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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难断 ...

  •   1.
      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接近我竟是为了盗取我的研究成果。
      2.
      这是我在期刊上看到那篇跟我的研究一模一样,却没有我名字的论文时,最初的想法。
      不过等我冷静下来,便想明白了,这研究不可能是他盗取的,至少不可能是他主观故意的。
      一来这论文的一作不是他,二来他的学术水平并不比我差,他根本不缺这一篇论文,再就是自打交往以来,我从不瞒他,他若是有心盗数据,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大可以在数据成型时就拿走,改改投出去,不比这样一字不差来得好?
      这样一想,再看看文章的一作,我便明白了。
      八成是他的导师窃取了我的研究,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改动。
      屏幕上那些我再熟悉不过的文字,逐渐开始扭曲变形,像是咧着的嘴巴,在无情地嘲讽我的天真。
      3.
      虽然我这人是比较天真,但我也不傻啊,更不怂,骨子里甚至是刚烈的。
      既然他敢这么做,那我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就是拼着退学,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先去找了于敛,我本指望他同我一起去举报,再不济至少支持我,毕竟我是他的女朋友呀。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不仅不支持我,包庇这种不良行为,还苦苦哀求我忍下这口气。
      凭什么呀!
      简直可笑!
      我说:“给我个理由,你能说服我,我就忍,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望着我,红了眼睛,嗫嚅了几下嘴唇,却说不出个成形的理由。
      我知道他说不出来,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忽然觉得我可能从未真正了解他。
      也许他从来就是这样胆小怕事的人,是我对他的滤镜,蒙蔽了我的眼睛,这一刻我只感觉透顶的失望,在一点一点淹没我的意识。
      失控前,我对他说,我真的很失望,分手吧,就当我们从未爱过。
      4.
      我回到寝室,室友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我,连我的导师都打来了电话,说这件事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我说谢谢,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我最想从他那里得到安慰的人,不仅没有安慰我,还求我忍气吞声,那我其实也不需要更多的安慰,毕竟安慰从不能解决问题。
      我花了一晚上时间,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系统地对比了那篇文章与我的文章的相似之处,还有我研究的整个时间线,之后我把这封邮件发到了期刊编辑部的邮箱里。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冲去了校长室,实名举报了这种学术不端的行为。
      我还给学校的表白墙和官博都实名留了言,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是谁,更不怕被报复。
      我的目的就是闹大,我要让这种为师不尊的人滚出我们的校园。
      不过事实证明,我确实太天真了,这件事情的结果,我现在已经不太想想起,但...
      说说也无妨。
      于敛大概是失心疯了,竟然一口咬死窃取我研究成果的是他,他的导师也是受害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的动机。
      后来他被退学了,据说这件事还记入了档案,他的导师因为监管不力,被停职三月,停带研究生三年,那篇文章也被编辑部撤稿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我,那年的国家奖学金,最后给了我。
      像是皆大欢喜,但我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我也知道,我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事情结局的。
      深重的无力感和悲愤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这所学校在我的眼里也失去了色彩,不再是我的心之所向。
      我开始失眠,暴瘦,掉头发,我很痛苦,再也呆不下去,九月开学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主动退学了。
      朋友知道我退学后,安慰我说,以我的能力,肯定能再考个更好的学校。
      我摇着头,说,算了吧,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太累了,我没精力再来三年。
      朋友看出了我的不想言语,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闯一片属于我两的天地。
      她目光炯炯,闪着光亮,约摸是她眼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感染了正处于低谷和迷茫的我,我想也没想,一个“好”字就脱口而出了。
      好几年过去了,我两干得竟还不错,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固定的客户,手里也有了些闲钱。
      不过最窘迫时,我两摆过地摊,睡过地下室,有过好多个月,每天最多只啃两个馒头的日子,现在想来,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5.
