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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梦·头疼 萧清池墨色 ...

  •   第二天的政史地考试进行得很顺利,除去数学,没什么再让晚晚头疼的了。

      ......好吧,还是有的。

      比如正迎面走来的男生。

      走廊上是傍晚阳光斜切进来的粉蓝色光圈,薄薄的如梦似幻,萧清池就在那些朦胧又斑斓的光斑中携着一鼓风来到她跟前,表情淡淡的,墨色的瞳孔里却满满都是她:“鲁老师找你。”不知有意还是巧合,他的脚几乎呈丁字步站着,支在前面的脚上是一只被踩了个黑脚印的小白鞋。

      晚晚僵了一瞬,而后平稳地移开视线:“......哦。谢谢。”

      她的脚底有那么脏吗?而且他都不擦吗?他不会是故意留着让她愧疚,然后想要她帮他擦吧?

      而且......他就这一双鞋吗,干嘛不换一双。天天穿着在她眼前晃,不存心让她难堪么。

      晚晚心肠直,有什么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萧清池在她对面看她一双圆滚的大眼左右滚了又滚,咋一看心思很重的样子,但结合那张清纯的脸,以及她三番四次落在他鞋面上的视线,又实在是单纯的可以。

      少女满脸的难为情,男生似乎觉得挺有趣,木讷的他竟也心生戏弄,没忍住一说:“要帮忙洗吗?”

      女孩似乎不太明白,呆呆地仰起头:“嗯?”

      男生又前进一步:“鞋。”

      ......女孩心里一阵混乱,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骂:坏蛋。居然让她洗,她原本以为的让她擦原来都算轻的。

      她都没帮自己洗过鞋呢。

      晚晚咬咬唇,说:“我给你买新的,行吗?”

      他沉默着,晚晚又说:“那我给你钱?”

      在晚晚的认知里,钱似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因为阮天擎曾经跟她说过,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钱。

      如果有,那他就是这世上最虚伪的骗子。

      在那之前,晚晚的认知里这两个词是孖生兄弟,骗子的内在就是虚伪,虚伪既也是骗子。阮天擎的话让晚晚第一次知道,虚伪跟骗子原来是可以分开的,叠加在一起会让某一方的罪行变得更加地深重。

      可萧清池是吗?

      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与刚刚平和中带点柔的声线不同,这次萧清池的回答显得非常冷硬:“不了。”

      晚晚把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归结为少年人心高气傲,以及对周围人眼光的顾忌,并非是真的对钱不感兴趣。

      如果钱不管用,那还有什么能抚平别人的怒气呢?

      阮天擎说,是道歉,一句真诚的发自肺腑的道歉。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真诚都是唯一的必杀技。即使你要面对的是一个骗子。

      见他要走,晚晚下意识拉住他,两节泛粉的指尖捏住他的衣摆:“那我给你道歉。我那天不是故意踩你的。”

      少女的力气不大,轻轻的像一阵风,可萧清池却被拉得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都似乎有些紧绷,他低头视线定格在少女纤细莹白的手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晚晚快速缩回手。

      他这次真的走了,什么都没说,脚步很稳,步伐却很快。

      擦肩时晚晚刚好抬头,少年柔和的侧脸就这样撞进眼里,在男生里算长的睫毛扑闪两下,挺直的鼻梁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平时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似乎牵起了一个不小的弧度......

      笑了?

      晚晚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落座,他似乎感知到什么偏头,晚晚讶异的眼眸就刚好跟他对上,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那双粉红的唇哪有弯起的样子。

      她一定是看错了,这个木头哪里会笑呢。

      可她的道歉起作用了吗?他不会哪天又把那只脚伸到她面前要她洗吧?

      来不及细想,晚晚在上课铃声中转身上楼去找鲁靖洋。

      此时班里还在收拾东西的黎惟芳对萧清池侃笑:“哟,这鞋让谁给开光了?”

      萧清池捣鼓着课本:“一个冒失鬼。”

      嗤——隔壁组后排的邬珩咧着八颗大牙,左手反搭在椅背上,右手搁在桌上转笔,搭腔道:“应该是漂亮的冒失鬼。”

      “吼.....你们都知道是谁啊?”黎惟芳腮帮子鼓鼓,满脸是没及时得知八卦的落寞。

      黎日诚单脚踩在桌子横杠上,椅子往后哒一下靠上了后桌,歪头瞥了眼萧清池极其突兀的鞋面,哐当一声起身出去打水。

      “嘿,这臭小子。”因为动作过大,杨可桢的桌子都跟着震了下,导致正仰头喝水的她被呛个满脸通红。她拿脚踢踢前头洁哥的椅子腿:“老班,你也不管管你那同桌,怎么这么有个性呢?”

