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源》奉烟

7、万圣节彩蛋（无关正文） 这天是

　　这天是鬼节。
　　宋隐幼时就听过这节日，在这一天阴阳两界模糊界限，鬼门大开，邪祟会故地重游
　　鬼节那天，六岁的宋隐在家门口，把土堆起来又推倒，消磨时光。
　　不远处几个小男孩围在一起
　　“看我的新行头！”有个小男孩向其他伙伴展示自己的头套，那是一个可扮成幽灵的头套。
　　鬼节有个习俗，小孩扮成鬼以喜冲煞，挨家挨户地敲门，大人会因孩子很可爱而给糖。
　　宋隐嫉妒地望着那男孩，叹了口气————宋耳告诫自己无事不可出门，更不要说做这种游戏。
　　“小心邪祟缠上你”依然记得第一次听时的毛骨悚然。
　　不就是一个头套么？有什么好玩的，她才不稀罕。
　　可又忍不住问自己：若是扮成幽灵，讨糖吃，会有多有趣呢？她不敢想象——幻想实现不了的事是残忍的，她只能听宋耳的话。
　　她继续竖起耳朵仔细听，男孩大声说：“这是我娘给我缝的！”
　　其他小伙伴发出“哇”地一声惊叹，每人都传着捏头套。那布料，那触感，真不一样……
　　这何止是一个头套，更是母亲对他的重视。
　　在他们后面的宋隐听了这话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为什么我娘从不……”
　　男孩挺起胸脯问“我在下午带这头套去要糖，有没有人愿意加入”
　　其他男孩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可是我们没有装扮啊！”
　　“这简单！”男孩跳下石头，在斜挎包里翻找出几个各式各样的头套————有可以扮幽灵的，还有小狗小猫和南瓜的头套，上面缝着调皮地鬼脸。
　　“我说有人要参加游戏，我娘就多给我缝几个！”
　　就这样，男孩靠几个头套拉拢到伙伴。
　　“多出一个，谁要？”
　　宋隐很想说“我要”，一个胆小的男孩就怯生生地问“可不可以……给我一个”
　　“这不是胆小鬼吗，你还想扮鬼，怕是没扮就把自己吓死了吧！”发头套的男孩起哄。
　　“哈哈哈哈哈”其他孩子笑得直不起腰。
　　为首的男孩套上头套，“哇”一声，吓得“胆小鬼”直往后退，那男孩把“胆小鬼”推倒在地上，几个孩子还在他身上踩了几脚。
　　那帮孩子笑得更起劲了，乱作一团。
　　宋隐在旁边全程目睹，义愤填膺：“头套可以不要，这事不能不管。”
　　她走过去，故意清嗓子“你们怎么欺负人呢？”
　　男孩看见宋隐走过来，像是看见不得了的新鲜事“嘿——看看这是谁来了？”
　　他们交头接耳：“是那个妖女！”“是她是她。”
　　其他人作势要跑，跑之前还不忘劝那男孩：“赶紧跑，妖女来了，以前有人就因为她遭到了反噬！”
　　男孩丝毫不害怕，摘下头套，不满道：“我才不信这些！妖女也想帮别人出头？！”
　　宋隐冲他做了个鬼脸，没理他，向被推倒在地的小男孩伸手：“你没事吧？”
　　男孩没向她伸手，羞愧不已：“不要你管！”他吃力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原本要走的男孩，更兴奋了：“妖女扶人人不理！”
　　既然他们说自己是妖女……
　　“你们这帮欺负人的，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男孩们站在旁边，等着看笑话
　　女孩口中念叨随便编撰的咒语，含糊不清，做了几个手势，男孩们就已经大惊失色
　　“妖女要变身啦——”
　　头套也丢了，有个小男孩跑出去几步又回来把头套抱走，然后尖叫着跑开
　　地上还剩一个头套，宋隐捡起来掸掸灰，递给愣在原地的“胆小鬼”：“给你”
　　胆小鬼早已吓得不知往哪跑。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不会变身啊”
　　宋隐听后嬉笑着张牙舞爪“我这就要变身啦！”
　　那男孩吓得猛退了一步，逗得宋隐直乐
　　男孩反应过来，也大笑起来
　　正午的艳阳照得两人周围都在发光。
　　“你和传言中不一样！”“谢谢你……”
　　“嗨这有什么，这帮愚蠢的人，做做样子他们就信啦！”女孩不在意地摆手
　　“对不起！”小男孩突然向她深鞠一躬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道歉……
　　泪水突然模糊了双眼，她揉揉眼睛：“没关系啦！”
　　“我们一起去要糖吧？”
　　女孩犹豫着“可是我娘不让我出去。”
　　“没事，出去一会就回来，她发现不了的！”
　　“那好吧，就一会！”
　　“试试看！”小男孩帮宋隐把头套带上
　　宋隐小心翼翼地扶着头套。