      这几年我一直很忙很忙,忙到没时间出去玩,没时间交新朋友,更没时间...想起他来。
      我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久到我的大脑欺骗了我的心,让我以为我已经彻底忘记了他。
      直到那天晚上,我在为下周的直播做功课,误打误撞进了一个陌生的直播间。
      我正准备点退出,忽然看见了屏幕上熟悉的侧脸。
      我顿住了,怔怔望着屏幕,他抬起头,目光像是穿透屏幕,直接看进了我心里。
      那一刻我便知道,忘记哪有那么容易,爱过便更难。
      6.
      我打量着屏幕上的他,他瘦了好多,脸颊甚至有些凹陷,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上贴着胶布,毫不掩饰自己病人的身份。
      他的定位在邻市的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离我这,开车也就2个小时的距离吧。
      我安静看了会他的直播,他一直在低头做粘土,总共也没说超过5句话,三句半还是感谢,无趣得很。
      不过我不记得他以前有做粘土这个爱好,大概是这几年学的吧。
      我退出直播间,点进他的主页,他大概隔几天便会直播一次,时间不定,或早或晚,定位倒是很一致,从4个月前他第一次直播开始,定位不是在这家医院,就是在另条街上的小区。
      我猜那是他家,不过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在医院断断续续住上四个多月?
      我不敢往深了想,突然有些心慌,我重新进入直播间,他依旧在做粘土。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个手机,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想法。
      我的眼睛依旧望着屏幕里的他,手上拨着电话号码,我不知道他换没换手机号,只是忽然想试试看。
      竟然是通的。
      屏幕外传来了手机铃声,他够来手机看了眼,我看见他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同时传来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不认得我的号码,这是自然,我几年前就换了号码。
      我又打了过去,这次他没挂断,但也没接,当我第三次打过去的时候,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我可能需要处理点事情,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看到公屏有人调侃道,电话是女朋友打来的吗?
      他显然也看见了这条,无奈地笑了下,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那位调侃他的妹子很快又发了一条,小哥哥没有女朋友的话,给个机会呗,我同城的。
      公屏立马沸腾了,弹幕滚动得飞快,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总是很多。
      他很明显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脸一下就红了个彻底,飞快说了句“我先下了,晚安”,就关闭了直播间。
      我看着眼前黑掉的屏幕,轻轻笑出了声。
      我拿起另个手机,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这次他接得很快。
      “再容我几天,我刚交了药费,现在手上没有钱,等这个月工资到账,我...”
      “你欠了很多钱?”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我的声音,但反正我没准备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自报家门:“是我,徐漫。”
      我没等到他回话,时间静了好几秒,他竟然把电话挂了。
      “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差点气乐了。
      嘿,咋的,我是老虎,会吃人?
      我不死心,又回拨过去,这下他直接关机了。
      我这人吧,有个特点,就是倔,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越不接我电话,我越想打通。
      当然,我不准备现在继续浪费手机电量,我准备等一会再打,毕竟他不能一直关机吧。
      这么决定了,我又点进了他的直播主页,不过我记得刚刚还是48条直播记录,现在就剩下40条了。
      我怕是我看错了,又退出重进了一次,就剩37条了。
      很明显,他在删记录。
      是怕我发现他的地址吧?
      7.
      『去找他吧。』
      当我的脑海里出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很快我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它说『去找他,然后呢?说什么?干什么?还回得去吗?』
      这两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吵吵嚷嚷,彼此反驳,让我不得安宁。
      我薅了把头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去找他”的想法,却像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去,还是不去?』
      屏幕上的直播记录在不断变少,当它终于归零的时候,我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8.
      我花了两小时的时间,从一个市开到了另一个市。
      我将车停在医院不远处的停车场,然后又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
      谢天谢地,我没猜错,他还是开机了。
      没等他说话,我再次抢先道:“我在医院门口,把你的病房号告诉我。”
      怕他不信,我又将医院的全称,地址,甚至他家所在的街区,都一字不差地报了一遍。
      他没再试图挂断电话,沉默了一会,道:“住院楼7楼,血液病房705。”
      9.
