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源》奉烟

5、初来桃源 宿舟的

　　宿舟的房子坐落在这山坡的正中央，两边都很空旷，房子周围种满了漫山遍野的桃树。
　　奇怪的是，现在并非桃花盛开之时，宿大人这里的桃花却像永远不会凋零一样。
　　在这座房子前，还有一棵高到通天的桃树。风一吹，飘在空中的桃花瓣漫天飞舞，入目皆是桃花的粉红。
　　那场景，用宋隐的话说就是“如进仙境”，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对眼睛那是非常之友好。
　　明明是妖怪，却活成了神仙........
　　“宿大人，您这的桃花真多啊。”
　　“哎为何你这桃花都开着？现在并非桃花盛开之时啊。”

　　“我的桃花树，不会随四季而变化”
　　“原来你也有话密的时候啊。”

　　女孩不好意思地挠头。
　　宋隐仔细打量着这栋房子：一共有两层，一层有露台暴露在室外。很像传说中的缘侧，露台两侧还种着桃花树。
　　房上题着四个大字——摇舟观云。
　　是为观云舟
　　整栋房子设计得也颇有“坐看云起时”的意境之美。
　　整个房子都是原木色，暖黄的色调很温馨。
　　屋内陈设简约，物品摆放随意。好几个酒坛子倒在地板上，宋隐没注意到，差点被绊倒。
　　一楼有四间房间，二层有三间房间，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到房间里。
　　宋隐参观屋子太入神，没看见有一群“小精灵”正在收拾屋子，踩到了其中一只的尾巴。
　　小精灵“啊”地尖叫一声，想去咬她的鞋子，宋隐被吓了一跳。
　　她看见它后，连忙抬起脚：“罪过罪过，我是新来的没看见你。”
　　它不服气地向她展示自己后背的编号：027。
　　“27号，我记住你了。”宋隐一脸抱歉。

　　她才看见屋子里还有一堆“小家伙”，不停地跑来跑去打扫屋子，庆祝着主人地归来。
　　“真好，被这么多小家伙照顾着，你一定很幸福吧。”宋隐微笑注视着它们。
　　话音刚落，外面的说笑声就飘进屋子。由于门一直开着，这声音无比清晰。
　　宋隐听见后抬头，两个女孩走进屋子。有个女孩又瘦又高，打扮利落，头发用红绳高高绑起，精致白净地脸上表情沉静。她身着浅色交领衣，搭配棕色束腰，下装则是宽松的浅色裙装，朴素又轻便。
　　另一个女孩的麻花辫垂到胸前，她身材矮小，身着浅粉色的褙子，下身则是深粉色的旋裙，袖口挽起一点。这女孩蹦蹦跳跳地十分欢快，裙子摆动着，整个人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宿舟见她们走进来，开口唤道：“燕归燕离。”
　　燕离非常开心地跑向宿舟：“宿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有点事，耽搁一些时间。”宿舟轻声回答。
　　燕归走过来微笑着问，“什么事啊，这么久？”
　　他没回答她，只笑着轻轻刮燕离的鼻尖：“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小燕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燕离调侃道，声音略微褪去稚嫩。
　　燕归燕离和宿舟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难不成几天不见还要叙个旧？宋隐心想。
　　这让她想起儿时疯玩回家扑到宋耳怀里，宋耳总是笑着摸自己脏兮兮的小脸，帮自己扑掉身上的灰尘，然后拉起她的手，领自己回家。
　　那时真的很幸福........她恍惚地想。
　　她看着他们，闪过一丝不被觉察的失落。
　　燕归看到宋隐，侧头向宿舟确认。
　　宿舟径直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腕向燕归燕离走过来。
　　“这位是宋隐，我俩赶了很久的路才到。”说完宿舟微笑看向自己。
　　我是宋隐，我……当时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多亏宿大人出手相救。我无家可归，只好跟宿大人来到桃源。”

　　“这是燕归，燕离，她们是姐妹。”他泰然自若地介绍。
　　燕归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燕离则笑着打量自己一番，甜甜地叫了声：“姐姐好”。
　　宋隐也回以微笑。
　　燕归拉住妹妹：“今天我们就先回家了，改天再聊。”
　　她又转头低声对宿舟说：“阿舟，你过来一下。”
　　看见燕归鄙夷地眼神，宋隐有种不详地预感。
　　宿舟瞥了一眼宋隐，跟着燕归走出门外。
　　燕归确定这个距离宋隐听不到，才试探性地问道：“这个宋隐是……”
　　宿舟平淡地回了两个字：“半妖。”
　　燕归惊道：“半妖？”
　　她看了一下那女孩，身份是敲钟人的她有着异常的敏锐。
　　她低声说“你知道的，世人公认半妖是灾星。”
　　宋隐在这里听得真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灾星”二字就像蜻蜓点水般在宋隐心中点了一下。
　　宿舟反问：“灾星？若非人们主观定义，再去口口相传，哪有什么灾星？”
　　“不论如何，我不同意……”
　　宿舟挑眉：“不同意？这里是桃源，我说可以就可以。”
　　燕归还想说什么，宿舟远远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宋隐，径直向屋里走去，只留燕归呆站在原地。
　　宋隐深吸一口气，掩盖住内心地委屈，平静地向燕归走去：“我本以为桃源会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想到也会被世俗观念束缚”
　　燕归听了这话，难以置信：“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半妖，怎么有权利评价桃源？”

　　“另外，宿舟，你不必呵斥燕归，我不希望我的到来让你们产生任何不愉快”
　　宋隐说完，走过去拍拍燕归的肩膀，和善地微笑。
　　燕归面带恨意地看了一眼宋隐，还好燕离眼疾手快地把姐姐拉走了。
　　风刮着宋隐的皮肤，刺入骨子里。
　　二人用完晚食后，女孩静静坐在一楼露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宿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二人就这么静静望着属于自己的“远方”，不问过往，彼此陪伴。
　　宋隐感觉对方也是个能耗的，要是谁也不说话，他们能在这坐到天亮。
　　怪尴尬。
　　终于还是宋隐忍不住破冰，看着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露台，幽幽说了句：“不知江月待何人。”
　　宿舟回：“江月年年望相似。”
　　宋隐突然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错了，下一句是'但见长江送流水'。”
　　宿舟故意说错，这样不会太沉默。
　　“宿大人，您现在看着这么洁白的月光，在想什么呢？”一双灰色眼眸像是要看穿对方。
　　“我在想，过去我是独自赏月，如今好点，有人陪我。”宿舟回望她，那颗极妖艳的泪痣坠在眼角。
　　“您对着这么美的月光，都不感伤一下过去？”
　　宿舟憋出一句：“落月摇情满江树，极美。”
　　宋隐心想我问东你答西，这话让我怎么接？真是故弄玄虚。
　　“不懂。”她无奈摊手。
　　“回屋吧，小心着凉了。”
　　宋隐笑着调侃："不好意思让您继续独赏圆月。"
　　宿舟从屋里拿出一坛酒：“有它陪我。”
　　她无心继续逗留，和宿大人道了声“晚安”，然后转身回屋。
　　或许要过一段时间，她才能深刻明白“落月摇情满江树，极美”蕴含的哲学——过去如何不堪，当下那一刻的美景，都是很纯粹的。
　　现在不懂没关系，未来要明白的道理，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