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白霜 “必须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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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一怔，三个问题纷至沓来，差些没让他舌头绊一跤，思考了半晌才回答道：“是陈老，让我过来取麒麟剑柄，还给了我一物，便是这枚大弓。”
陈问伸手，将大弓展示给众人看，月光细腻而微弱，照在金属铸就的弓身上，泛着一种历经岁月的盈润弧光，行水倒只看了一眼那剑，道：“陈老让你过来，因是来杀我……我们，如今呆了这么久，这边的人还都活得好好的，他定会起疑。”
陈吟道：“是，不然宫胥先前只身前来，总不是自投罗网的罢……不过这样一来，老爷子身边可用之人，应是所剩无几。”
“那我现在回去？”
陈问皱眉，倒也没将这群三更半夜干站着纯聊天的人当作神经病，竟是不但信了这番话，还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当作了这一边的，闻多便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嗯……”
陈吟约略思索，还是准备有点良心，别卖了她这个便宜哥哥，只道：“不……老爷子先前算准了那子蛊在这时发作，你现下回去，他定是能发现端倪，更容易受制于人。”
“然而现下陈氏以陈老为首，你我几人，不亚于蚍蜉撼大树，更何况无数人受那子蛊所控，吃下子蛊，就相当于性命掌握在陈老手中，更何况那蛊还能控制思想……如今陈氏如同牢笼一般，不听陈老的，只有死一条路，又要如何破局？”
陈问盯着陈吟，一字一句，字字如针一般，陈吟听完，却仍有些踌躇。
“别无他法。”行水道：“你先前既然能将麒麟剑送出去，外头没有接应？”
陈吟叹道：“有，不过今日之后，老爷子定然疑心我这个孙女，那些人恐怕连性命都难作保。”
数人又陷入沉默之中，许久，闻多才道：“我……我也许能帮上忙。”
闻多说完，众人便转头来看他，闻多深吸一口气，徐徐道：“返生蛊的功效过于邪乎，然而经过魔教一番研究，稀释之后的蛊虫，仍然有返生蛊的功效，但是是一对一的，不是禁术，我、我出来时带了一颗。”
陈吟听完，于是问：“子母蛊是一对，母蛊谁来服下？”
“必须是得他信任的人，服下母蛊，子蛊才会稳定些。”闻多解释道。
“那你来？”陈问点了一下下巴，颔首指向陈吟。
“她不行。”“随便”道，“还不知陈吟是否有服下返生蛊子蛊，再服母蛊，太过危险，更何况陈吟在陈老身边，有些事宜，不好操作。”
“我可以。”
突然一道脆声亮起，那声音又柔又低，听起来不长说话，只不过十分坚定。
闻多顿觉一股寒气袭来，浑身顿时紧绷，转头去看时，果然看着一个浑身素衣的女子，轻纱作帽，只微微露出下巴尖，面庞光洁瘦削，眼上拿白布覆着，好像是个瞎子。
“白霜？你怎么来了？”陈问瞬间皱起眉，那人却不慌不忙道：“得知你中了子蛊，身上有个假的教印，特来看看，炸了没。”
闻多瞬间听见陈问的吸气声，却没想陈问耐着脾气，拖长声音道：“没炸，怎么了？”
“没炸就好。”白霜点点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白家此次也来了，发现陈氏送的茶汤中有猫腻，却不敢问，此次你中了蛊，我便去寻了舅舅，舅舅说陈宅下头有条地道，走到最后路却被一颗巨大的蛋堵死了，出不去。”
闻多：“……”
行水：“……”
“后、后来你舅舅……白横先生怎么样了？”陈吟弱弱的问。
“没怎样，那块地塌得差不多了，舅舅觉得危险，因此打道回府……白家人都怕死，此次让我过来，也是想问问各位，能不能不要死得这么冤。”
“因此服下母蛊，就是你们白家的诚意？”“随便”问道。
“是。”白霜道：“另外白家早已派人去寻那叛徒阿寒，找到他，指不定能破此局。”
“蛊是他下的。”行水道：“除却下蛊，依先前情况来看，他体弱应是真的，从他那里下手，指不定会是个突破口。”
“嗯。”陈吟点点头：“先前倒是没看出来……不过宫家却是对他不怎么样。”
“如今丢了朱雀石，麒麟剑剑柄还在我们身上，陈老决计不会放过我们。”行水道。
“不止是这个。”白霜道，“身在陈宅之内，便是身处法阵之内，麒麟剑剑柄与朱雀石在我们身上，却有可能会被法阵影响，陈老若是想同归于尽，那么我们一定跑不掉。”
“因此要早做打算……”行水道。
一旁的闻多掏出一个小瓷瓶，“啪”的一下打开，瞬间一股馥郁的花香气传来，却并不好闻，浓烈中带着酸气，仿若还有……腐烂的味道。
“这便是‘并蒂莲’？”陈吟凑过来看，闻多点点头，只屏住呼吸，朝白霜道：“你……把这个红色的吞下，绿色的给陈问。”
