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四罐啤酒 “都说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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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出事了吗？
程漓的睫毛颤动，不自知地站起来。
程漓：【他怎么了吗？】
薛铮：【这两天他没考试，躲书法室去了。】
【刚刚去书法室看，人不在，宿舍和教室也没有。】
【他应该不会回家，有没有给你发信息？】
程漓：【你联系不上他吗？】
薛铮：【对，啧。】
【我和他同一个考场，开考十分钟就借口上厕所跑出去了。】
【他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你有没有见到他？】
程漓：【没有。他会去哪里？】
薛铮：【不知道啊，我以为他会来找你。】
和谢烬的聊天窗口静到离奇，程漓的眉头皱着。
眼睛抬起来去看墙面，程漓的食指在敲。
紧拧的眉毛倏忽松开。
程漓：【薛同学，他这周是不是骑车来学校的啊？】
薛铮：【没，天这么冷，他让阿姨送的。】
程漓的心沉了沉，回过去：【好，薛同学，我帮你们找找他。】
套上长款的羽绒服外套，程漓给自己的脑袋按一个针织帽，围了条围巾，戴好手套，跟舍友说要出门。
“谢烬找你吗？”
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程漓回头，对那个朋友笑，“我去教室呀，可能会晚点回来。”
“橙子你真是……一口气不给自己喘啊？”朋友们的脑袋都探出来。
程漓轻笑，关上宿舍门。
高三年级还在按正常课表上课，高一级的九科考试仍未结束，教学楼那一片灯火通明。
程漓绕路，从国旗下过，走到校门边上。
几块碎砖被人折叠垫高，程漓在高墙前站了站。
后退、跃起。
后退、跃起。
厚重的衣服阻碍行动，程漓反复几次才翻出校园外。
自行车棚边没有保安看管，程漓开了手机照明。
心脏七上八下，大脑混乱成浆糊。
谢疏泞的山地车好认，程漓按着上回谢烬找的位置，摸出来钥匙，解开车轮的锁。
冬天骑车像是迎着刀剑雨在前行，程漓的眼睛被冻得眯起来。
刹停在一家便利店前，程漓用零钱买了四罐啤酒。
冰箱拿出来的易拉罐，冰掉她十根指头。
找零细细折叠，把它们夹进外套的内口袋，再拉上拉链。
程漓重新跨上车，直直奔着那个小山坡去。
山坡照例无灯，野草被白雪覆盖。
看到那个孤零零缩在坡中间的黑影，程漓紧绷了一路的呼吸终于松懈下来。
程漓骑车骑得急，爬坡的速度快，呼吸在喘。
“这么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有意思吗？”话里“哔啵”迸发出火星。
像是发泄，程漓把啤酒一丢，四个罐子“丁零当啷”就摔到雪面，有下滚的趋势。
谢烬伸手，截停它们的翻滚。
双手抱着膝盖，他脑袋侧着看她，眼底碎光在闪。
唇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无力，他低声说：“你真的找到我了。”
程漓一屁股坐下，粗重的呼吸带出来一团接一团的白气。
月光倾泻，谢烬在黑暗里辨认她的脸。
手指伸过去，试探地摸了几下。
“好冰。”
程漓拍开他的手，脸埋进围巾，闷住声音：“骑车过来的，不然呢？”
“会冻红了么？”谢烬调整位置，凑过来盯她。
太犯规的近距离。
程漓错开脸，去翻塑料袋。
丢一瓶啤酒到他怀里，自己单手开了一瓶在喝。
冰过的酒液滑过喉咙，剌得厉害。
程漓咳了两声。
“怎样？”谢烬开拉环的动作停住。
“没事。”程漓的声音略哑。
狼尾发后仰，谢烬仰头在灌，没有停下的意思。
程漓皱眉，“喝太急了。”
听到她的话，谢烬才像知足，把啤酒拎到一边。
两个人的双手后撑，压破薄雪，指头嵌进残留的枯草堆。
“我没做到，我们的约定。”谢烬收回手，转而去抱住膝盖。
程漓一声笑，半边嘴角松松垮垮挽着笑意。
“就因为这个，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喝西北风？”
“会觉得我懦弱么？你。”谢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后放，眸底淌着溪流。
程漓喝了口啤酒，仰面在看星河。
“谁都一样，没什么差别。”
男生摇摇头，对她说：“你不一样。”
轻轻笑一声，程漓问他：“你怎么就知道呢？”
“你厉害，很勇敢。”
听他说话和往常不似，程漓仔细看他的脸，“已经醉了吗……”
“夸你还不乐意。”
谢烬顺一下自己的头发。
易拉罐渗出水珠，湿了他的指头，穿插入黑发，就有几缕几缕发丝黏在一块。
程漓摇摇头，没应他的上一句。
“程漓，”得到女孩的目光，他继续说，“要怎样才能变得像你？”
坚韧、勇敢，有不断向上爬和跨越一切沟坎的勇气。
