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美]我家青梅有点怪》灯影诗人

10、传染来传染去的感冒 10

　　意识到自己的真心，喜羊羊步入了患得患失的暗恋阶段。
　　一分钟前还随意拿着的许愿券变得烫手，他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又怕被美羊羊发现惹她生气。

　　“你在想什么？许愿券的使用方式吗？”
　　美羊羊对他的纠结似有所觉，一张口就问到他最难启齿的部分。

　　“是、是的。我在想，生病要你照顾，算不算抵消了一张券，诸如此类的。”
　　牵强的说辞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喜羊羊不出所料地对上了青梅洞察的目光。

　　“不算，是我自愿照顾你。”
　　美羊羊没有拆穿他是心里想着一套嘴上说一套的伪君子。

　　喜羊羊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有点饿了。用许愿券换一份夜宵，可以吗？”

　　“唔，现在是深夜，食堂关着门。”

　　“不方便就算了。”
　　喜羊羊以摆手掩去失落。

　　他并没有到饥饿难忍的程度，但被青梅拒绝，心脏还是会下意识地刺痛一下。与其说是想要进食，不如说，他是想要博取关注。

　　“我还没说完呢，我有大门的钥匙。”
　　美羊羊歪着头审视他，简单地思考过后，就答应了他小心翼翼的请求。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
　　有青梅给自己开小灶，是别的羊盼不来的福气，喜羊羊心满意足地弯了眉眼。

　　“病人昏迷刚醒，想吃点好吃的，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美羊羊站起身，但可能是坐得太久脚麻了，迈出去的步伐非常僵硬。

　　“当心。”
　　喜羊羊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被湿滑的手掌隔着布料贴住腰肌，美羊羊一个激灵炸了毛，整只羊失去平衡。

　　“哎呀！”
　　她噗通跌进了水中，脑门正正砸在喜羊羊的肩胛骨。

　　水没过她的脸颊，钻进未闭合的口。她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气泡，淹没了吃痛的叫声。

　　“别慌，水很浅！”
　　喜羊羊想托着沉水的她站直，被她挣扎的手脚打到，自己也四脚朝天仰倒。

　　温软的触感擦过嘴角，两只羊都呆若木鸡。无巧不成书，他们一个脸朝上一个脸朝下，竟然正好吻到了彼此的唇。

　　*
　　“接吻会有小孩吗？”
　　陷入呆滞的喜羊羊智商骤降。

　　他凭借羊毛的浮力，湿哒哒地漂在水面。怀里的女孩不再乱动，也轻如羽毛地和他一起漂浮。

　　“你多大了？还信那种不符合常识的说法。”
　　百感交集化为冲天的羞恼，美羊羊率先恢复理智，拧了竹马的胳膊。

　　“对了，没有伸舌头，那算不上接吻。”
　　头顶灯泡一亮，喜羊羊没听见青梅的嗔怪，自顾自又说起了傻话。

　　“你大脑过热接近报废了吗？拧都没法重启的那种。哼，没救了。”
　　美羊羊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不算吗？算不算呢？还是不算吧。还在上学不能要小孩的……”
　　单看表面一如往常，其实喜羊羊板着平静的脸，内里的魂儿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笨蛋，只会把感冒传染给我，不会怀孕的。”
　　美羊羊受不了他如机器人般一板一眼地口吐非人语言了，抢过他珍视的票券，撕拉撕拉撕了个粉碎。

　　宝物消失不见，喜羊羊终于回到了现实。不妙的是，魂魄回笼，他的温度也爆表了，脸红得犹如地震时的火烧云。

　　刚觉醒了爱情，就和好感对象发生了亲密接触，跳跃幅度太大了，以他的纯情是承受不住的。

　　装晕吗？好像只有装晕糊弄过去一条解决之道了。

　　“别想躲过去。”
　　美羊羊拖着他，把他拖回了屋。

　　喜羊羊的病全好了，也不知是泡热水澡泡好的，还是被硬生生吓好的。总之他比健康羊还神气活现，跪在搓衣板上疯狂赔礼道歉。

　　*
　　“我有罪，我都认。怎么罚我都好，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希望被青梅认定为轻浮的花花公子，草原上最帅最自信的羊一脸衰样，五体投地下跪。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啦。但我还是有点不爽。初吻就这么没了。人家原本很期盼能在浪漫的情境中度过的。”
　　美羊羊坐在床上，用脚轻轻一碾他平坦的背。

