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少主貌美却常被道侣追杀》凭君莫话

32、暗算 “黄金血…

　　闻多迅速将身一悬，手中剑未出鞘，便抽得眼前那剑直飞出去，再猛地将身一闪，躲开此人的攻势，却没想这人攻势不减，直直刺入穿病号服的女子体内，女子顿时发出“呃呃呃”的干呕，令人头皮发麻，半晌化作一道青烟，死了。

　　闻多：“……”

　　然而面前此人仍未停下，一剑朝前直刺，深深刺入饕餮的喉头，闻多还没来得及反应，刹那间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应是饕餮的嘴巴在不住的痉挛，带着肌肉收缩蠕动，原本堪堪能够站稳的地面即刻翻转，闻多只好以剑柱地，又不敢力气大了，免得让这只高敏型饕餮再次吃痛，一下把他震到肠子内。

　　“假、假陈苼？”

　　假陈苼不知何时又活了，然而腥臭的液体仿若汹涌的河水，粘稠地粘在闻多身上，闻多勉强睁开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此人，见此人的青衣浑然沾满血迹，看不出原貌来，不由得好奇心起，想要凑近瞧瞧，却没想一番巨力突然传来，震地闻多五脏六腑都要跟着飞出去，身子化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再落地时，高温骤然贴上闻多的肌肤，将闻多烫得一哆嗦，闻多“嘶”了一声，发现眼前总有东西在闪，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火。

　　“假陈苼？”闻多试探着叫了一声，却发觉四周皆是空荡荡的断壁残桓，陈宅的人不知去了何处，竟是除了火声与偶尔倒塌的巨大的爆破声，再无其他。

　　闻多见无人理他，只好不住拍打着袖子，像一个受惊的母鸡一样，不要命地向前冲去，只祈祷快些找到水源，却没想“碰”的一声撞到了一堵墙，那墙却不像寻常的墙那样梆硬，竟还有些软，恰好给他闻多减了震。

　　闻多浑身黏糊糊的臭气被火一烧，现下眼睛里头不由得一直冒星星，待得缓了片刻，总算看清楚来人，不由得喜悦道：“行水！”

　　面前的这人一身黑衣，脸上的半边铜制面具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金属的光芒，然而那人看着闻多，却没答话，只是用剑去敲他右臂，不耐烦道：“脑子昏了，什么行水，再看看？”

　　闻多：“？？？”

　　闻多满脑袋问号，端详了那人半晌，总算信了，喜悦道：“‘随便’，你怎得来了？”

　　“随便”递给闻多一物，道：“这张符给你，你拿着，便能避开这火……阵眼解开了，陈老爷子已无回天乏术之力，现下带你过去，我们该离开陈宅了。”

　　闻多不疑有他，只将符纸接过，瞬间觉得身上不再是那宛如蚂蚁爬一般的灼烧感，却总感觉这一路太顺了些。突然想起一事，便朝“随便”问：“适才见着一人，似乎是那假陈苼……他怎么过来了，不应该在阿寒……寒先生身边？”

　　“随便”不接他的话，只七拐八绕，带着闻多在大火中往前走去，闻多便也住了嘴，不再过问，过了一会，突然道：“陈宅起这么大的火，那些人呢，起火时，行水说白横有计划……”

　　“饮渊阁避火，因此陈吟将人皆引到饮渊阁中了。”

　　闻多点点头，心中虽觉得有些奇怪，却只沉默跟在“随便”身后，不多时，二人进了饮渊阁内，此时陈老爷子不在，府兵也皆去救火，因此二人长驱直入，并未收到阻拦。

　　“随便”按下登云梯，梯子缓缓升上，闻多这才发现，这饮渊阁果真神奇，藏书具是如同新的一般，毫无被大火毁坏的痕迹。

　　登云梯到了第十七层，便已停下，四周安静的只差听见呼吸声，闻多不由得问：“这是，我们刚来的……”

　　然而四周机括声响，银光一闪，暗器突然从墙缝中喷射而出，却不是向着闻多与“随便”而来，而是将登云梯四周的缰绳划断！

　　闻多：！！！

　　云梯向下直坠，眼前景色飞速变化，闻多只觉得自己仿佛坐上了跳楼机，刚侧头过去，大喊一声：“随便！”，却见身边无人理他，下一秒，登云梯“哐当”一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复又弹起，把闻多直接弹射出去。

　　整整一十八层楼高，登云梯一坠地，闻多感觉自己浑身便如同散架了一般，再被这登云梯一弹，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只得用两手撑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出的全是淤血。

