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后院起火 行水端详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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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毫无愧怍地昂首，直视宫胥：“此火因我而起，不错，但宫家的人也都看见了，艾草燎着了帷幔，虽然及时扑灭，但多少有些损伤，不可避免。”
“可这损伤怎么这么巧呢，不但烧着了舍弟，还刚刚好负伤的人全是我们宫家，陈家那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吧？”宫胥将扇一阖，以扇抵着颔尖，似笑非笑地朝陈问望去。
陈吟叉着腰，听到此处，愤愤不平地开口道：“喂喂喂，先前我们陈家的布置，哪有那么容易烧到？你们宫家购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书画屏风不说，这三伏天里，下人还要讲排面穿那碍手碍脚的华贵衣裳，受伤了还想怪我们？”
“那陈小姐的意思是说，陈家这边，伤了我们宫家的人，一点愧疚也无？”宫胥接着道。
“你！”陈吟被宫胥三两句说得哑口无言，瞬间熄了火，只得在一旁生闷气，陈问只好把陈吟拉到身后，朝宫胥道：“多说无益，不如去看看患者的伤势，再做决断。”
说罢便要带着陈吟离开，宫胥却挡在前头，朝陈宫道：“舍弟便是患者，身上的伤势，二公子不够看？”
陈问站定，蹙眉看向宫胥：“长公子拦着我，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宫胥略笑着不说话，陈问越过他，直直朝门外走去，陈苼去拉阿寒的手，朝宫胥道：“大公子，阿寒的事情，可否借一步说话？”
宫眇听了，立刻扬起眉毛，朝陈苼吼道：“你要告状！告什么状？我可没欺负阿寒！”
陈苼挑眉，嗤笑一声，嘲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哪个字听到我要告状？”
“你！”宫眇无言以对，觉得此夜甚是倒霉，只差气得脑溢血。宫胥转头看他，轻叱道：“阿眇，先坐着，莫气……待得我与阿寒阿苼说完话，再来看你伤势。”
“你不要听他胡扯！”宫眇无能狂怒，几欲想跟上去，又不敢，只听兄长道：“言河，看好他。”便带着陈苼阿寒匆匆离去，空旷的殿内只余宫眇一人，侍从言和站在暗处，仿若不存在一般，宫眇只觉得浑身都是扎尽肉中的刺，挤得他骨血咯吱作响，想要拔出时，却又找不到源头。
“阿哈——”
宫眇摊在椅上，显然是没招了，一殿寂静，再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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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行水拉着闻多的手腕，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阿寒住的小屋内，闻多诧异，问道：“又回来做什么？”
行水放开闻多的手，黑暗之下，只余月光沿着屋檐的缝隙泄入屋内，却模糊不见行水的表情。
闻多仰头，眼睛亮晶晶的。行水端详着他，片刻间笑了，伸手去探他脸侧，闻多静静等着，未想行水只是将他的发梢拂下，再无多余动作。
“你还记不记得，阿寒在这屋子内，与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行水道。
“不记得了。”闻多问，“阿寒最后说了什么？”
“你问他，那人伤在哪一处、哪一侧。”行水撩起衣摆，蹲在地上，手四处探着，似是找寻什么。
闻多回忆起来，答道：“是……可是当时不是宫眇强闯，然后没有机会说……”
“他说了。”行水回头，眸子宛如秋水，温润地看他：“快看，此处。”
接着抬手，在自己左胸处点了点，那处再往中间些，便该是心脏。
闻多心念一动，像是被电过一般，酥麻一片，却听行水道：“那时阿寒抬手，指了这处。”
“哦。”闻多应了一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却茫然不知为何，朝行水问：“……伤至那一处，应该伤得很重，还能活着逃走么？”
行水摇摇头，接着“咔哒”一声，黑暗之中，声音倏地响起，差些把闻多吓了一跳。
接着一处地板打开，闻多颤颤巍巍挪过去，探头往那洞里头看，便听见洞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低水声，紧接着腥味扑鼻而来，闻多“唔”了一声，赶紧退后，捂住口鼻，闷闷道：“有血……”
“是。”行水答道。
闻多正欲转头，去看行水，却没想身后一股猛力传来，推在他后背，直接将他推入井中。
“啊啊啊啊啊——”
闻多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扑通”一声落了水，紧接着又是一声，溅起三丈水花，闻多刚出水，又被浇了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
