《兰溪三日桃花雨》落霞飞雪

151、恨

　　离开陶家的时候陶夭也是没有空手，不仅找陶恒要了些金玉珠宝，还顺走了她三匹好马。在陶恒提出质疑的时候振振有词：
　　“我自然是要有一匹的，归年当然也不能少了。缨儿一直挂念着您老，还给您送了男人，不能忘了她啊。”
　　陶恒无话可说，只能应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马被她带走了，心痛不已。吕归年在一旁笑，果然谁离开家都忍不住顺点好东西。
　　陶恒又把陶夭叫过去，低声说：“你回去问问归年，她家要多少聘礼，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风俗仪式，我也好准备着。”
　　陶夭正经了起来，点点头，保证自己会放在心上。这些事情她以前倒是很少考虑，实在是疏忽。
　　一天晚上沐浴过后，两人在陶夭房里聊天，越接近洛京越惦记洛京的事情，特别是那些很久不见的人。
　　吕归年又说：“好久不见江随她们，不知道如今朝中还和睦么？”
　　“听闻是不太和睦的，她们两个丞相不对付，陛下偏向徐碧涛，江随有一直积累的势力，丝毫不让。想来挺热闹。”陶夭胜券在握所以漫不经心。
　　“楚家不是从前送过男儿进宫么，如今怎么样？”
　　“也是不得圣宠，毕竟前朝后宫是一体的。陛下和皇后倒是还好，不过……”陶夭迟疑了一下，“说真的，我觉得皇后事到如今都不算是我们陶家的人了，整个是李家的男儿。”
　　“出赘从妻，男人跟浮萍一样飘到哪里是哪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陶夭冷笑一下：“没用的东西，亏我家还养了牠那么多年，我看干脆一生下来就抱去当童养夫算了。”
　　“那你姨母也不会同意吧。”
　　“你不知道我姨母多讨厌这两个男孩子。”陶夭摇摇头，“也就是现在年纪上来了，缨儿也大了出去做官了，只有小男儿听话一点，愿意乖乖地听她的，要不然哪里会这样宠爱牠们这些男孩。
　　我姨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多几个女儿，三个孩子两个男的，放在谁身上都生气。再者我母亲年轻时候在外征战，没什么时间回来，家里指着她传宗接代。结果盼来盼去还是男的，养了十几年也是别人家的。”
　　陶夭叹气一声：“也真是没办法。”
　　吕归年同样有些唏嘘，又问她：“你觉得陛下如今怎么看她这个男儿。”
　　陶夭本想平静一点深沉一点，到底没有忍住笑意，放声大笑起来：“这个男儿……芝芝……哈哈哈，从这个老鼠一样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了吧。芝芝……真亏她想得出来，徐碧涛还真同意了。”
　　吕归年初次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也很想笑，很难想象会有这样敷衍的王男的名字，倒不如直接叫李男得了，简洁明了。
　　“她们这样辛苦地盼着，也是事与愿违。”吕归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重话，想到徐碧涛带着十足期待的目光，她还是有一点心疼的。
　　“我看是天姥姥都不向着她，苍天有眼啊。”
　　“你为什么会恨李婳？”吕归年忽然问道。
　　这问题让陶夭愣了一瞬，她“啊”一声，陷入沉思。说真的，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她就恨李婳。
　　“因为我们是政敌吧，只能有一个皇帝啊。”陶夭也确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吕归年有些接受，但她继续追问：“如果她不是皇帝，你会讨厌她这个人么？”
　　“应该……还好吧。不过她什么都要争到自己手里，我感觉我也差不多，所以我们可能也不会特别和睦。”
　　“那你觉得她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觉得万砌呢？”陶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来反问她。
　　“我觉得万砌应当碎尸万段。”吕归年很坦率，“说真的，我现在还没有释怀。牠死得太轻易了，那些忠臣家破人亡，牠倒是轻飘飘地病死了。要是牠活到颜嘉被我战败逃离，我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陶夭轻轻点头，她感觉李婳和万砌不一样，至少她没有什么折磨李婳的想法。她想要当皇帝，前朝旧主只要不来坏她好事，那怎么死都可以。
　　“我觉得李婳她……让她自尽好了，我确实对她没有什么恨，我不恨她这个人。”
　　吕归年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她又问：“那徐碧涛呢？”
　　“徐碧涛比李婳厉害，她也得死。到时候再说吧。”
　　“我还是觉得万砌太幸运了。”
　　陶夭安慰她：“你想想，下面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牠呢，能让牠好过？再不济你在江湖上面找个人在牠坟前放点什么。人都死了，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愤愤。”
　　吕归年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叹一口气。陶夭说：“就快到了，你早些休息吧。”
　　“那我走了。”
　　“明日见。”
　　“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