      时隔近1500天,我们再次见到了彼此,一切都好像没变,却又什么都已经改变。
      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好久不见。”
      我回:“好久不见。”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他,这么一看,他比屏幕上呈现出的更瘦,衣袖中露出的半边胳膊上的淤紫,看得我心口一阵阵发闷。
      我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但住在血液科,无非是那几种血液病,在我的印象里,没一种是好治的。
      他指了指床边的小凳子,对我说:“坐。”
      我从善如流地坐下,没人再说话,房里安静的仿佛能够听见,不远处水管“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他们经常换着号码给你打电话?”我问。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没有,最近手上没有闲钱,还得迟了点,才会这样。”
      我不置可否。
      “你欠了多少?”
      “没多少,我可以...”
      “十万够不够?”
      我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十万”,对现在的我来说,虽然不算是巨款,但也不算是多小的数目。
      不过我还是想也没想的就打算给他,甚至没准备问他欠债的原因。
      “谢谢。”他轻声道。
      其实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说“谢谢”,我预想里他还得再推辞一番的。
      “不用谢,”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登录上手机银行,将钱从理财里赎回来,淡淡回道,“好好活着,记得还钱。”
      10.
      那笔钱他到底是没有收,他说,他还不起,也没命还了。
      我还是知道了他得的是什么病,从他的主治医生那里。
      他确实是没命还了。
      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转急性髓性白血病。
      他的血象已经很差了,也早就错过了移植的机会。
      医生说,照这样下去,他可能根本活不过今年的年中。
      医生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说,我是他前女友。
      医生愣住了,眼里忽然带了点警惕,也许是怕我报复前男友?
      我笑了笑,说,我们是和平分手,我没准备报复他。
      是和平分手吗?
      大概不是,是我单方面的分手,他其实没有答应过。
      11.
      医生最后跟我说,如果不恨他,就当朋友那样陪陪他吧,至少让他最后的日子热闹一点。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我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天还没有太热,水凉得我牙疼,我呼出两口凉气,蹙着眉头咂咂嘴,慢慢悠悠朝回走去。
      病房里,他又开始了他的“例行公事”—直播做粘土。
      我悄悄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这几天我们倒有了默契,他直播他的,我做我的事情,互不干扰。
      我没出过声,偶尔也会带上耳机,点开他的直播间看他直播。
      朋友嗤笑我有病,人就在眼前直播,还偏要点进直播间看,简直是“戴草帽打伞—多此一举”。
      我也笑着回怼她,我多此一举,那你就是“六个指头挠痒—多那一道儿”。
      她笑骂我滚,说她忙得很,才懒得管我,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按下电源键,仔细想想,忽然觉得我大概真的有病,不然我为什么丢下手头的工作,跑到临市来照顾前男友?
      12.
      眼睛有些酸涩,我掸了眼时间,已经11点了。
      想起医生说的话,我便随口说了句:“于敛,你该睡觉了。”
      我忘了他从不带耳机的,我的声音分毫不差地传入了他的直播间,公屏好像突然就被点燃了。
      “是谁”,“女朋友吗”,“是女声诶”,“想看看女朋友”之类的弹幕,刷得飞快。
      于敛面红耳赤地解释:“不是女朋友,你们听错了。”
      自然是没人相信。
      公屏还在刷“想看看真人”,我索性探过头去,我本想替他解释一句“我们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出口的是:“于敛,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突然想听听他的想法。
      他彻底呆住了,傻愣愣地看着我,都忘记了眨眼。
      他根本想不到我会这么问,其实我也想不到,但最近我总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自己都懒得管,也懒得想了。
      我没有听他的回复,借口打水走了出去。
      不过那天临睡前,我还是没忍住点开了直播回放。
      我做贼心虚般地插上耳机,话筒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她是我的前女友。”
      “是我唯一的前女友。”
      他把“唯一”咬得很重。
      “我很爱她,但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配不上她。”
      他是看着屏幕说的这些话,倒像是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的。
      我将脸埋进枕头里,悄悄问自己,徐漫啊,你还爱他吗?
      我想,还是爱的吧。
      不然为何看着他吊水后呕吐到眼睑殷红,看着他头疼到缩成一团发抖,看着他烧到意识完全模糊,我的心会像被冰锥狠扎一样,又痛又麻。
      但...爱最是无用,有了裂痕的镜子,该怎么让它复原?