　　“随便”走了过来，神色冷漠，一抬脚，踩在闻多身上，即刻传来骨头裂开的声音，闻多：“唔”了一声，痛苦得近乎麻木，另一侧有个人粗暴地把他提起，仿佛提一只软烂的便壶，闻多浑身仿佛一滩烂泥一般，早就没了还手的力气，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提起来，再用鞭子一捆，悬在一旁的树上，摇摇晃晃，配着闻多一身往下滴血的伤，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制作木乃伊。

　　“咳咳咳。”闻多不住呛咳，抬起头，从纠结打绺的发丝的空隙中，去看面前的人，只见那人离得及近，心脏处空荡荡一片，竟也未有人给他填起来，且不知何时与他弟弟一般，被火燎着了，浑身布满烧伤，早已看不出原貌，正是宫胥。

　　也就是说陈老的几个得力干将，只剩宫眇不知所踪了。

　　拐杖驻地的声音一下下在空气中回荡，陈老拄着拐，站在闻多身前，仰起犹如气球扎紧一般的脖颈，抬起只剩个脑仁、皮包骨头的脑袋，朝闻多露出贪婪的笑：“黄金血……”

　　闻多眼睛肿起一个打包，却仍死死盯着他，眸中冷淡无光，却突然笑出了声，只觉得这陈氏家主动这么大个阵仗，搞得自己从一个圆润的老头，变成两只眼睛凸出来的干尸，只是为了多活些时日，便显得有些搞笑。

　　“你笑什么？”

　　假陈苼走来，仍然穿着“随便”那身衣服，伸出手，去掰闻多下巴，逼着闻多与他对视。

　　他真傻，闻多想。第一次发现“随便”是行水变的，第二次却没发现“随便”是假的，傻傻跟到敌人老巢被当了人质，估摸着待会救都难救……

　　要不把他放弃了算了，弃车保帅，本就是他自己莽撞，怨不得别人，怎又能让旁人与他兜底？

　　然而此处冰寒彻骨，陈老、假陈苼、宫胥皆只着单衣，唯独冻得他闻多打着哆嗦，宫胥不知何时已经走远了，与假陈苼一道，一左一右站在陈老身边，似是护法。

　　闻多略微抬头，眼睛却眯着，装作睡觉，却是拿眼去打量周围景色，只觉这处好生奇怪，不像是先前与白横他们救人时经过的地方，却又不是封闭的，此处三面围着，皆是由巨大高耸的坚冰所化，就连陈老所坐的凳子，都是用寒冰化的。

　　闻多看了半晌，见陈老眼睛眯起，头一点一点，不知是打坐还是睡着了怎得，一时竟看得出神，发起了呆来，便忘了闭上眼，却见那假陈苼抬头，便差些与他对视，只好讪讪将眼睛闭上，不再看他。

　　不知何时，细雪飘下，覆盖了他被灼烧的肌肤、被打得青肿的关节、还有正在流血的伤口，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浑身早已被冻得麻木，便就着被缚的姿势闭上了眼，雪打在他杂乱的毛发上，便渐渐成了一顶白色的帽，又“簌簌”落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突然有什么东西像是碎了，“咯嘣”一下，将闻多从得来不易的美梦中惊醒，闻多只得浑浑噩噩睁开眼，发现眼前已然开始打架！

　　三面坚冰围成的墙壁不知何时塌了，陈老爷子坐的小矮凳自然也不能幸免，此时行水穿着黑的、“随便”穿着黑的、假陈苼也穿着黑的，唯独白横一身白衣，仿佛跟地上的雪融入了一块，一扇子罡风过去，差些将宫胥扇个趔趄。

　　“别动！”

　　行水朝闻多看去，闻多本还想挣扎，现下瞬间不敢动了，只目光向下看去，差些被吓死：脚下不知何时画了一个宛如眼睛一般的图腾，不知道用的是朱砂还是血，鲜红的颜色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刺目。

　　“随便”突然掏出一粒碎银子，夹在手中，假陈苼却突然喊道：“你敢乱动试试？那闻多脚底下连着的东西，是一扔一枚飞镖便能解决的？”

　　闻多扭头，去看那法阵的眼睛，竟发现那眼睛正朝他眨，不知何时赤色的魔气盘旋而上，浓稠灼艳的赤色魔气自法阵深处翻涌而出，丝丝缕缕盘旋升腾，像无数条蛰伏已久的赤蛇，蜿蜒游弋着攀在捆缚他的鞭子上，闻多吃痛“嘶”的一声，只觉好似有蛇的毒素钻入心脏，因此每一下搏动皆需得小心翼翼。

　　“黄金血……”

　　闻多耳朵动了动，仿若又听见了那鲛人的歌声，那歌声自幽暗深海的裂隙里飘出，像是自深海万丈之下浮起，裹着潮腥温润的水汽，悠悠荡荡，却又无孔不入：

　　“黄金血……你是否觉得陷入了困境，需要我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