女生却浅浅喝下一口酒，让朦胧的醉意笼上她的脸庞和眼眸。
抬起来的黑眼睛聚起浅薄的雾，满天银河都刺不破。
“像我，不好。”
谢烬的睫毛缓缓在眨，捕捉到那一丝由内而外散发的独属于她的哀伤气。
挪挪位置，谢烬的肩膀贴上她的。
两件黑色羽绒服摩擦，发出“哗哗”的声音。
“为什么这样觉得自己？”
侧脸承接下他的目光，程漓下巴仰着，不知不觉就喝光了第一瓶啤酒。
脸和鼻尖都开始发热。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反问的句子，她又在绕开他的疑惑了。
谢烬还是那句：“说不清楚。”
女孩轻叹：“这样的话，以后怎么办呢？”
身边人的身影再一次瑟缩下去。
狼尾发没了平日的张扬，在他的脑后耷拉，随风而动的幅度都柔和许多。
他开了第二瓶酒在喝。
“不知道。”浓厚的酒意蓄到鼻尖，他的话像泡在水里。
程漓挪眼看他。
“咔哒”一声，程漓扯下最后一个易拉罐的拉环。
圆圈卡在食指的指节，程漓看着泛光的边。忽而想到小时候张锋天拿拉环给她当钻戒，说以后赚大钱，助力她设计师的梦想。
她笑了一声，轻飘飘似棉花。
单手握着易拉罐，她仰头在咽。
谢烬看她唇角的弧度，模糊不清。
跳动的心脏停了下。
“乐莳昭知道你这样么？”
五指一紧，啤酒罐扁了点。
程漓斜眼过去，“怎么？”
“没有要告状的意思……”谢烬扁扁嘴，“就是好奇，你在学校为什么要装得那么乖？”
“那样不好吗？”
“那又不是真的你，装得不累么？”
程漓的心被戳了下，一阵阵地疼。
她也学谢烬抱膝盖，啤酒拎在右手。
“没人会喜欢的，真实的我。”
本以为多年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她会平静到毫无波澜。事实却是她的呼吸都在颤。
她的下巴去藏，躲到围巾里还不够，要缩到自己的臂弯。
夜幕星星点点的光从她的眼底退散，浓雾重新缠上来。
她给自己灌酒的时候，易拉罐和嘴唇不打配合，抖动的频率跟不上，漏了些汁液在围巾。
男生的手掌突然盖过来，握住她手腕。
他的五指刚刚一直蜷着，掌心的温度没散，渡到程漓的手腕。
程漓的头歪一歪，脸枕到手臂，就这样斜着看他。
浅棕色的眼眸在黑夜里依然透彻，让她看见他内心翻涌的骇浪。
“我喜欢。”
四周过于静，以至于他这句话显得空灵到遥远。
程漓的瞳仁在颤。
指尖险些一松，撒开易拉罐。
程漓头一回在想说话时失掉语言的能力。
她的双唇翕张，舌尖急切又无能。
“什……么？”终于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谢烬松开手，掌心仍有她腕骨的触感。
“程漓。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杜卓渊、黄五、那个找你的寸头男生，你不是早都知道他们的心思了么？”
被问的人哑口无言。
“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是不敢确认我的心意，还是对我的心意感到恶心，才选择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
谢烬单手撑在后边，侧目过来看她。
给自己灌一口酒，即使是仰头，他的视线也没从程漓的脸上错开。
程漓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
手指抓得易拉罐变形，发出细微声响。
“这一次的沉默是什么原因？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行么？”
耳畔的声音落尽，墨香气就近了。
他靠近了她。
眼神渴求盼望。
“你……”
程漓抬手，忽而去摸他的左耳。
耳钉硌手，程漓没收回。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程漓笑了下，唇角迟迟不落。
谢烬挑眉，眼尾翘着。
“那，答案呢？”
把手收回，程漓抬头看天。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和你亲近吗？”
“知道，”谢烬喉结滚动，润了润喉，“想从我身上找到我妈公司资助名额的突破口？”
这样的回答，已经掀不起程漓心底的惊愕。
转脸看他，程漓问：“吃宵夜的时候就猜到了吗？”
谢烬点头。
“那为什么？兼职的工作餐，黄五，还有戏剧室，你的生日，那么多事情，为什么？”程漓在压心头泛出来的酸。
谢烬伸手，摸一下她的帽子，吊起一边的嘴角在笑，“都说了我喜欢你。”
女生的神情在怔。
她的下巴抵到膝盖，下眼眶发热。
“明知道我想利用你，还喜欢我吗？”对着地面的问话，细微的哽咽。
脑袋上再覆过来干燥温暖的手心，他隔着帽子，把她的头发揉得微乱。
“对。”
谢烬大大方方承认，去看她的眼睛，语气莫名低下去：“不然，也不知道你还能看上我这个人什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