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见过皇帝么？ 闻多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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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睡醒的眸子还带着水汽，显得有些朦胧。闻多心里一慌，差点紧张地叫出声来，没想率先发声的却是行水，行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说道：“吵醒你了？抱歉……先前家里人就说过我睡觉不安分，昨晚已经很注意了来着……”
闻多愣愣地点了下头，心中小人确实已经朝着行水跪下，狂磕一百万个头，并且疯狂感谢这个莫名其妙递来的台阶，嘴上顺其自然道：“嗯嗯，没事……我觉浅，正准备起身了。”
说着坐了起来，复又呆愣愣倚着，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接着听见床板响动，行水翻了个身，蜷缩着面向墙壁，嘴里含糊不清道：“嗯，你先起，我再眯会儿。”
闻多吞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看着披散的发丝勾勒着被雪白里衣包裹的背脊，突然觉得此人熟睡时显得格外纯良好欺负……
闻多摇摇头，挥去脑中奇奇怪怪的胡思乱想，三两下穿好衣服起身，跳下床去，见洗漱用的东西不知何时已经备好，正好一人一副，心想这土匪窝的虽是一群土匪，倒也活得还算细致。
此处科技水平应当相当于宋朝，一应物什俱是与现代相差无几，倒也算方便。
闻多迷迷糊糊去拿牙刷，听旁侧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甚转头看去，竟是看见行水半截腰身，那腰身劲瘦却不显懦弱，穿衣时现出肌肉的线条来，闻多竟是如此见着了行水背部的几处伤。
那伤新旧相叠，一处甚至蔓延至衬裤，于大腿旁侧的布料内若影若现，估摸着再深一寸，便将行水整个人横斩开来。
行水措不及防地偏头，闻多再次毫无防备，差些将牙粉吞下，那一刻竟觉得行水的目光有些冰冷。
然而只是一瞬，行水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模样，将衣摆束进束腰中，边理边道：“吓到你了？都是些陈年旧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闻多三两下漱完口，好奇问道：“你以前经常打架？”
看不出来。
行水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是思考怎么描述，半晌才道：“嗯……家父幼时严厉，时常逼着我学武，然而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子，因此受过很多伤……”
闻多心中怜悯倍生，瞬间建立了一个成日里被魔鬼父亲折磨的小行水形象，关切道：“现在还痛么？”
行水摇摇头，见闻多不信，掀开前衿朝闻多示意：“你摸，已经不痛了。”
闻多那一刻不知道是被欲望烧了心，还是请了魔鬼上身，竟是无疑有他地伸手上去，按了按胸前那块肌肤，确实只是留了道疤子，有些疙瘩，但大体上还是细腻如新。
闻多心念一动，突然问道：“你见过皇帝么？”
行水听完，倏的一愣，问道：“皇帝？”
闻多解释道：“你从京城来，应是由机会的才是……”
行水一听，好脾气的笑了：“没见过，我顶多只算个世家公子哥儿……现下也落魄了，哪有机会见着皇帝？”
却没想闻多早已分神，没在细听，手指早已不太安分地划上行水细腻的肌肤，按了按那澎湃的胸肌，觉得还蛮有弹性。
此举逗地行水直笑，行水道：“别闹，怕痒……你问上头那人的事儿干什么？”
闻多此时会神，笑道：“没啥，就是好奇。”见行水不甚避讳，正要上前再去揩一把，却听后头传来陌生的女声：“你们……”
闻多嘴角笑容僵住，立即收手，总算是灵台中扫净迷雾，回归清明一片，立马将手背后，面相来人，干咳了两声，看到来人，痰差点卡在喉咙中。
只见来人是个肤色健康黝黑的女子，看块头不大，肌肉却颇紧实，上穿一抹胸，下穿一虎皮皮草，浑身野气满开，便当是女人中的女人，英雄中的英雄。
闻多自幼便怕女强人，看到就脚软，说话都颤颤巍巍道：“这位可是、是……这山上的大当家。”
“正是。”那人道：“我名重弩，草莽之人，也不跟你们客气了……长话短说，那面馆是我救了你们，要是想平安回去，还得帮我办个事。”
闻多大脑差点宕机，结结巴巴道：“什么……救救救救救……？”
他怎么记得自己是被绑了？
突然闻多感觉肩上一热，行水把手放在闻多肩上，朝后揽了揽，向大当家道：“姑娘这话可不对……在下来时双手被缚，可不是被救的样子，而是被囚！”
重弩斜眼看向行水，没好气道：“叫大当家！细皮嫩肉……让你后头那个出来，跟我说话。”
闻多一听重弩说行水细皮嫩肉，就有点讪讪，心想幸好你没看见他刚刚没穿衣服那样……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穿衣有肉脱衣显瘦，倒也不是他这种麻秆能羡慕得来的。
闻多想到这里，差点哭出来：他不比行水看起来还弱吗！
然而待得闻多走近，重弩语气竟是客气了些，问道：“你叫闻多，魔教的少主？”
闻多听完支支吾吾，心想这土匪头子说话也忒直了些，这么块便把他的身份暴露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重弩就接着道：“我认得你父，倒是没见过你。这样罢，先前劫你们过来，确实是我不对……这样罢，正派各仙家在职责之余，也会接些任务，说的好听叫路费，说得不好听，就是赏金，你们要多少，就按市面上算。”
闻多还不太懂这个规矩，问道：“任务？”
“先说好，什么任务。”
