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七星连珠 萧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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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景明和萧戟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前朝的皇亲国戚好处理，后宫的妃嫔却是麻烦的。万砌在位没多久，正经事也没干几件，妃子嫔妾倒是纳了不少。现在一群人跪在一起乌泱泱一片，时而听见哭泣的声音。萧戟呵斥了她们，却也到底于心不忍，所以低声啜泣她也不管了。
这些事情主要是姜明月负责的，姜明月把她们带到万景明面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后宫之中家世清白有才学的，微臣认为可以设立专门的学堂，临时用个几年就可以，教她们治国理政之道，让她们当官。到底也是经过选择算是知根知底的，有几个人我了解的，我可以让她们带头，想必更能让她们有信心。
还有一些心灵手巧的，可以设立织造司，让她们改进技术之类的，到时候推广到民间，也算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若是什么都不会或是不愿意在朝为官的，就给她们安身立命的钱，送她们还乡。若是家里人都不在了的，另外多给一些钱，最好还能临走前教导她们怎么营生。
还有一些年纪太小的……”
姜明月看过去角落里挤在一起的几个女孩，她们不过是十二三岁就被送进了后宫，终身寄托在一个年龄可以做她们父亲的男人身上。有的已经被□□，有的还在惴惴不安地等着。
想到这些，姜明月攥紧了拳头，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微臣提议都送去学堂，不论出身高低，都要读书识字，知书明理。日后能否为官暂且不论，至少要先学一点正确的东西。她们还小，改变起来也是很快的。”
元夕想起来吕归年也是这样说的，她说孩子是朝廷未来的栋梁，国家的希望。她看着地上那么多年轻鲜活的女子，有十分的兔死狐悲之感。又想起来吕归年说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萧戟接着提议，由她修建一个登临阁，专门接收官宦人家的女孩。愿意读书求学的女子，不论年龄大小，官位高低，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谋一条出路。
“微臣知道璧州那边是所有女子都必须读书的，我们如今没有这样的财力，而且根基未稳，应当循序渐进。先从官宦人家开始，由上而下，上行下效，必然能够扭转社会风气。而且也可以推行随母姓，这样就能减少甚至避免百姓认为女子不能传宗接代的一贯想法。我们距离男人是有缺陷的这一步太远了，同样应该先从女人身上下手。”
万景明一一采纳，后宫的事情依然是姜明月全权操办，同时封她做中书令，审核各种官员意见。尽管工作繁忙，可是为了国家，姜明月毫不犹豫地应允了。
萧戟尚且没有登台拜帅，这样的仪式还要等朝政稳定了才能办好。如今她还是曾州州牧，万景明给她封了左将军，军队安置的事情就都交给她了。另外任命了一个从前是贵妃的女子做工部尚书，主持修建登临阁。吕归年的青胜塔要等她正式封了王爵才修建，如今还是在选址。
过了一月，万景明祭祀天地的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了，萧戟问她何时开始。她说：“不急，我要等。”
萧戟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只知道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有一天晚上萧戟去祭拜自己的双亲，忽然想起来颜嘉。从前吕归年还是元帅的时候，她们会一起谈论早逝的亲人。颜嘉看起来平静，可是对她所谓父亲的恨意却是掩盖不住的。
现在她的父亲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被马踏如泥，如果颜嘉知道了，她会高兴么？萧戟想到这一层，有一瞬间的恍惚。
姜明月知道以后沉吟一会，说：“颜嘉她还是很厉害的。
你不知道，归年走后，万砌愈发胡作非为，在宫里也是一直遭人怨恨的。有一次三个宫女合伙要闷死牠来着。”
萧戟不敢置信，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姜明月接着说：