闻多咳了几声，听行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用避水珠！”，闻多才想起那珠子，在兜中掏了半天，总算找到那颗珠子。
井下泉水冰寒，闻多手颤颤巍巍，几次差点把珠子抖掉，好容易含入口中，便见行水划水过来，朝闻多道：“这处……泉水应是活的，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所以……”
“横了屎毁。”
“……”
闻多想说“成了死水”，然而碍于嘴中含着那避水珠，
行水叹了一口气，朝闻多道：“现在不用了……避水珠，我们看看怎么上岸。”
闻多点点头，将避水珠收好，去抓行水衣袖。行水红衣浮在水中，随水流而动，仿若红绸缎一般。
水敲好至腰部，二人涉水而行，半晌总算上了岸，然而此岸甚窄，宽约半个脚掌大小，两人几乎贴在石壁之上，只能缓慢挪动。
“腥味不散，说明那人伤口出血量及大，并且应是近日。”
“唔……这个石壁好难走……”闻多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壁虎，稍有不慎就会再次落入水中。行水走在他前头，见闻多那样子，也忍不住笑他：“不远了，马上便能上岸。”
闻多点点头，好在他这身子骨虽没学会些有章法的武功，但好歹有个教主爹爹，不若普通人像壁虎这样爬在墙上，没多久估摸着胳膊就要脱力。
井下一片寂静，唯余水声潺潺，走了片刻，前头的行水忽然停住，闻多于是问：“怎么？”
行水伸手，在墙壁上摩挲片刻，又拿鼻子闻闻，朝闻多道：“这里有血迹，先前那人应当也是走的此路。”
闻多也凑近过去，拿鼻子闻，二人脑袋贴在一处，发丝摩挲，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出奇地清晰。
“唔……怎么有股花香……好浓……”闻多即刻侧开脸，然而花香混合着血腥气，闻多毫无设防地干呕出声，一旁行水道：“怎么了？……不是花香，是胭脂。带水囊了么，喝口水，兴许就不呕了。”
闻多点点头，解下腰间水囊，抿了一口，总算缓了过来，朝行水道：“胭脂么……那贼人还是个女子？”
“不一定，指不定是个采花贼呢？”行水神色揶揄，闻多听了，点头道：“有理……啊啊啊啊啊——”
“闻多！”
行水探头朝下看去，却只余碎石当空，正直直朝下边坠。
“唔——”
闻多跌入水中，扑腾几下，总算能够呼吸，便朝行水吼到：“不要管我，你先上岸！”
“闻多！”
“唔——”又一个巨浪扑来，掩住闻多口鼻，再听不见行水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闻多衣服被钩住，总算停下，半晌恢复意识，睁开眼时，还有水扑簌簌往下落。
冰寒刺骨的巨浪打来，闻多瞬间清醒，甩甩脑袋，用手去摩挲石壁，突然觉得不对，便将手绕到后背，去摸背后救自己一命的“救命稻草”，发现手感不对，心下一沉，再细摸之下，只觉那物笔挺刚硬，材质若铁，其上凹凸不平，像是——
花纹。
闻多再伸手，用指甲敲敲，果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立即朝行水喊道：“行水！”
行水此刻像个兔子一般，使轻功在空中跳来跳去，时不时又攀在岩上，似在审视往哪一处落脚。
闻多哈哈大笑，还未笑完，身前红影一晃，行水已到了近前，朝闻多伸出手来，朗声道：“扶稳了！”
闻多点头，信赖地将手递给行水，巨力之下，闻多猛地跌入行水怀中，“唔”了一声，脑袋却被行水一阵乱揉，鼻尖全然是行水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
“唔……别揉了……”
闻多嘟喃一声，听见头顶传来行水“嘻嘻”的笑，行水掰过闻多的脸颊，单手捏了又捏，道：“担心死我了，叫我过来，要看什么？”
闻多气鼓鼓道：“我不叫你，你难道不过来……抓紧——”
闻多说罢，探出身子去够对面那剑，剑柄插-入岩壁，拔出时带出扑簌簌的碎石。行水好奇接过闻多手中剑柄，井下太暗，行水摩挲片刻，朝闻多沉声道：“应该就是麒麟剑的剑柄，中央凹槽处缺了一块，应是宫胥手上那朱雀石。”
闻多点头，朝行水道：“那贼人走的便应当是这一条路，上岸么，指不定还有新的线索？”
行水点点头，侧身往旁侧看去。闻多越过行水的目光，才发现前头斑驳一片，是月亮洒下的光。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闻多眼中就差放光了，行水点点头，温声道：“嗯，上岸。”
接着双脚使力，一个旋身带着闻多跃上空中，再落下时，已闻闻站上岸边。
闻多好奇地左右看看，见这河岸上方，又有一小洞，洞口正是从此处泄下，然而前方却被巨石挡着，断了去路。
“咳咳。”
闻多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行水怀中，面上颇有些不自在，朝行水道：“上、上岸了，要不要……放开……”
最后声音小若蚊蚁，行水端详闻多通红的脸，只觉好笑，便故意凑近了些，拿暗哑的嗓音逗他：“嗯？上岸了，别不讲情分了，这么快便想让哥哥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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