　　“对不起……”
　　喜羊羊颓唐地将头垂得更低，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刘海碰到凉冰冰的石砖。

　　“光说有什么用，你得想办法补偿我。阿嚏。瞧，你把病气传给我了。”
　　美羊羊拿捏住了他的弱点，坐地起价，比黑心商贩整治倒霉顾客还要如鱼得水。

　　“我为你做一顿夜宵？”

　　“好啊，那我要吃紫薯球、蜂蜜蛋糕、土豆沙拉、燕麦粥、蓝莓三明治、山药卷、胡萝卜布丁、坚果饼……”

　　“停停停，那么多，你吃得完吗？”
　　喜羊羊不想打断她，但她的报菜名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让大象来都会撑圆了肚皮。

　　“吃不完的，剩下给你。”
　　食指俏皮地抵着粉腮，美羊羊笑出了小小的酒窝。

　　“我只有吃剩饭的待遇啊。”
　　喜羊羊苦中作乐地自嘲。

　　“不然呢？”

　　“好吧，我给你做。”
　　还能怎么样呢？身为过错方，喜羊羊没有违逆青梅的资格。

　　哪成想美羊羊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的鬼点子:
　　“你真做呀？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减肥，过了傍晚六点不吃东西。”

　　“那榨果汁给你喝？”

　　“不。”

　　“那我能做些什么？你尽管说。”

　　“陪我睡觉，贴身照顾我。”
　　美羊羊不觉得她的发言有不妥当之处。

　　而喜羊羊早已结舌瞠目。
　　他如何能够想到，和美羊羊进展飞快，连告白都还没有，就要睡一张床了。

　　“确定要那么做吗？”

　　“嗯，不是想听睡前故事吗？趁这个时机，我可以好心给你讲。”

　　“听上去好像是我占了便宜？”

　　“谁占便宜谁吃亏无所谓，只要我开心就好，这是你说的嘛。”

　　喜羊羊战战兢兢地钻进被窝，就被青梅从背后抱住了。

　　“好宽阔的脊背，好安心。”
　　青梅在他耳边撒娇。

　　“是把我当哥哥吗？”
　　他略微迟疑，向她询问。

　　“不~是~”

　　那是什么呢？
　　不敢再问下去，怕得到不符合期望的答案，喜羊羊合上眼皮，把呼吸声压到最轻。

　　*
　　绮梦重临。喜羊羊又回到魔王的宝座前，严阵以待。剑柄在手心反射光芒，他的鼻梁也渗出汗水。

　　魅魔美羊羊要同化他:
　　“勇者~你也陪我统治世界嘛~我们联合，这世间再无敌手。你与我共赴极乐，岂不美哉？”

　　“抱歉，不可以。”
　　喜羊羊很心动，但必须婉言谢绝。

　　“为什么不肯降服于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美羊羊噘着嘴巴，气呼呼的。

　　“因为……”
　　喜羊羊直视着剑刃倒映的影子。

　　美羊羊是一只温柔善良的好羊，是纯粹的天使，不会堕入魔道。如果她变了，那不是她本心所愿。

　　“我不会和你一同沉沦，我会拯救你的。”
　　他坚定有力地宣言。

　　“咦？你怎么能够断言这不是我的初始面貌呢？我也会贪玩，也会耍小心机，也会在愤怒的时候产生伤害别人的冲动。我和你想象中的有差异，是不是说明你喜欢的是虚假的我？”
　　美羊羊上身前倾，步步紧逼，戴有黑纱手套的两只手倨傲地交叉。

　　喜羊羊被反驳得一愣。没错，他太喜欢美羊羊了，对她滤镜深厚。假如他眼中的一直是美化后的她呢？

　　“没关系，那样也没关系。”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

　　“‘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啦？你打算放弃感化我咯？”
　　美羊羊笑眯眯地问。

　　“你是受外界刺激变坏，还是天生就有坏的一面，都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个。我在意的是，你在王座上每待一天，都会迎来反对者的讨伐。”
　　喜羊羊舍不得让青梅以反派的身份，接受正派前赴后继的狙击。
　　他想跟她过普普通通的日常，虽然没有强烈的波澜，却也没有恼人的危险。