“那三个宫女是林贵妃宫里的，林秋水，就是如今的工部尚书。林秋水虽然勉强算是宠妃，但是她自有一番志向，恨万砌把她幽禁在深宫中。那三个宫女一向被欺负，本来秋水是不知道的，后来有一次恰巧听见她们三个密谋，就主动提出四人可以里应外合，自己把万砌引来，晚上等万砌睡着了就放那三人进来，把万砌弄死，她只当是不知道。
那天也不知是怎的，万砌没睡着，那三人进来的时候被牠抓了个正着。万砌大怒，要把她们凌迟处死，是我得知此事之后连夜赶过去阻止了牠，劝牠过几日和大臣商量了再做打算。
因为当时无人可求，陛下那时候也没有能力做什么，我就故意提前走漏了风声给颜嘉。颜嘉得知之后在朝会上提议给她们赐毒酒，背地里帮她们假死逃了出来。
说起来很不容易，一个不慎她就要死，但她还是做了。唉，我很认同归年对她的态度，我真的不忍心说她是一个坏人，是一个恶毒的人。归年既然放了她走，那日后天空海阔，就看她自己了。也挺好的。”
萧戟感到自己不知道事情太多了，她好像是第一天认识颜嘉一样。
“那颜嘉也盼着万砌死么？”
“这个……想必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在盼着万砌死里面，更多的是因为她的野心还是她的良心。颜嘉也有努力劝女人读书，不过当初归年来都没有太明显的成效，她也不行。许是这个让她心灰意冷的吧。”
萧戟陷入沉思，姜明月摆摆手：“罢了，说她干什么，都已是昨日黄花了。”
萧戟想起了什么，说：“我突然发现女人其实一直都是很有勇气的。以前男人总是说女人软弱、怯懦，可是如今看来，陛下也好颜嘉也罢，还有师娘、你我，乃至于那些没名没姓的宫女，都是有重建河山的勇气的。
只不过这些勇气不被赞扬，不被宣传，不被认可。只有在所谓贞洁烈女为了清白或是男人不畏生死的时候，才会被宣扬。即使这个时候也不说是勇气，只说是贞洁刚烈。说到底，还是利于男人的。
所以即使女人本来有勇气，有些在长年累月的消磨中也消耗殆尽了，有些还没有意识到就失去了。有些或许意识到了一点，却用错了地方。”
“单是女人愿意生孩子闯一趟鬼门关都可以说是英勇无畏了，有的甚至生十几个。但这些事情在男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甚至觉得是女人应该做的。
如今这份勇气也应该被发现，今后就会被好好的赞扬、好好的用起来了。用在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上面，这样才有价值。
萧戟点点头，她前些日子向万景明建议了当初吕归年的想法，就是和姰国互相交换学生。万景明十分赞成，修书给李婳。那一边姰国也送来了贺礼，表示了对于她们的拥护。
万景明感到李婳明里暗里想要拉拢她，她能理解李婳对于陶夭的憎恨，以及想要除掉她的决心。不过可惜了，万景明是偏向于吕归年的。所以和李婳一直保持着正常普通的邦交关系，没有任何想要发展私交的表现。
一直等到二月底的一天晚上，钦天监连夜来报，说出现了七星连珠的天象，是大大的吉兆。万景明召来萧戟、姜明月，高兴地对她们说：“我等到了。”
第二日这个消息传遍了朝野上下，第三日清晨，万景明率文武百官前往天和殿祭祀。当日晴空万里，万景明着衮服，拜天地，拜列祖列宗。
万景明考虑过完全不管万家人，直接推翻宗祠重新从自己开始，后来反复琢磨还是决定认万家的祖宗，为了自己的正统性委屈一下。
祭拜天地的时候，外面传来鸟鸣声，数千名大臣看着一只通身朱红色的玄鸟在天和殿上盘旋。整整九圈，随后振翅而飞，直上九霄。
排山倒海的呼声高喊着：“天降玄鸟，佑我皇朝！”
万景明听着，只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是自己以前做公主的时候，父亲千娇百宠也比不上一丝的畅意。
十日后萧戟拜帅，她是姩国的开国功臣，也是姩国第一位元帅。身着正一品官服的时候，她眉目沉稳，更像是吕归年了。她曾经随母亲看见过吕归年拜帅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风华正茂，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在人群之中仰望她，仰望她眼里的野心和得意。她发誓要成为吕归年那样的女人。
如今竟是自己站在这里了，自己也收到了千万人的尊敬和仰望，自己也成为了无数女孩的榜样。母亲和父亲知道了，一定会为自己骄傲的吧。
萧戟笑了出来，一如当年吕归年的笑，那在巍巍山河中、无人争锋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七星连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