      “他干什么啦?”洁哥回头,前额的头发用卷发圈卷起,手上还捏着一支烂番茄色的mac,目光停留在舍长呛咳在嘴边的水渍上。“小事儿宝贝,你就当他屁股生疮,闲不住。”

      考后一般是班主任到场安排下一步的任务,解散的解散,做总结的做总结。

      等半天都不见人来教室里就乱成了一锅粥,哄哄闹闹,跟菜市场似的。

      “安静!”照镜子的洁哥一声吼,瞬间安静了大半,剩下的一半则跟领座窃窃私语。“声儿小点各位老板,一会儿把年级主任引来了可没我们好果子吃哦。”

      岂止是没好果子吃,那简直是恨不得把人都挂在校门牌坊上示众。

      而此时本应出现在班级讲台上的鲁靖洋,正在与一个油盐不进的女孩斗智斗勇。

      “我已经跟你家长建议了啊,你马上高二了,住校要比你走读好很多,不仅时间规划还是日常作息上都会科学很多。”鲁靖洋说。

      “你是投诉吧。”晚晚站他身前小声咕哝,双手背着:“而且我走读也能很科学。”

      鲁靖洋额前的青筋突突跳,从位置上站起来:“阮向晚!真不是我说你。”他右手背在左掌心拍了两下。“你说你分班到现在迟到多少次了?这次月考一场英语一场政治你差点没赶上进考场!学习怎么容得你这么儿戏?”

      “那最后不是赶上了吗。”

      “你那是侥幸,我告诉你学习抱有侥幸心里那是必死无疑。”鲁靖洋气疯了,拿起桌上的绿茶润喉。“这个星期你自己选一天搬进学校宿舍,你妈妈已经同意了,她说一切我做主。你反对无效!”

      梁臻就知道当撒手掌柜。鲁靖洋也真是的,跟梁臻建议还不如直接来跟她说呢,梁臻哪会对她的事上心。

      说不定挂了电话之后还嫌她事儿多、麻烦呢。

      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节下课铃打响,鲁靖洋从学生个人素质扯到我党建设再到当今国际形势,变着法兜着圈数落完她之后终于心满意足放她去吃饭了,晚晚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谢老师后几乎是跑着出门。

      “等等。”

      晚晚在办公室门口立正,转身。脸上陪着笑:“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月的板报做一下。”训完人鲁靖洋茶壶里的水都空了,他起身走到饮水机重新接水沏茶。

      “主题是什么?”晚晚有些累了,靠着门框。

      “这一期没定主题,你自由发挥,总之要与学习有关。下周五之前要做出来,尽量拿到年级板报评比名次。”

      “行。”

      晚晚是鲁靖洋钦定的宣传委员,总得来说,七班的班干全是鲁靖洋钦定的,分班那天大家都把书搬到教室里落座之后,鲁靖洋进来啥也没干,在黑板里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介绍自己是班主任后就开始拿着花名册点人当班干,也不管你合不合适,反正他看名字觉得顺眼就行。

      也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叫到你就得干,干的好不好以后再说。

      还真是霸道。

      但也还挺神奇,到现在没一个人找到他说要换职位或者不干的,大家都做得不错,有模有样。

      要说这鲁靖洋也不过才三十出头,眼光怎么就这么毒辣。

      从那时晚晚开始相信人如其名了,因为晚晚从小学开始就是宣传委员,画板报那是信手拈来。

      一个人适合干什么事,有什么气质或许是在他名字形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的吧。

      -

      晚修预备铃打响。

      “什么?你要搬进515?”晚晚宣布这个消息时舍长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一把抱住晚晚。“以后可以跟你一起睡了。”

      “晚晚别跟她睡,她睡觉放屁。”

      “靠黎惟芳,你污蔑我。”

      “就是啊黎惟芳,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分明是流口水。”

      “老班!”

      晚晚听着她们斗嘴忍俊不禁,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们:“我睡觉会打功夫哦。”

      “啊?什么意思?”邬珩一个凌空投篮姿势跳过来。挨着晚晚桌边登一下落地。

      晚晚挠挠下巴:“就是.....很不乖的意思。”

      “就是踹被子丢枕头之类的?”黎日诚转过来,单手撑在晚晚桌上问。

      “嗯嗯。”

      “可是你睡着了你怎么知道?”黎惟芳一条腿横在萧清池的空椅子上,伸在外头的小布鞋晃啊晃。

      “你跟别人睡过?”邬珩没过脑子来这么一句。

      四周刹静。

      就在晚晚还在消化这句令所有人“闻之色变”的话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走了进来。

      刚拿着沓试卷进来的萧清池上下扫了晚晚几眼:“......”他定在原地,确认了晚晚眼中迷茫的情绪后卷起试卷打开黎惟芳的腿,稳稳落座。

      “呃...咳,我的意思是说你跟别人.....”说来说去脑子里荡的还是刚刚那句话,邬珩暂时还想不出来没有歧义的表达。

      等反应过来后晚晚脸色少有地通红,垂眼不敢看人,但她知道邬珩想表达的意思:“唔.....小时候跟奶奶住过几年,是她告诉我的。”

      “哎呀没事儿,我吨位够,你要是踹被子啥的我一个翻身就把你压住,让你睡得舒舒坦坦。”舍长拍着胸脯贼仗义地说。

      “我其实挺瘦的,”晚晚难得开起了玩笑。“你会把我压死。”

      “嗷阮向晚!你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舍长抓着她的肩膀摇,情绪上来了一个不留神将晚晚搡了出去。

      晚晚朝右手边倒,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桌子被她的身子带得轰一声响将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随着晚晚“啊——”一声尖叫,在头着地的前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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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章节调整中,以最新更的为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