　　原来透过头套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
　　“怎么样，很不错吧？”
　　她心底充盈着新鲜感。
　　“不行，人们还是会认出我的，你去扮鬼讨糖吃，我在那里等你！”宋隐指指拐弯处一个极隐蔽的石墩。
　　可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扮鬼，胆小鬼只好独自挨个敲门
　　敲开门后他胆怯地问“可以给我一块糖或者饼吗？”
　　家里主人看小孩扮鬼不易，就掰出一小块饼，拿给他吃。
　　确认那家人关上门后，男孩才向隐蔽处跑去，他把原本不大的饼一分为二，两人四目相对，那是宋隐黑暗的童年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天近黑，两人即将道别，两条短暂交汇的线要再次回归原来的轨迹。
　　宋隐和男孩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在大声喊“路岩！路岩！”
　　“是我娘……我回家了，下次再见！”
　　女人远远看见路岩，宋隐避无可避，月光照着她的身影很清晰。
　　那女人看后脸色大变：“这不是那个妖女吗？”
　　惨白的月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周围一瞬间静默无声。
　　她很想立刻跑走。
　　女人退了两步，把旁边的孩子拉到身后：“你不知她是妖女吗！”
　　路岩满脸无辜：“她不是……”
　　宋隐想撒腿就跑
　　“妖女出来祸害人了！”
　　“你还看她！”女人踹自己的儿子
　　“鬼节真是晦气！”
　　女人的话迫使她连逃走都没了力气，她面对渐行渐远的二人，哑口无言………
　　指甲扣在掌心里，愤怒之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自那以后，宋隐就再也没在鬼节出来过，她不想出来“祸害”人，也不想被人伤害。
　　宋隐走在街上，想必桃源在鬼节时的习俗和桂花村大同小异。
　　不知不觉拐到一个小巷里，一个男孩戴着头套，挥舞着手里的玩具，宋隐站住脚，静静望着他。
　　世界一下子安静，童年那未被弥补的遗憾历历在目。
　　他身上的“叮当”声让宋隐注意到那些小物件。
　　如今，孩子们不局限于“戴上头套扮鬼讨糖吃”，衍生出更多样、更全面的装扮。
　　今时的鬼节不同往日，甚至有些大人也会画妆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为了过个趣味性极强的鬼节。
　　“这身行头，真不错啊。”她走过去
　　那男孩诧异转头
　　“是吧！我也觉得，多酷！”
　　宋隐轻笑：“从哪搞来的？”
　　“嗯……”男孩歪头“头套是我娘给我缝的，这些是买的。”
　　“你是个幸福的孩子……”
　　“姐姐，你也喜欢这些吗？”
　　“喜欢啊。”宋隐盯住他身上的那些玩意
　　“弟弟，你知道哪里有卖这些装扮吗？”
　　“这个我熟，我带你去！”
　　摸遍身上都没有钱，宋隐有些发愁。
　　“姐姐，你有什么等价的东西吗？那家老板也接受以物换物。”
　　“换物？”宋隐拿出昨日上山发现的一块小石头，是块很漂亮的石头，复杂的纹路构成诡异的美，说不出得和谐。
　　“这个可以吗？”
　　“走，带你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呢！”
　　二人来到这商铺，商铺外面挂着一些扮鬼的装扮，有些吓人。
　　意外的是，当铺的掌柜是个女孩。
　　“储容姐姐，你这接受换物吗？”
　　“想换什么呢”女孩看着一脸天真的男孩，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想换鬼节的装扮！”男孩抢先答。
　　“拿什么换呢？”
　　宋隐忙拿出石头：“山上捡的。”
　　储容把石头对着阳光端详了好久，终于点头答应。
　　“那太好了，谢谢您！”
　　小男孩听后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可以换外面那排”她随手一指，指向了外面那排面具和几件衣服。
　　宋隐径直走去，挂着的面具风格各异，扫视完发现和多年前一样的南瓜头套。
　　她盯着它沉思良久，选了在它旁边的精灵头套，有点搞怪，有点俏皮。
　　“那就这个吧”储容写下换物的凭证。
　　女孩抱着重重的头套，二人离开了商铺。
　　“姐姐，我得走了，我还得和伙伴们一起扮鬼呢！”
　　“谢谢你，姐姐因为你，有一个很快乐的鬼节.......”