　　“呵呵，很会说呢。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
　　魅魔亮出獠牙。

　　勇者收起了剑，赤手空拳与她相对:
　　“来吧，我会拉你上岸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大话说早了哦。如果是我赢呢？”

　　“如果是你赢了，我随你处置。如果是我的胜利，那么……”

　　“你想对我怎样？”

　　“那么我们就静静地喝一杯茶，享受午后的闲暇吧。”

　　*
　　梦中的美羊羊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喜羊羊渴望保护她的心情却是货真价实的，到梦外也不会消散。

　　“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啊。我没有武器，被击败了。但你没有杀我，而是在尖爪刺破我咽喉的前一瞬，吻上了我的额头。”
　　喜羊羊对躺在身边的女孩描述自己的梦，没有注意到，熟睡的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回草原后，各种各样的变化冲击着我。你和以前也有所不同，这就是我做梦的根源吧。”
　　他轻不可闻地补充。

　　“你有些奇怪，心里仿佛藏着许多秘密，会深不可测地笑，会故意捉弄我。我很苦恼，也有想过，是不是记忆中白纸般无垢的你出错了……”
　　从未对谁倾吐过的感受，他终于可以好好说出来了。

　　“但是我发现了，苦恼是多余的。你就是你，纯善的你、蔫坏的你、干净清透的你、古怪神秘的你，都是我最重要的青梅。我看中的不是某种优质的品性，是彼此陪伴的青涩岁月，是眼神交互间的心有灵犀。”
　　他背对着青梅，没有看见她默默地坐了起来。

　　“以后你可能也还会变，以后我可能也有质的改变。但不会变的是，我喜欢你。对不起，只敢趁你被感冒折磨得昏昏沉沉时说。”
　　在月光下，喜羊羊完成了告白的独角戏，然后他转过身。

　　“你终于开窍了。但又没有完全开窍。”
　　美羊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喜羊羊惊得心肺骤停，就听青梅柔情似水道:
　　“什么叫我变得奇怪了呀。是因为你傻乎乎的，一直没发现我喜欢你，我才忍不住把气撒在你的身上。”

　　“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意料之外的结果令情意萌发的男生伸长脖子，焦急地确认是否当真被眷顾了。

　　还是说，是又一场捉弄呢？
　　他的女神，惯会把痴愚的信徒戏玩在指尖。

　　“表达爱意这种大事，要男孩子先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美羊羊眸光流转，笑颜如花动人。

　　她对喜羊羊说，许是同床共枕的缘故，她也做了魔王勇者的梦。

　　在梦里，她狠狠地扁了一顿优柔寡断的勇者:
　　“喜欢我就老实承认，就跪拜在我脚下加入我的阵营！难道还要我先开口告白吗？你明明对我也有好感，要女孩子站出来明示什么的太不像样了！”

　　勇者被她揍得抱头鼠窜，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她让他不要窝窝囊囊地说对不起。勇者才学会吞吞吐吐地说我爱你。

　　“醒来我神清气爽，好得差不多了。正要试试你的体温，看你病情有没有复发，你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害我只好保持不动装睡。”
　　美羊羊倚靠在床头，埋怨地揪住喜羊羊的袖子，反咬一口他举止不当。

　　喜羊羊没有工夫和她争辩偷听是对是错，涨红了脸激动地问:
　　“那么，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什么？”
　　美羊羊半掩芙蓉面，将调笑闷在掌心，又进入猫逗老鼠的模式了。

　　“也就是说，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是心意相通的恋人了？”
　　在对伙伴们恶作剧时，喜羊羊可没想过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有朝一日，他竟也收获了一位爱恶作剧的女朋友。

　　“当然。”
　　美羊羊给了拘谨的他一个吻。

　　不是魅魔怜悯败者的额头吻。
　　是落在他的嘴唇，如同花瓣飘过，饱含了浓烈的感情。

　　他嗅到了缥缈的香气，沉醉了:
　　“我爱你。”

　　“我早就知道了。在你尚未察觉的时候。”
　　竹马的小心思是瞒不过对他了如指掌的青梅大人的。青梅摸摸他的头，犹如主人摸摸迟钝却忠诚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