      一切都回不去了。
      进度条还在一点点往后走,黑暗里传来了他轻声的询问:“徐漫,你...原谅我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踟蹰,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问出的这句话。
      其实我听见了,一清二楚的,我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我借着带耳机,装作没有听见,并未回话。
      因为我不知道能说什么。
      原谅了吗?
      并没有。
      真就原谅不了吗?
      好像也不是。
      只是那件事结结实实地横亘在那里,是我两都很难跨过去的坎。
      “别想了,快睡吧。”最后我翻了个身,如是说道。
      他听了,回:“好,晚安。”
      “......”
      “对不起。”
      13.
      那天像是一个转折,他的病情突然极速恶化。
      血象转眼就掉到了临界值以下,并且不管怎么输血,愣是没有丁点好转。
      他开始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烧得人成天晕晕乎乎,认不得人。
      他的身上是一片又一片的出血点,层出不穷的,他的嘴里全是溃疡,喂两口水都能疼得眼泪直打转。
      他时不时还会吐几口血,刚开始我常吓到手脚发凉,医生说,是他的血小板太少,止不住血的缘故,情况只会越来越差,你得适应。
      当然,现在我已经适应了,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用纸巾给他擦拭唇边的血污。
      对了,他还是认得我的,只是晕乎起来,一会拉着我的手,求我别忘了他,一会又甩开我的手,让我走,让我忘了他。
      他可真矛盾。
      我问护士,他这样不用通知他爸吗。
      他妈在他出生时就离世了,这个我好多年前就知道。
      护士说,你还不知道吧,他爸两年前已经死了,欠债还不上,跳河的,据说尸体都打捞了好几天。
      护士还说,他这个便宜爹啊可真不是东西,死了就死了,还给儿子留下一大笔欠债,若非替他爹还债,他也不至于没钱治病,生生错过了移植的机会。
      他爹沉迷赌博不可自拔,这个我当年就知道,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原来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成了孤儿。
      原来临到头来能照顾他的,竟也只有我这个已经远离他生活好几年的前女友。
      “于敛,你说...”
      “到底是你太可怜了,还是我们的缘分太深,剪不断,理还乱?”
      他自然是没法回答我的,今天是他陷入昏迷的第六天。
      14.
      他真的没有活过这年的年中。
      他最后的那一天,忽然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望着我,有泪从眼角坠落。
      我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凝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于敛,你后悔吗?”
      他合了合眼睛,轻声道:“后悔呀,将我们的感情弄成了这样。”
      “徐漫,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又问了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于情来说,我应该说“可以啊,我原谅你了。”
      但理性让我无法将谎言顺畅地说出口,我不喜欢骗人,朋友说“我有时真的理性得可怕”,我不想否认,毕竟这确实是我。
      是的,第八年了,我还爱他,但我仍然没有原谅他,且永远不可能原谅他当时的懦弱。
      他眼里最后的一点光芒灭了,过了一会,他释然地笑了:“是你的性格,挺好的。”
      “若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当人,太累了。”
      他慢慢合上眼睛,声音竟难得轻快:“如果可以,请把我的骨灰撒在城西面的那条河里吧,也许随着水流,我也能去四处看一看。”
      15.
      他是在我的怀里闭上的眼睛。
      我没有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进河里,我承认,这点是我自私了。
      我在墓园小山丘的最高点上给他选了块视野最好的墓,没雾的时候,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怀着侥幸的心理,想,这样也算变相完成了他的遗愿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
      现在我就坐在他的墓前,今天的天很好,层云和雾霭都被风吹散了去,微风拂过我的肩膀,留下轻柔的爱抚,我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风景依旧如诗如画。
      这是他离开的第三年,我时常过来坐坐。
      我没有再谈恋爱,这辈子也不准备再谈恋爱,更不准备走入婚姻。
      爱是一件挺难的事情,我至今也没有厘清,我对于敛复杂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理清,也许是一辈子,但反正我的时间还长,慢慢走,慢慢想,就算想不透,其实也没什么的。
      难忘的感情有过一次就足够了,人生重在体验,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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