　　男孩挥手“姐姐，有缘再见！”
　　宋隐回到宿舟的院落时，宿舟正把前天采的草药磨成粉。
　　“从哪拿的头套？”
　　果然又去鬼混了。
　　“你猜？”宋隐一脸神秘地蹦出两个字。
　　宿舟嗤笑，不经意地接话：“我猜你偷的”
　　宋隐“啧”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宿大人也太看低我了，我怎么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呢！”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你身上又没钱。”
　　“没钱，我有值钱的东西啊！”
　　“换的？”
　　“对啦！”
　　“在哪换的？”
　　“你也想换？”
　　“……那我真是疯了！”
　　“这多有趣啊，你看！”
　　宋隐套上头套，扒拉着头套上的精灵耳朵
　　宿舟再次嗤笑：“怎么这么傻？”
　　宋隐耸肩“难道做个有趣的人不是很好吗？”
　　“傻和有趣是两回事。”
　　宋隐只好抱着头套回屋了。
　　天色渐晚，已近黄昏。
　　在桃源，即使是鬼节，人们晚上也不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桃源有很强的结界，可以将恶鬼阻挡在外。
　　相反的是，桃源的鬼节，大家会在晚上举办灯火通明的鬼节大会——通过旺盛的人气，驱走恶鬼。
　　宿舟鲜少去驱鬼大会，他一向觉得什么大会无聊透顶
　　若她知道有什么驱鬼大会的话，会很高兴吧。
　　他笑着摇头：自己怎么可能叫上那傻丫头去那。
　　可别说，那头套很适合她，戴上那头套，她还真像个雀跃的小精灵........
　　宿舟想的入了迷。
　　半小时后，他敲开了宋隐的房门。
　　“驱鬼大会？”宋隐有些惊奇。
　　“你真的愿意带我去？”
　　“嗯。”
　　“那等一下！”
　　女孩突然跑走。
　　“可以带上他吗？”
　　她把27号托起，小心翼翼地问
　　宿舟看着期待望着自己的27号，哭笑不得。
　　“他得看家。”
　　“那么多小精灵，少他一个应该不会怎样吧……”
　　“那让他待在你肩上别乱动。”
　　“没问题！”
　　————————————
　　虽然是亥时初，但桃源的街上依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吆喝声不绝于耳。27号的眼珠转个不停，时不时发出感叹声。
　　宋隐看到每户人家都挂着纸灯，上面写着“驱邪”二字。热闹非凡的桃源，旺盛的阳气似乎可以驱走一切邪祟。
　　她还发现大家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复杂的纹路印于表面，有别于头套，面具更显神秘。
　　宿舟向宋隐解释：“曾经恶鬼盛行，几位高人联合起来将其封印，画上符咒。此封印定在鬼节这天暂时解封，符咒延续下来，大家就在鬼节这天把符咒画在脸或者面具上，以此驱鬼。”
　　“原来如此………”
　　27号恍然大悟般感叹
　　二人走到一家店铺前，店铺外面挂着面具被风吹的哗啦作响。
　　“客官，这是本店特意为节日准备的面具！二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宿舟的视线落在一个纯白色的面具上，上面绘着两三枝桃花，和颜色暗淡的纹路，显出不一样的风格，有种诡谲的美。
　　他指尖轻抚过面具，光滑的触感让他不停地摩挲着。
　　“老板，就拿这个面具了，给我旁边这位。”
　　“得嘞！”老板轻松地取下面具
　　“你自己搞个头套就算了，还想祸害别人？”
　　“您这话又不对了。”
　　“怎么？”
　　“怎么能是祸害呢？节日气氛得安排到。”
　　“您说是不是？”
　　“鬼节最忌讳死气沉沉，这样是驱不了恶鬼的！”老板忙附和。
　　宋隐肩上的“27号”也气定神闲地点头。
　　“谁戴这个，我不需要，赶紧走。”宿舟拉住她。
　　“算我送你的。”
　　“你送我，我花钱？”
　　“我后面会把钱补上。”
　　宿舟看她一片真诚，笑意忽地在眼底晕开，拿出两枚钱：“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
