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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中箭了(4) “你是在心 ...

  •   本来想着出了余府就去镇抚司看看,但临走时又听到何夫人说,所有的官员一律没放出宫,要等第二天才行,余怜这才打消了念头回了医馆。

      翌日一早。

      边旭在苗院使的确定下,带着胡昂把裴望舒接回了他自己的府邸。

      又是一段时间没住人,多亏边旭安排得早,这才没让裴望舒睡在灰尘里。

      胡昂看着脸色还没恢复过来的人愁容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冬至那天就该跟着你了,现在弄这么一出可算个哪门子事来。”

      裴望舒这两天听这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现在也是满不在乎,还准备翻个身睡下,但到底因为伤口没好而忍住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我让边旭给你带话,让你给余怜送东西你去没?”

      冬至那天余怜来找他时他说了,出宫会给她带东西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命都差点儿没了,这东西自然也成子虚乌有了。若不是昨日边旭问起来,要不要告诉余怜他受伤了,只怕到今天都没办法把东西送去。

      胡昂在心里狠狠给裴望舒添了一笔,心道人都要死不活了还能记着余怜,简直是真爱上了。他正经了一下表情,信誓旦旦地拍了一下自己胸脯道:“我办事你放心,东西早就送去了。”

      “……那,”裴望舒有些犹豫,“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或者问为什么不是我给她送?”

      胡昂眼睛更是一亮:“哥,你们两个简直是心有灵犀啊!余大夫真问你了!”

      裴望舒受不了他这一惊一乍的,抬手虚虚捂着伤口问:“那她问什么了?”

      “余大夫当然是问你哪儿去了,还问宫中遇刺你怎么样,有没有出事。”胡昂摇头晃脑,撑着下巴,“不过也是奇怪,余大夫怎么晓得宫中出事了,速度还挺快的。”

      “她给那么多人治病,当然消息灵通些了,况且还有些官家太太,知道宫里的事也不足为奇。”裴望舒张口道,又接着问:“那她问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一说起这个胡昂就来劲儿了,一下端坐起来,道:“凭我对你的了解,我一想就知道你肯定不想让余大夫担心,所以我告诉余大夫,你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宫里急着用人才让陛下留下了。”

      他神情颇有些自豪的意味,俨然觉得自己是做了件好事,等着裴望舒夸他。

      只不过这下裴望舒是真没心情,特别是听到这番话后更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明明胡昂这么说确实是对的,自己也不想让余怜担心。但余怜真不担心了,他自己又过意不去了。

      想让自己被多在意一点儿,又害怕自己占用余怜太多的心思,总之矛盾又矛盾。

      虽然……总觉得是他高估了自己在余怜那儿的地位。

      房间安静良久,久到胡昂觉得裴望舒睡过去了,才又出现声音。不过不是房间里两个人的,而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不急不忙的脚步声,像是非常熟悉这座宅子。

      胡昂打了个激灵对上裴望舒的视线,却也只能摇摇头。他也不清楚怎么还会有人来,分明裴望舒在府邸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这偏的不行的地方谁没事会来。

      难道是镇抚司的下属有事?

      边旭边想边循着往门口走,但显然外面那人动作更快,眼看着已经一只脚跨了进来。

      湖蓝色的裙摆被掀起,随后一张素净脸露出来:“你果然在这儿。”柔柔的嗓音里像是夹着些因为猜测而被证实的喜悦。

      垂死病中惊坐起,裴望舒猛地看过去,虽然因为伤口的原因没真的坐起来,但也强撑着抬起了头。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余怜绕过胡昂走向床边,皱着眉头上下扫了几眼才问:“伤心口了?可有大夫瞧过?”

      裴望舒这下哪儿还说得出话,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余怜怎么来了?不是都说别让她知道吗?她看到我这样会担心吗?如果不担心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伤口有些疼,担心的话我又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所以我该怎么办?哦,对了,她刚才好像问我问题了,可是她问什么了?我应该让她再重复一遍吗?这样不好吧……

      余怜等了许久没听到裴望舒发话,只好自己动手掀开被子,结果刚碰到被角,身后的胡昂就叫起来:“哎呀余大夫,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哥已经被宫里的太医看过了。”

      他走过来,想把余怜拉开,又想着这样太不礼貌了,只好把想要伸出去的手放回腿边:“余大夫,你看你这么远来肯定渴了,我给你先倒杯水吧。”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裴望舒使眼色。

      他觉得自己真是为裴望舒和余怜的事操碎了心。

      最开始裴望舒说受伤的事不告诉余怜,胡昂就不同意,现在都没在一起就瞒着人家,这多不好。先不说往后会不会因为这事有芥蒂,单就现在,那也没人喜欢自己被瞒着吧。

      况且,一个谎言说出来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就算是打着为余怜好,不想让她担心,那也应该问问本人同不同意吧。

      而且胡昂觉得,余怜是个有主见的,没准儿根本没把裴望舒放在心上,更别说担心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去,只好自己憋在心里。

      他有些讨好地看着余怜,想赶紧把人带走,免得裴望舒说什么胡话,一下把人气走了。

      可余怜找来就是为了裴望舒,现在看到人受伤了,哪儿还有心情喝什么水。

      她摇摇头,有些执拗地说:“不用了,我先看看他的伤,看过才放心一点儿。”

