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病中不忘月下谈心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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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羊羊，今天轮到你清扫院子。”
班长把扫帚交给喜羊羊。
“明白。”
喜羊羊冷汗涔涔地应好。
每只羊轮流负责卫生工作，是学校的规矩。在他还在羊村上小学的时候，他就习惯每周一到两次的值日了。
绿叶被风吹落，喜羊羊把它们扫到簸箕里，忽然打起了喷嚏。
体育课上他跑步跑得热气腾腾，被风一吹就有点感冒的倾向，这会儿随着时间流逝身体转冷，不适的症状更严重了。
他并不意外自己生病。刚回草原，许是受到时差影响，他严重失眠。各种大事小事纷至沓来，又忙得他连轴转，没空歇脚。
对了，在外太空待惯了的肠胃水土不服，还没调整好就被美羊羊用黑暗料理折腾，也给了他沉重的补刀。诸多不利因素叠加，不病倒才是怪事。
“说好放学去赏花的。看来，和美羊羊的花海之约只能拖后了。”
喜羊羊病恹恹地将垃圾收纳到袋子里。
他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母亲说会准时接冰冰羊回家。他就放心了，头重脚轻地去找美羊羊。
“对不起，约定推迟吧。辛苦你等我这么久……”
推开教室的门，他甩了甩头，没看清倚在窗边等候的美羊羊，就轰然倒地。
“喜羊羊喜羊羊，你怎么了？”
美羊羊丢下正在复习的课本，慌张地扑过来。
真糟糕，又让她担心了。
最后的意识里闪过这个想法，喜羊羊闭上眼睛，整只羊陷入了黑暗。
*
朦朦胧胧地，喜羊羊做起了梦。
他是勇者，举着阔剑指向王座上的魔王，大喊道:
“我要打倒你。”
魔王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的脸，舌尖妖冶地舔舐脸颊的爱心，桃型的尾巴也一甩一甩:
“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呢？”
“咦，你是美羊羊？美羊羊你怎么变成魅魔了？”
喜羊羊眼前一花，被魅魔抛出的飞吻迷得七荤八素。
“我是上一任勇者，上一任魔王被我击败了。然后呢，我觉得自己做魔王比较有意思。”
美羊羊吃吃地娇笑。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把你当作敌人吗？”
出剑也不是收剑也不是，面对昔日的挚友，喜羊羊陷入了为难。
他来晚了一步，真正的魔王被美羊羊解决了，那么是不是鸣金收兵比较好？
“和我做点瑟瑟的事吧，勇者先生~”
美羊羊一甩细长尾巴，拦住了他。
“不不不，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喜羊羊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为什么不可以？魅魔就是干这个的。”
美羊羊坏坏一笑，虎牙闪过雪白的光。
然后她饿虎扑食般扑到喜羊羊身上。喜羊羊一声惨叫，如同被利爪捕捉的猎物，只顾着护住自己的要害。
他有点清醒了。
是梦啊。
还好是梦。
梦中的美羊羊也太狂野了，他实在吃不消。
*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为房间里的摆设蒙上一层皎洁的光晕。
“支撑不住应该早点开口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有谁趴在他的身边哭泣。
喜羊羊在苏醒的边缘，听出是青梅在控诉，便虚弱地呼唤:
“美、羊羊……”
“是我。你醒了？”
美羊羊擦干泪水，摸摸他的额头，把变热的降温毛巾换下来，放上一块新的冰凉的。
喜羊羊躺着，看青梅弯下腰，把如水的长发垂到自己脸上。
不知是否跟体温过高有关，心脏被热辣滚烫的东西挤得快爆裂了，他猛地咳嗽起来。
“慢一点，吸气、呼气，躺平了，不要着急……”
美羊羊紧张地为他理顺气息。
在仰视的角度观察，美羊羊真是漂亮得惊人，流光溢彩的粉眸比宝石还要璀璨，精致的五官能够近距离一览无遗。
“有你在，太好了。”
喜羊羊轻飘飘的，感受到她手的触摸，连灵魂都融化了。
“净会说好听话。是犯了错误不想被追责吗？”
美羊羊一愣，睫毛扑闪扑闪，脸红得像苹果。
“不是，是发自内心的。发烧很难受，可是有机会被你关照，我又觉得没有白白难受一遭。”
喜羊羊试探地握住她的皓腕。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进一步将自己的小手也攥进手心:
“不是无条件地关照你。你对自身太过轻忽，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梦境残留的碎片令喜羊羊想入非非。
要是他晚醒一步，就会被咬住脖子吸血了。湿润的嘴唇贴住他的皮肤，亮晶晶的小尖牙会扎破他的血管。
美羊羊的阴影笼罩了他，是现实中的美羊羊:
“那个，日后再说。”
“哎，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她将温热的吐息吹在他的耳边:
“等你康复了吧，再慢慢算账。至于现在……出了一身汗，要洗澡吗？我们一起。”
咦咦咦？！
喜羊羊苍白的脸涌起血色。
梦中的场景复现。魅惑的女孩挨着他，粉瞳仿佛深沉的漩涡将他吸入。
就差异变成魅魔的步骤没有还原。昏梦成真，恐怕他今晚又要失眠了。
“你也想跟我做点、咳咳，不一般的事？”
他无意识地望向美羊羊的臀部，明知不会，还是忍不住想看有没有摇晃的桃心状尾巴尖尖。
“什么叫‘也’？”
美羊羊不愧是细心的小羊，精准地逮住他言语中的漏洞。
“咳咳，那不是重点。”
喜羊羊抹了把脸，逼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很小的时候他们曾一起到河里泡过澡。得追溯到十六七年前了。
