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救世医人 姐姐，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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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辞手上卸了力。
“哐当！”刀子瞬间落下去。
林见鹤的颈侧多了一条红痕。
青辞冷笑一声，“刚刚不是不想活了吗？怎么现在又惜起命来了？”
林见鹤叹了口气，“我早该想到的，妖，本就是冷血无情的。”
“阿翁！”一个小男孩踉踉跄跄跑过来，直接跪倒在老伯身边。
眼角挂着泪水，哭声痛彻心扉。
“阿翁！你怎么了？”小男孩用力摇晃着老伯的胳膊，但没有什么回应。
小孩哭声哽咽，“阿翁，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陪着我长大吗……”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老伯的衣袖上。
“孩子……”林见鹤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周围传来各种撕心裂肺的哭声。
有的是妻子哭丈夫，有的是孩子哭大人，有的是大人哭孩子。
各种泪水交杂着，洒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
青辞的眼睛变得朦胧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回忆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栖神墟
在荒寂的群山深处，云雾沉凝不散。
灰白色的古老石台踞于谷底中央，石面布满了深浅交错的纹路，缝隙中长着几株银白色的枯草。
石台后方，单单立着一株粗壮的树，树干纹路斑驳，绿叶疏寥，一半沉于阴雾中，一半垂覆于祭台之上。
石台中央一个身穿浅碧色的女子跪坐在地，手上紧紧拿着一支玉兰花簪，簪子洁白莹润。
那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正是青辞的模样，她的睫毛都在不停地颤抖。
石台上方有一缕缕白色的光点向四方发散出去。
青辞伸手去捉，但是白色的光如同细沙一般，就算握住了，也会在指缝间流走。
她慢慢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落在空中，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羲云……”青辞嘴里喃喃道。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你怎么忍心……将我自己丢在这人世间……”
青辞看向那些无助的百姓。
低声道，“罢了，何苦为难你们……”
她走向老伯和孩子，垂下眸子，神情温柔。
那个孩子和林见鹤诧异地看向她。
她只是用力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拍了拍孩子的背。
青辞挽上老伯的手，一阵温暖的光流流向老伯的心里。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小男孩看向老人，顿时眼角闪着幸福的泪花，“阿翁！”
老人颤颤巍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手背。
小男孩望向青辞，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神仙姐姐！”
青辞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神情复杂。
她起身走向身边其他人。
一个一个地救醒了所有人。
“谢谢！谢谢神仙！”
“谢谢！”
一声声道谢在身后传来，人们跪在地上磕头感谢她。
她救完一个妇人后，小孩看到了青辞布满汗水的额头。
他拿出一块粗布手帕，洗得发白。怯怯地说，“姐姐，你累不累？”
青辞接过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汗水，泪水一瞬间掉落。
她带着哭腔说，“累。”
原来救人这么累。
羲云，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青辞踉跄着站起身，伸手扶住墙来稳住身形。
她抬头望向天空。
视线慢慢下移，她看到数不清的人，被瘟疫折磨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从来众生皆平等，身如草木不自由。”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林见鹤在她身后照顾病人，看着她的背影，神情不忍。
……
青辞背靠着墙，慢慢滑下去，最后终于脱力，坐在地上。
嘴唇变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汗珠。
发丝都变得散乱，有两缕粘在脸颊上。
身旁跑过来一群人，男、女、老、少，各式各样的人。
但不变的是，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希望，带着希冀，带着苦难。
他们围在青辞身边，拉起她的衣袖，裙摆，跪在她身边。
像是虔诚的信徒在求她们所跪拜的无所不能的神。
“神仙，救救我的孩子吧！她才四岁啊！”
“神仙，救救我母亲好不好……”
“神仙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母亲？”
“……”
耳边像是有嗡鸣声，青辞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她的妖力已经用尽了。
青辞叹了口气，“天意如此，我……没办法救人了，我救不了他们。”
各种恳求的声音在一瞬间沉下去，陷入了无限的寂静中。
许多人，落魄地走向远方。
有的人，向她投来关切的眼神。
一个小女孩走近，站在青辞身边。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衣袖轻轻擦去了青辞的汗水。
