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主点到谁谁就是天子！》凭君莫话

5、二流功夫 行水听完，

　　意思是他刚下山，就把任务最重要的物件弄、丢、了！

　　闻多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自己是个如假包换的傻子，起码弄丢佩剑不会这么自责。

　　行水将手覆在闻多身上，示意他安心，温声道：“无事……应是那帮人率先将剑藏了起来，说不定回去还能找到。”

　　重弩毫无人性地泼冷水道：“我来时他们还在分脏……指不定早就派人转移了位置，现下还偷着乐呢。”

　　闻多顿时无言，达拉着脑袋，降妖也没兴趣了，行水叹了口气，见安慰无果，只得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闻多，你未有佩剑，需要留在寨中么，那妖怪不如我独自去降了罢。”

　　重弩女侠果然口无遮拦，上下打量一番行水，嘲讽道：“二流功夫……你没有法器，最多也就跟我打个平手，还敢独身去闯那龙潭虎穴？”

　　闻多顿时想到行水为了全寨人葬身尸山血海的场面，战战兢兢道：“不不不不……还是我陪你去吧……”

　　闻多原以为行水会拒绝，没料到他笑眯眯地看过来，说到：“好啊。”

　　闻多：“……”

　　原来又是一次激将法。

　　闻多这一刻简直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祸从口出，如果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定会无比地想打死刚才的自己。

　　然而一切已经迟了，直到闻多跟着行水行至寨子三里开外，周边全是冒着泡泡、泛着蓝光的诡异沼泽时，才后知后觉得感到一丝害怕。

　　他们这时行走在一条三尺左右的小径上，小径泥土苍白坚硬，凹凸不平，稍有不慎便会掉入旁边的沼泽中，再无回天之力。

　　闻多仰头望天，然而只望见峡谷中央的一线天，天空透出丝丝光亮，皆被沼泽染成蓝色，不由得让闻多感觉自己的感官被幽闭在这极小的空间内，无处挣扎、无法呼吸。

　　“这这这这……”闻多抱着一副大当家给的剑，说话都结巴了，“为什么沼泽是蓝色，行水，你有没有觉得那么一丝丝的诡异……啊啊啊——”

　　“小心！”

　　闻多一个不慎，身形一歪，差点掉入沼泽中，还好行水行动迅捷，伸手拉他。

　　闻多好容易站定，心跳差些跳到嗓子眼，待得缓了些，突然朝行水问：“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行水一怔，答道：“没有，怎么了？”

　　闻多摇摇头，答道：“没事。”心想可能是他的错觉，毕竟心脏跳得这么快，说不定只是心脏的声音呢？

　　路长得看不到尽头，光线昏暗，使小径宛如突然消失的线，闻多不时左右看，发现四周及其静谧，只有偶尔从上至下滴落的水声，拉成一条及其晶莹的细线，又突然不见。

　　“你听。”

　　闻多耳朵动了动，这次能确定听见了声音。

　　“什么？”

　　行水侧头，去问闻多。闻多却悄悄比了个手势，示意行水不要说话。

　　闻多侧头，去细听那声响，只觉那声音十分模糊，如同夹杂在风中一般。

　　然而地下没有风。

　　闻多想到此处，不由得胆寒起来，朝行水道：“听、听不清……快些走吧，这是走到哪里了？”

　　闻多加快几步，似乎想与行水并行，然而碍于小径太窄，两人只得一前一后。

　　行水道：“不知，你我没有舆图，不过看崖壁的走向，应该快上岸了。”

　　二当家人事不省，不知道把舆图锁在了哪里。二人只能靠略微清醒的山民口叙，自然会漏掉很多细节的地方。

　　闻多心里惴惴，却不敢表露出来，走了几步发现行水停了，闻多迅速止步，差点撞上行水的背，问道：“怎么……”

　　“前面有岔路……不过太远的看不清，走哪一条？”

　　闻多侧身探头，目光跨过行水的腰迹，朝前看去，果然看见两条岔路。

　　然而岔路前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再往前走走？”闻多道，“我看看……山民没说走哪一条么？”

　　行水依言往前略走几步，摇摇头，说道：“没，听山民口述，似乎未提到岔路……”

　　“等等！”闻多突然打断，闭上眼睛，似乎又听到了呜呜的风声，那风声夹杂的人声传来，似是呜咽，又似是呻吟。

　　是哪边？

　　闻多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行水一动不动端详着他，有些认真。

　　此时闻多只觉灵台一片空寂，似有什么东西存贮在他的丹田之中，却被上了锁，只有几根金线能悄然流出来，指引他行动。

　　闻多睁眼，却不知那一瞬有金光在他眼中流动，恰巧被行水瞧见，闻多朝前一指，道：“左边，跟我来，我怎么感觉有东西被关在那……”

　　“呼！”

　　一刻钟后，二人总算上了岸，闻多揩了揩不存在的虚汗，觉得脚下踩着宽广的平地，心中总算踏实不少，朝行水道：“我们下一步去哪……行水，行水？”