此时行水往前一步，重弩见他插话，倒也不拦着，答道：“这次请你们过来，也是因为寨中出了些乱子……不知是从何时起，寨中众人总是做梦，还皆是同一个梦，梦里扮演不同的角色，竟是能有说有笑，醒来还记得清清楚楚。”
闻多惊叹地“哇”了一声，心想这梦也是忒神奇了些，还能在里面玩剧本杀！
“除了做梦呢？”行水问，“若只是梦，大当家当不至于大费周章把我二人请来。”
“确实。”重弩接着道：“做梦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平日里却越来越呆愣，举止也逐渐凝滞，还有人会突然大惊失色，说有蛛丝缠上了他！”
“蛛丝在哪里？”闻多问。
重弩摇摇头，说：“没有……只在一些患者手上，见着了疑似蛛丝留下的红印！”
行水听罢，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样貌，嘴角竟是还勾着一丝笑意，说道：“大当家此言，是默认此病并非鬼神作祟了？”
重弩摇摇头，回道：“我黑龙帮虽是匪帮，行事却俱凭本心，又怎会招惹上鬼？我只道是山野妖精调皮，可自身也只是强壮些的凡人，遇见这等事，也只得束手无策……”
闻多听完，倒是理解了些：黑龙帮是匪帮，正派就算只为着名声，定不会去帮重弩围剿精怪，而魔教众人则各修各的，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能逮到闻多二人，也算重弩幸运。
“好。”行水道：“即是病，能否带我去看看寨中百姓身上的伤势，我也好作打算。”
闻多没想行水同意得这么干脆利落，附和道：“嗯！看了伤势也能有些把握！”
重弩点点头，带着闻多和行水走了几步，拐过一个笔直的长廊，便到了一处空地上，阳光骤然射来，闻多差些睁不开眼，再看时，见地上躺着许多穿短衫的山民，有些已经昏睡，有些不断呻吟，又有小孩的哭声与老人的咳嗽搅合在其中，竟显得分外恐怖起来。
闻多最怕这种场面，头顿时晕了，只见重弩向前走去，帮一个昏睡的老人掩了掩被角：“此刻山中无雨，白露说阳光有助于病人遏制梦魇，于是便皆放在此处了……”
闻多这才发现，一旁蹲着个蒙面的药女，见他们来了，把手中熬药的活计放下，朝几人欠了欠身，却没说话。
重弩解释道：“白露自幼失声，不过在我这里做些草药活计，倒是从未失误……这次病人也都是她在照顾，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闻多心想，这白露竟是哑女，又该怎么问？却没想行水已是率先开口道：“磨的什么草药？”
白露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过去，行水自然而然地跟上，见白露拿了一个小罐罐，递给他。
闻多满脸好奇，探头去看，见罐中俱是磨好的草汁，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麻黄、桂枝、葛根……还有生姜？都是些寻常治伤寒的药，有用么？”
白露听完有些着急，嘴中“啊吧啊吧”发出嘶哑的声音，见行水还是有些不懂，不由得拿手比划。
“哦，你是说他们身上阴气重，这些药能暂且抑制？”
白露点点头，脸上露出喜悦，走到一个病人身边，掀起床单，示意行水看，行水端详片刻，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闻多跑过去蹲下，见那病人手上红痕遍布，皆是细细长长一条，倒真像蛛丝，又听一旁行水问：“这些山民除了呆在寨中，还去过何处？”
此句问的不是白露，而是重弩，重弩听罢答道：“没有，我们龙虎寨只收留他们，倒没要求他们做些什么……对了！二当家那个脸皮薄的，时常拗不过山民的唠叨，酿酒时会找他们去帮忙……”
闻多了然，这些山民估摸着不愿无缘无故接受寨中的恩惠，总想热情地帮些什么……不过也是奇怪，常理来说，土匪都是打劫为生，这帮土匪不但不打劫，还在有妖魔鬼怪的世界收留山民，难道物资从天上掉下来？
闻多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不敢再往下深想下去……
“酿的什么酒？”行水问。
重弩答道：“宁城特产，胭脂露……公子没喝过？”
闻多听到此处，心下了然，喊道：“胭脂露！”
这下重弩和行水双双转头来看他，闻多被看得不太自在，解释道：“……这种酒的原料在极阴之地，因此极易被滋生的妖魔鬼怪缠上，就算是宁教的人，采集胭脂的时候也需得颇为小心，不然时刻便有身陨的风险。”
行水听完，疑惑道：“那这么危险，普通人怎么酿？在下先前看那宁城之中大街小巷，皆是以胭脂露为招牌。”
闻多听完，“嘿嘿”笑道：“都是魔教集体配送的啦……或多或少掺了些水，还有的特别便宜的，要不就是自家种的平替版胭脂，要不就是尾货。”
闻多先前家中经商，最懂的也就是这些，不料把未经世事险恶的公子哥听得一愣一愣地，问道：“所以说，贵寨酿的酒，是山中未被魔教发掘的野生胭脂？”
重弩点点头道：“胭脂露虽是宁城特产，却并未被魔教垄断，一些不惜命的‘采花队’，会寻找那些极阴之地的野胭脂，运气好的一路上碰不上妖怪，运气不好的就被围殴身陨。”
行水点点头，说：“所以这便可能是问题所在，只要去往采摘胭脂的地界……”
重弩听到此处，点头道：“只是这些位置算是寨中机密，除却二当家，未有人持有舆图，而山中多雾……”
“无事！”闻多道：“此等极阴之地，靠近必有不合常理之处，我在宁教生活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不过……那佩剑是不是也该先还给我们？毕竟诛杀妖魔鬼怪，也不能赤手空拳！”
重弩听完，竟是一愣，问道：“剑？什么剑？当是我只派人把面馆里的人都杀了，没看到……”
闻多听完，大惊失色：“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见过皇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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