然后将自己的小手搭在青辞的肩膀上，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姐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句话，倒像是落在了人的心尖上。
她看向小女孩躺在一旁的父亲，转头看她，眼角溢着泪水，“对不起……我……救不了你父亲。”
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在她头顶拍了拍，“姐姐，不用对不起。”
青辞的眼角闪着泪花，嘴角不自觉向下撇去，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小女孩又抱了抱她。
用小手轻拍她的背。
青辞踉跄地站起来，她垂眸看着这里。
哀声遍地，一滴滴泪水洒在干涸的土地上，生不出半点生气，长不出一棵嫩草。
她不忍地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这……就是人间吗？
太苦了。
太苦了。
她心里就只有这三个字。
林见鹤静静站在她身后。
这个身影和二十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合了。
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那个身穿红衣，手提长剑的女子……
身上流满鲜血的父母，满院子的尸体……
他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
那握着匕首的手不停颤抖。
现在她妖力尽失，是报仇的好机会。
林见鹤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
可是她救了这么多人……
一阵阴风吹过，几个蒙面黑衣人从周围窜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青辞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看向几人，“你们是……”
那几个人没有回答，拿着长刀齐齐冲向青辞。
还未来得及反应，刀刃披风而来，青辞只能向一旁闪避开。
几人围攻她一人，不一会便落了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青辞闪避不及，背后被划了一刀。
深红色的血痕殷红了衣服。
林见鹤在一旁无助地站着，拳头紧握，手上因为用力都在微微颤抖。
她本能地向前踉跄一下。
肩膀上又被划了一刀。
青辞闷哼一声，找准时机，握住那人的手腕，想要将刀抢过。
但终究是没了多少力气，拗不过那人的力气。
青辞猛地一回头，林见鹤在自己身后。
他与另外两人对打。
他脚在那人身下一扫，不但没有让那人绊倒，还险些送了人头，让自己葬送在那人刀下。
青辞转头皱眉看向他，声音已经没了什么力气，“没本事就别来添乱！”
眼看那人的长刀就要刺向林见鹤的胸膛。
青辞拉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拉向一边。
青辞握住他的胳膊，用尽力气，用轻功向房檐上飞去。
刚刚站稳脚跟，“唰！”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拿着长刀一下子冲着青辞扫过来。
青辞一个下腰，堪堪躲过。
身旁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高手。
“不要！不要伤害神仙姐姐！”
“不要伤害恩人！”
下面的村民们都站了起来，用手死死地抱住那几个黑衣人。
一个妇人抬起头，“快走！”
黑衣人面上不悦，狠狠地肘开那个妇人。
只是那个妇人又重新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脚。
青辞目光一颤，身旁一柄长刀直直刺向自己！
她刚想要闪避开。
一道身影从旁边冲过来。
青辞心头一紧，她伸出手猛地将林见鹤拉开。
现下已经躲不开了。
“噗呲！”长刀瞬间将她的肩膀贯穿。
那人一下子拔出刀子，鲜红的血液随之汩汩流出。
青辞眯着眼睛看向摔在一旁的林见鹤，“救我做什么？”
林见鹤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呵。”她苦笑一声，“这下走不了了。”
“大人想要见姑娘一面，还请姑娘莫怪。”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青辞冷笑一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这就是你们大人的待客之道吗？”
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青辞看着几人，装作很累的样子，“行了，既然你们大人想要见我，那我去就是了。”
几个黑衣人稍稍放松了些。
青辞偷偷从衣袖里拿出一包药粉，迅速洒在空中，瞬间迷住了几人的视线。
她快步向林见鹤走去，提起他的肩膀，下一刻便要飞身向他处。
几个黑衣人都眯着眼睛。
青辞刚刚踮起脚尖。
“等等！”下面几个黑衣人将刀架在村民身上。
有小女孩，刚刚的妇人，还有很多村民。
小女孩双眼含着泪光，尽力忍住哭声，但是身子还是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
妇人目光里含着太多感情，声音坚定有力，“快走！”
“姑娘若是不愿跟我们走一趟，这些贱民的命也就没有用了！”一个黑衣人说。
青辞松开林见鹤的衣服，声音铿锵，“好，我跟你们走，放了她们。”
几个人上前，将青辞押住。
林见鹤看着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青辞只是回首，冲林见鹤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救世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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