      她说着又要去掀被子,裴望舒也在这时候回神,一把按住她的手。

      余怜本身体寒,在夏天身上都冷冷的,这下又才从外面进来,手就更冰了。裴望舒被那凉气刺了一下,下意识收拢自己的手,好把余怜的手包住:“怎的这样冰,不是给你买了衣服送去,怎么不多穿些?”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让余怜有些无奈,但也没让他话落下:“我一直都这样,你受个伤这都忘了?还有,你送得衣服我都穿了,没觉得冷。”

      “……哦,那好吧。”裴望舒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还被反问,他又转头安排胡昂,“你去生点火吧,屋子里总不能冷着。”

      胡昂按下自己的表情,心想不就是要让他别在这儿打搅嘛,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以为他听不出来啊。

      他清清嗓子道:“好,我这就去。”

      房间里转瞬就剩下两人,余怜看着裴望舒,裴望舒又偏着视线看向别处,就是不敢对视回去。

      但余怜的眼神总是直白的,特别是眼睛被治好以后更是直白。虽然不带一丝情绪,可这么被瞅着还是不自在,特别是裴望舒做贼心虚,现在更觉得灼人。

      “那个……你还没说,你怎么想着来这儿呢。”

      余怜抬眸,终于愿意把关注他伤情的思绪分出:“我听说宫里出事了就想看看你怎么样,结果去镇抚司没发现你人,胡昂又说你没事,让我先回去。可我实在觉得不对,刚好上门看诊又撞见他急匆匆跑走,于是就跟过来碰碰运气。”

      她轻轻一笑,蓦然凑近:“现在看来运气还不错,真让我找到你了。”

      裴望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大有下一刻就要从伤口里蹦出来的感觉。他好半天才想起来呼吸,接着问:“你怎么会觉得不对的,不是没消息传出来吗?”

      “不清楚。”余怜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我就是有些慌,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但又不确定,所以才想赶紧把你找到。”

      她说的轻描淡写,压根儿不清楚这话对裴望舒的冲击有多大。

      裴望舒喉咙滚了滚,总感觉自己躺在云彩上,让他的人和心都飘飘然。那伤口像是钻进了花椒精,酥酥麻麻的,让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所以我在她心里的分量都这么高了?裴望舒情不自禁地想,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又把人晾下。

      余怜看他不说话了,只当是伤口的原因让他没精神,又想到自己还没确定伤势如何,于是就着这牵手的姿势诊起脉。

      脉象不会骗人,除了有些气血亏损带了的虚弱,还算平稳。

      余怜想着当是宫里的太医给调理的,才算真的觉得没事。

      她给裴望舒掖了掖被子,问:“对了,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不是在宫里参宴吗,怎么会伤这么重?”

      “说来话长。”裴望舒想了想,还是决定长话短说,“宴会本来进行好好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人冲出来说人死了——”

      话戛然而止,裴望舒猛地睁大眼睛:对啊,当时说是有人死了,那死的那个是谁?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之后呢?抓到刺客之后那个人又哪儿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的发现让裴望舒想赶紧起来查查,但很显然,不大可能。

      余怜没等到下文,只好开口:“之后呢,怎么不说了?”

      轻柔的声音把裴望舒的魂叫了回来,他察觉到自己失礼太多有些懊恼,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别被打岔了才张口:“然后整个宫宴都因为这句话混乱起来,刺客也趁乱放箭,我为了护着陛下去抓刺客,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受伤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没有把这次的混乱放在心上,也没把这差点儿让他没命的伤放在心上。

      余怜听的不舒服,漂亮的眉头皱起来,道:“整个皇宫只有你一人有本事吗?”

      “嗯?”裴望舒偏头看她,没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不算吧,还有很多人的。”

      “既然有很多人,那为何这么危险的事要你去做,不能换他们吗?”

      裴望舒看着余怜认真的表情,心上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他勾了勾嘴角,慢慢解释:“当然不行了,我是替陛下做事,如果换成别人,那我对陛下来说不就没用了,到时候我哪儿还能这么风光。”

      余怜听的直蹙眉,还风光,指的是所有人背地里觉得他是阎罗的风光吗?

      她虽这般腹诽,但为了给裴望舒留下一分体面,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她道:“每次见你都是一身伤,前段时间没看见,原以为再也看不见了,结果是攒了个更严重的。”

      她短叹一声,看裴望舒的眼神也不自觉带上了别的情绪:“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受伤呢?”

      明明是轻的不能再轻的一句话,却让裴望舒听见了不同的东西。

      原本松散握住的指节突然将余怜的手一下收得更紧,裴望舒有些不自然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你是在心疼我吗?”

      尾音上扬,语气带了点儿笑,像是一句玩笑话,却让余怜一怔。

      她硬着头看向裴望舒,才发现裴望舒的眼睛亮的惊人。

      可她要怎么回答呢,她又没有心,哪儿来的疼?若不是心疼,那她为何在看到裴望舒受伤后有点发酸呢?

      余怜突然想不明白了,每次遇到这种事她都想不明白,她就这么静静地瞅着人,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裴望舒没等到自己想听的回答,甚至别的回答也没听到。一阵悲伤后只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更像是追着别人要名分的外室。

      真是有些丢脸呢。

      算了吧,别逼她了,还有的是机会。今天就这样吧,她能来找我就很好了,还关心我,这就够了。

      裴望舒藏住泛起的苦涩,正欲张口,耳边突然传出声音。

      “是,是在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中箭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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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已经差不多了,以后应该能恢复更新,隔日或者两天一更(礼貌求一个收藏) 下一本:《你必须跟着我!》也求一个收藏,谢谢大家! 常量说:“我的功名路上,不能没有由文!” 欢喜冤家,入股不亏(亲亲,亲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