美羊羊还觉得他们和过去一样两小无猜，半点没有隐私吗？
不，好像也不是这样。他真的看不透她那似乎害羞似乎又很坦荡的表现了。他们都长大了，也都变复杂了。
“非洗不可吗？”
他无力地长叹，预感到改变不了青梅的主张。
“脏兮兮的，不洗一洗换身睡衣，你睡得香吗？”
美羊羊把他扶起来，给了他一套熨得蓬松柔软的长袍。
*
洗浴在月下的温泉进行。
美羊羊也换了一身衣服，是白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便于透气。
喜羊羊险而又险地移开视线，才没有窥探到她薄薄衣衫下的冰肌玉骨。
“晚春，快要热起来了。”
不想放纵脑内不该有的畅想，喜羊羊以手扇风寻找话题。
美羊羊坐在岸上，只有两只脚浸在水里。袍角沾湿紧贴着小腿，呈半透明色，衬出其下秀美的线条，令羊脸红心跳。
她在为喜羊羊搓背:
“是啊，你热得都冒烟了。天气是比前阵子暖和多了。”
“咳咳……”
喜羊羊险些呛到。
以前也和青梅互相搓过后背碰不到的地方，但是年纪大了再这样，就是另一番体验了。喜羊羊心率不稳，受不了丁点风吹草动。
“5月25日是你的生日。”
美羊羊不经意地提起。
“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喜羊羊只是随口一问，掩饰自己的六神无主。
谁知美羊羊点了点头:
“嗯。每年都有准备。堆在仓库里送不出去。”
“是青草蛋糕吗？”
“不是，我不会再做青草蛋糕当生日礼物了。”
美羊羊视线低垂，捏住指尖。
当初的分别害她有心理阴影了啊，没送成功的蛋糕再也不会尝试第二次了。
喜羊羊懊恼地一拍额头，拙劣地转移她的注意:
“那么是什么呢？”
“喏，是这个。”
美羊羊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隽永的字迹写着“想做什么事都可以”。
“是不设限制的许愿券啊。自由度很高的礼物呢。随我开心是吗？不怕我提出令你为难的要求？”
“不怕，你不会那样的。”
美羊羊很信任他。
喜羊羊也确实是一只绅士的羊:
“呵呵。那我就满怀感激地收下了。”
“帮忙打扫卫生、辅导功课都可以，要求吃点心也可以哦。”
美羊羊掰着手指细数可以做的事情。
“那样不是太浪费了吗？每天都能享受到的福利，没必要特意使用许愿券吧。”
喜羊羊快活地微笑道。
“那你想怎么用呢？”
“先存起来吧，以后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
“有好多张，先用一张也无所谓。许愿券不会过期。我把给你的礼物都换算成券了。”
“那好吧，我想听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可以吗？”
“咦？”
“好羡慕冰冰羊，能被你哄睡。”
病中的喜羊羊很孩子气，冰蓝的瞳孔中洋溢着脆弱的光芒。
“原来你也……”
“是的，我也想要一个美羊羊这样的姐姐。”
“笨蛋。”
“哎？”
喜羊羊莫名其妙被敲了头。
对他行凶的是美羊羊，笑中带泪仿佛受了委屈的也是美羊羊:
“不要，不给你讲。”
“什么嘛。许愿券不是万能的啊。一切解释权归你所有。”
喜羊羊十分失望。
美羊羊狡黠地眨眨眼，泪珠浸润了卷翘的羽睫:
“那又如何？是我制作的，能派上什么用场也都听我的。你不乐意？”
“没有，没有不乐意。你能开心就好。”
喜羊羊不想再看到她仰起脸蛋令眼泪倒流的画面。
美羊羊吸了吸鼻子，满意道:
“嗯。病好了去看花吧？”
“可是，羊村里的昙花已经开过了……”
喜羊羊想起昙花是今天开放，他生了病正好错过，下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快要放暑假了？到更远的地方去看嘛。西域的昙花还没盛开，坐火车去来得及的。”
“也就是说是暑假旅游？”
“嗯，就是这样。约好了哦。”
“好，欠你一场花海之旅，我会尽快恢复健康的。”
话说到这一步，喜羊羊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也要带上冰冰羊哦。”
美羊羊俏皮地用脚掀起水花。
“……”
莫名觉得妹妹是电灯泡，喜羊羊不想答应。
他泄露的抗拒之色是不是被美羊羊察觉了呢？但他顾不得隐藏了。他在思考为什么如此排斥早已接纳了的妹妹。
美羊羊细声细气地补充道:
“不带也没关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介意什么？”
喜羊羊心思飞到九霄云外，完全是出于惯性问出了问题。
“二羊世界，可能会被说闲话。”
“咳咳……”
得到的答案令他猝不及防。
“我们到了尴尬的年龄，男女独处可能会引起非议……你不要不当一回事呀。”
美羊羊鼓起腮帮，很不高兴地警告他。
那你还和我一起洗澡？
不，你没下水，也不算是一起吧，而且我生病了，算特殊情况。
喜羊羊放缓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最后，他故作镇定地表示:
“我明白了。我不介意。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他，是不是过于在意美羊羊了？恳切地邀请她独处，生怕她沉思之后还是提出异议，嗓音都颤抖了。
他是如对待冰冰羊般，把美羊羊当亲切可爱的妹妹吗？
不是的，不是成熟的兄长和初开智的妹妹之间高位包容低位的关系。
他依赖着她的温柔，也借助着她的力量。他们是平等的，在眼神和语言的沟通中，灵魂得以交流。
他突然明白了，他睡不着的原因。
他喜欢美羊羊，满脑子都是她，睡眠之神就不肯降临了。
第一次，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是美羊羊的话把他点醒了。
他们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友情蜕变成异性间的好感只是时间问题。
……还是说，从最初，对方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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