白霜点点头，接过两枚蛊，道：“是虫子，怎不会动……？我看不见，怎知什么红的绿的……”
闻多：“……”
闻多倒忘了这茬，陈问倒是听见了，直接将绿色的那枚生吞了，白霜手上只剩一枚，于是也擒住那蛊虫吞下，吞完还有些许犹疑：“脆脆的，外面是什么，糖浆……？为什么吃完没反应？”
“不要说出来啊——”闻多有点抓狂，完全不想听到一个虫子的细节，可是白霜显然已经说完了，如今便只能让这该死的细节在脑内挥之不去。
“你俩有办法通讯……传音么？服下母蛊的人，心中动念，服子蛊者便能出现与返生蛊一样的症状……”
“能。”白霜点点头，道：“舅舅已经去找出口了，白家虽未有什么武功传世，但世代行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陈吟转头，望了下天色，见晨光熹微，一夜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去了，便道：“那我先回老爷子身边去复命，闻多，给你舆图，你们跟着白霜去找白横，上头有正确的道路。”
闻多点头，余光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宫胥，不由得问道：“宫胥怎么办……哎，等等我，怎么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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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地道之内，昏暗如墨，仅余几缕微弱的幽光，勉强勾勒出岩壁粗粝的轮廓。不知藏在穹顶哪一处缝隙里，总有滴水声断续传来，一声声打在铜铸的地板上，竟听得人有些胆颤心惊。
四周唯有“随便”手上的火折子照亮的光，行水走到一般，突然停了，闻多走在他后头，于是问：“怎么……”
未想行水骤然抽剑，直指“随便”脖侧：“陈吟当时盗完剑，是从阿寒屋子里的地道离开？阿寒若与陈老同谋，怎会放她走？”
“随便”亦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火光照亮他半边铜面具，照进那瞳子深处，闻多一怔，竟发现那瞳子深处，似与正常人不太相同。
“你既有疑惑，适才陈吟在的时候，怎不当面问？”“随便”开口，声音竟有些冷。
一时间气氛骤然拔高，烛火虽摇曳，空气却冷得近乎凝滞，许久，地道内才传来人声：
“也许……是我。”
白霜越过闻多，伸手抚在行水剑上，只微微使力，行水便感觉仿若有千钧重的物事压在剑上，迫得他不得不收剑。
“也许是因为我呢。”白霜道：“我的能力‘移愿’，能约略改变人的想法，生效半径约莫一丈之内，不限人数，不过本来就很鸡肋，用完还三天之内没力气再次使用，好在这种能力能做成法器，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情急之下，至少能够保命。”
“所以？”行水问。
“这能力一丈之内生效，发动者若是心神不稳，自己也会忘了……你们听到阿寒说的什么？”白霜问。
“他说见着的是穿红衣的。”闻多道，“即如此，那个洞穴处其实是通的，只是我们没找到出口？”
“不。”“随便”答道：“那条路早先便被堵死了，陈吟是将剑打碎，将碎剑与灵石混在水流之中……剑柄太大，因此才被你们发现。”
“不如说，先前阿寒便是将你们引过去，为的便是那剑柄。”“随便”又道。
“……”闻多有点心累，白霜歪头，似是“看”出来了，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去找舅舅，他应该在饮渊阁下头，阁主即说那里有路，不如相信他一次。”
闻多点点头，骤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闷哼声，白霜听罢，立即道：“是舅舅！”
剑声仿若破空响起，犹如锦帛被骤然撕裂一般，“随便”即刻道：“不远，快到了……”
却未料下一刻，罡风扫过，将“随便”手中的烛火扑灭，朝着行水这边横扫而来。
“小心！”
闻多抬剑，欲帮行水挡了，却没想行水已然抬掌，将面前那人推至三丈之后，白霜迅速朝前头跑去，“随便”跟上，见前面一人跌坐在地，手中的扇子飞得老远，正闷声咳嗽。
甬道内，不速之客手持长鞭，似欲再战，闻多迅速抽剑，横过于胸，问一旁的行水：“这个又是谁……是宫胥？”
“呼……只能是他了。”行水抬手，手上纹路若影若现，照亮那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白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