　　闻多转头，已经闻到了血腥气，刚放下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只见一头浑身长着雪白鬃毛的异兽朝自己冲撞而来，闻多想也没想，举剑横档，暗色魔气立即从掌中环绕至剑身，金石之声响起，异兽的攻势堪堪被挡下！

　　异兽染上那魔气，行动立即变得滞涩，闻多大吼一声：“行水，刺他后足，快撑不住了！”

　　说着闻多双脚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衣袖翻飞猎猎，一剑刺入异兽脖颈处。，再整个人骑在异兽身上。

　　异兽发出震彻山峦的嘶吼声，前蹄高仰，似乎想把闻多从身上甩下来。

　　闻多双手紧紧握着剑柄，只觉得有一股细流从心脉处抽出，再汇聚于剑上，最后宛如毒素一样注入异兽的身体之中。

　　闻多深吸一口气，虎口发麻，却不敢松开，异兽本想朝前头沼泽中跑去，奈何后蹄被刺，行动不便，身形歪歪扭扭，终于哀鸣一声，朝一旁倒去。

　　“闻多！”

　　行水匆忙跑来，恰好接住从异兽身上掉下的闻多。

　　闻多觉得心口一片麻木，朝行水断断续续道：“我没事……嘶……把我放旁边就行，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闻多这才发现旁边岩壁早就被撞出一个坑，恐怕那异兽横冲直撞，率先撞的就是他。再仰头看行水头上，竟然有血流下来，不由得道：

　　“你那剑刺得好，刺他后足，他走不动了……”

　　“闻多！”

　　闻多见行水被血糊了眼睛，还要去看他伤势，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然而心口发麻，只能小声道：“我没事……第一次用剑，不太习惯……”

　　他哪知道这少主修得邪门，武功高强，反噬也厉害，他那一剑几乎一击毙命，闻多几乎能听见那异兽心脏停止搏动的时刻。

　　下次得慢慢来了，闻多想。

　　于是头一歪，埋在行水怀中，晕了过去。

　　闻多闻到了一阵香味，是肉的香味。

　　那味道直直勾着他的肠子，宛如在内心中叫嚣一般，越是想睡，那味道就越令人嘴馋。

　　闻多于是睁开了眼。

　　眼前湖泊仍旧是一片平静，二人虽是出师未捷，弄得一身伤，但好在伤势皆不算严重，闻多舒展了下筋骨，发现胸口已经好受多了，再探头看去，见行水背对着他，面前缭绕着一阵烟，香味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闻多于是起身，盘腿坐到行水身边，行水见他来了，侧头望他，眼里是温润的笑：

　　“醒了？”

　　闻多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好香……肉从哪来的？”

　　行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琉璃瓶，朝肉上撒去，顿时一股孜然香四溢开来，行水解释道：“适才杀的那白鬃王，听说其肉软烂鲜美，于身体乃是大补……你从未见过？”

　　闻多摇摇头，见行水将肉递来，伸手接过，才发现是一把剑，不由得咂舌道：“你将大当家的剑拿去串肉，不怕被骂？”

　　行水转头过来，温润的目光于闻多对视，闻多一怔，听行水玩笑道：“所以还得请闻大侠保密，莫要转头告诉了大当家。”

　　闻多没想到行水看着板正，还会说玩笑话，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咬了一口那白鬃王的肉，赞叹道：“好吃！这么好吃的肉，餐馆怎么没有？”

　　行水解释道：“白鬃王性情急躁，稍一动怒便会不要命得将敌人置于死地……成本太过高昂，岂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闻多觉着行水这话中似有隐情，问道：“你先前有吃过吗？”

　　行水道：“幼时家母疼我，常掷重金给我买这白鬃肉，只不过先母早逝，我被父亲带离京，就很少吃到了。”

　　闻多沉默，没想到行水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顿时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哽在喉中，说不出半点安慰的话来，半晌才岔开话题道：“欸……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吗？”

　　行水听完，笑眯眯道：“哎呀，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伤，我可是等了好久呢。”

　　闻多抬眼，不料与行水对视，见行水眸子澄澈宛如秋水一般，知道他在打趣，不由得道：“行水公子如此一说，伤大概是好了？”

　　行水揶揄道：“没好，你过来，帮我吹吹，不然痛地走不动路。”

　　闻多听完直笑，作势拿满口油的嘴巴去碰行水，行水倒也不躲，闻多只好收回身，朝行水道：“该走了……话说这肉真那么灵么，现下怎得没反应？”

　　闻多把剑拿到岸边，准备拿潭水去洗，听行水在身后说话，却听不清声音。

　　闻多：？？？

　　接着闻多在水中看见了一张脸，不对……应该是个人影，人影与闻多对视，接着伸手，握住闻多的剑，朝下一抽——

　　闻多毫无防备，“扑通”一声，连人带剑跌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