　　离开商铺，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烟花炸开的声音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让人觉察到远处的热闹非凡。
　　没走两步，“鬼节大会”在眼前呈现，桃源的居民三五成群，不约而同地仰头观赏升腾而起的烟花。
　　这一刻，他们身边篝火的霹雳声、人群的喧哗声，都在这一刻被暂停，朵朵绚烂的烟花在人们的心里绽放着......
　　耀眼的光映在小精灵眼底，从没离开过院子半步的他睁大眼睛，烟花的美足以让其呆住。
　　宋隐没有专心看烟花。小精灵的惊喜被女孩看在眼里，她轻轻摸小家伙的脑袋——这次可以一次看个够了。
　　宿舟看到宋隐的反应——这么美的烟花不专心看，反倒满眼都是肩上的那个精灵，真让人费解——一只精灵的感受，难道比人还重要吗？
　　烟花结束后，人们又恢复了之前的喧哗。
　　宋隐好奇地走近围着篝火的人们，想一探究竟，却自觉冒失，踌躇着犹豫不前。
　　宿舟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在原地等她。
　　“您好？”一句小声地询问在耳畔响起。
　　宿舟闻声抬头
　　“可以给我一颗糖吗？”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身旁。
　　小男孩看宿舟表情严肃，忙解释：“今天是鬼节，我需要换上扮鬼的装扮向每人讨糖吃，可我不会吓唬人，只好这么询问每个人.......”
　　男人装模作样地在袖袋里翻了几下：“我没带糖，你找别人吧。”
　　小男孩黯然失色，难掩失落。
　　正要走的他，和迎面而来的宋隐撞个满怀
　　“哎姐姐！你也在这？”
　　“弟弟，好巧啊，你也来参加篝火大会？”
　　“姐姐你忘了吗？我是来扮鬼讨糖吃啊。”
　　“啊......”宋隐才想起男孩之前的计划。
　　“可是目前为止，我还一无所获。”
　　他把两个口袋翻出来展示给她看。
　　宋隐神秘地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把糖，塞给他“我觉得你扮鬼很有趣，这些糖足以填满你的口袋。”
　　突如其来的收获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把那些五颜六色的糖块掏出来，细数起来
　　“这些，都是我的了？”
　　“不然呢？”
　　“谢谢姐姐！我向其他人要糖，部分人会把我拒之门外不愿理我，刚才我问一个人，他虽然没不耐烦，但可惜的是，他没带糖。”
　　宋隐和“27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宿舟也在看他们。
　　“那么........这些糖可以弥补你今天的失落啦？”
　　“当然！姐姐，你肩膀上的那个，我可以.........摸摸他吗？”男孩犹豫着问。
　　她把27号托在手心，放到男孩手里，男孩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真神奇，竟还有这种小东西。”
　　他依依不舍地把27号还给宋隐“姐姐，我得走了，今天很开心能得到礼物！”
　　宋隐和27号同步举起手，与他挥手道别。
　　“那个小男孩，你认识？”
　　女孩指指头套，”他领我去换的。”
　　"宿大人，别在这里呆坐啦——你看那边的篝火晚会多热闹”
　　好不容易把对方拉起来，人家又不愿意挪动半步。
　　“你为什么总能保持对这个世界的新鲜感？”
　　“其实我....自己去........”宋隐缩了下脖子，担忧地看一眼那边的篝火晚会,大家围在一起大声唱歌，时不时吼两声。
　　她嬉笑着挠了挠头：
　　“我有点.............不太敢。”
　　哦，原来是想拉个人壮胆。
　　宿舟只好不耐烦地起身。
　　“走吧。”
　　“嘿嘿，您最仗义了！”
　　肩上的27号也跟着欢呼。
　　篝火晚会上，几十个人围成一圈，有些是桃源的现住居民，有些是离开桃源很长时间又回来过节的人，中间立着由木材堆起的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大家歌唱得声音盖过了篝火声，快乐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着。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宿舟，眼神透出询问，宿舟示意她大胆上前。
　　此时，有人说了什么，那帮人便大声哄笑起来。
　　女孩小心地站在他们后面，等他们结束笑声，才开口"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其中有人说“我们马上要结束了，等下次鬼节再来吧。”
　　女孩顿时很难过，这时候有人说“算了，让他们加进来吧。”
　　她马上说“多谢您！”回头示意宿舟上前。
　　男人无奈走上前。
　　“让个地。”
　　其中一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连忙让开。
　　宋隐赶紧解释“这是我朋友”
　　那人只好不满地埋怨两句。
　　加入进来后，大家总是站起唱两句又坐下，坐下后一起拍手唱歌再站起来跳舞，宋隐被搞得摸不着头脑，27号站在肩头也晕头转向。
　　宿舟趁着无人注意，悄悄退到角落里。
　　他站在黑暗处若有所思地盯着亮处的宋隐：虽然她因为初来乍到，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可渐渐地，女孩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作为一个半妖，能活下来已是幸运，这么多年地排挤非但没让这孩子麻木，反而她一直在为融入这个世界而努力，眼里冷却的火炬在一点点重新被点燃。
　　不论是一开始和守门怪的调侃，还是和27号的相处，抑或冷静面对燕归带来的排斥，上山后被质疑地坚定，种种行为都在告诉宿舟——她在努力地活着，她在努力以半妖的身份活着。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人一旦找到了自己的追求，融入不了群体又如何？他一直都如此，早已习惯。桃源是自己想要守护的家园，有了牵挂，即使形单影只，也无所谓。
　　宋隐转头一看，宿舟不知何时跑到角落里，心事重重地看着自己。
　　“宿大人————”宋隐低声唤他，她见宿舟没应答，便悄悄离开场地，走到宿舟面前
　　“晚会结束了？”
　　“没有，看到你坐在这里怪孤单，过来陪陪你。”
　　宋隐坐在宿舟身边，“我今天过得很充实”
　　她把27号放到自己手心：“他也玩得特别开心”
　　宿舟突然抬眸“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啊。”
　　“那下次还把他带出来可以吗？总是被圈在院子里多无聊。”
　　男人终于松口：“可以。”
　　沉默良久，
　　“还是要谢谢你，宿大人，桃源还是让我感受到了温暖。”
　　27号在宋隐掌心里昏昏欲睡，终于撑不住，累得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宿舟眼中难得流露出温情，外面再吵再闹也无法侵扰此刻的宁静。
　　烟花再次升腾而起，女孩笑笑“多美的烟花啊。”
　　桃源的居民一直在这里待到深夜，才结束节日的活动。
　　宋隐也困极了，坐在那里半梦半醒。
　　“是很美。”一直到烟花结束的那一刻，宿舟才缓缓说。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转头一看，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睡着了，原来这么半天，只有宿舟一人在这独自欣赏感慨。
　　好笑的是，尽管睡着了，宋隐的手还托着“27号”，才让27号也睡得正酣。
　　“回家了。”宿舟轻声叫醒宋隐。
　　宋隐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
　　原本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桃源彻底陷入漆黑的夜，路上只剩一高一矮两个影子，矮的影子肩头还有一个小身影，他们缓慢地在路上走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寂静的桃源在黑夜里蛰伏，等待着下一次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