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中箭了（1） “你难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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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裴望舒迅速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佩刀以做格挡。
手起刀落，箭矢在几息间就被从中劈成两段。然而，因为冲击太大，箭头直直插进皇帝面前的桌子上。
皇帝脸色铁青，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但身为九五至尊又如何能表露出一丝害怕来。他僵直的端坐在椅子上，穿过裴望舒，冷眼看着正前方。
四周嘈杂，方进喜一边抵抗自己的恐惧挡在皇帝身前，一边尖着嗓子呐喊：“护驾！快来人护驾！”
妃嫔和皇子也被身后的宫人围住，护在中间。
但情况并未好转，刺客也并未给予他们喘息的机会，弹指间又是几道箭矢飞来，速度之快带来一阵破空声。
裴望舒飞身跃起，提着长刀迎面对上箭矢，一个转身再一个手腕反转，直直而来的箭矢迅速被打落到一边。他并未转头看过去，而是对着箭矢来的地方喊：“边旭你护着这儿，我去抓刺客！”
话音刚落，许是为了阻止他的步伐，箭矢飞来的更多了。夜空如墨，等看得清的时候箭矢已经快飞到眼前，数量之多，像是一阵密雨。
这可不是一个好场景。
裴望舒眉目一睖，难得的肃容起来，他一边抵挡箭矢一边向前推进，眼看已经走了大半，身后突然又传出痛呼声。
“陛下受伤了！快来人啊！陛下受伤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裴望舒皱了皱眉，正欲转身，想到边旭还在便又停住，再次抬步冲向前面，只是还未走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贵妃娘娘晕倒了！快来人啊！贵妃娘娘晕倒了！”
裴望舒狠狠啐了一口，依旧没有转身。他为了抓住上回安排刺客的幕后之人，这几日都没再将他们逼紧了，就等今晚功宴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确实让他料到了，但这阵仗也比他想象中大。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
裴望舒冷着脸，穿过宴席，直直奔向远处的黑暗里，皇宫里前来救驾的侍卫也自动分成两拨，分别汇入宴席和黑暗里。
“陛下，侍卫来了，臣等先护送您和贵妃离开。”边旭慌忙中冲到皇帝身边，架起皇帝就要离开。
皇帝绷着苍白的脸，强撑着一口气道：“所有人一起离开，加派人手过来，必须把人抓住！”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让肩膀上被箭矢戳进的伤口再次血流不止，黄色龙袍上也被晕染一大片红。
边旭有些恼火，这种时候了他留在这里才是添乱，让走不走，所有人一起离开的话动静过大，谁知道刺客会不会埋伏在路上，直接一网打尽。
但即便是这种时候，皇帝终归是皇帝，边旭能做的只是听话，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他抬头看过去，箭矢的数量已经降下来，于是道：“陛下，时候已经差不多了，臣现在就带大家离开。”
皇帝这回并未说什么，因为所有的力气只够他说完那句话。
人群被侍卫护送着离开，裴望舒也找到了刺客藏身的地方，不过有些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人，阴影里的弓箭手也停止射击。
他们全副武装，全黑的夜行衣几乎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露出的双眼反射出冷光，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裴望舒，就连手上也时刻准备着抽刀厮杀。
裴望舒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淡漠的像是在看寻常物件儿，而后又抬眸，看着对面那个领头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争锋相对，谁也不想落了下风。
“裴大人来的真快啊，难道是害怕自己安排的人被陛下发现了吗？”对面的人捏着嗓子出声，顺带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挑衅的看向裴望舒。
刀把被一只大手捏紧，裴望舒神色未变的看回去。
因为怕这伙人不会动手，裴望舒也做了准备，早早地召了几人藏在暗处。等时机一到，若是那伙人没有动作，那他安排的人就会出手。
虽然有些冒险，但只要把局面搅乱，并把混乱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到时候浑水摸鱼，把锅扣在别人身上就不成问题。
可现在就出了岔子，很显然，他的招数被看穿了。
但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撇清自己的嫌疑，否则身后那些侍卫转头就会告诉皇帝，到时候一个猜忌，想再查下去就更难了。
裴望舒面色平静，甚至语气里还带了点儿笑：“罗大人，当着殿前司侍卫的面污蔑在下可就不好了吧，若是他们真信了可怎么办，届时陛下可就要降罪与在下了。”
名头被点出来，罗武圳像是没料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被看穿，怔愣了几息才回过神：“裴大人好眼力，居然能记得下官这个无名小卒。”
裴望舒轻笑一声：“罗大人美名在外，在下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美名在外……”罗武圳默念出来，藏在面巾后的嘴角抽动，自嘲一笑，“呵，美名在外？”
他眼眶眼眶通红的看着裴望舒。
罗武圳学识不好，科考考了三次还不得过，为了能当官，光宗耀祖一回，他听了别人的计策，转头入了军营。
可运气也不好，大襄外患早就平定下来，他即便入了军营也不能上阵杀敌，立下军功。当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是上当受骗了。
但入了军营哪儿能跑出来，只要有一点儿出逃的想法那就是逃兵，是大罪。
罗武圳没法子了，只得安安分分待着。但待着待着发现，不仅激发了他武将的天赋，连带着学识也精进不少。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恨不得立马再次参加春闱，但很显然不行。
在军营里，没个三年五载哪儿能出得去。
但罗武圳的命又好起来了，军营里的副将对他颇有赏识，破格提拔他到自己身边来，后来又帮他出了军营，让他成功参加科考。
“所以这和你今晚行刺又有什么关系？谁指使你来的？”裴望舒打断罗武圳的回忆，他可没空再听下去了。
罗武圳面色不虞，忍住发作，道：“没人指使我，我只是要为了将军报仇！”
“当年裴党倒，将军为了报答裴大人的一饭之恩，出口维护了几句。结果这昏庸的老皇帝和那些走狗一样的大臣便纷纷扑上来，死活说将军是裴党的人。”
“他们不听辩解，也忘记将军身上的军功，就这么判下罪名，让将军枉死。”
罗武圳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也暴起，怒吼道：“你说！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们！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裴望舒被吼声冲击侧了下头，罕见的没有出声。
那场官场巨变枉死了太多人，他当然认为该杀了，他当然认为该报仇了，可他不能说，甚至不能向罗武圳一样放手一搏。
真是处处都没骨气啊。
裴望舒重新转过头，冷静道：“罗大人，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强词夺理了，弑君是大罪，伏法吧。”
“伏法？”罗武圳嗤笑，“老皇帝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伏法？”
他举起手上的刀，身边跟着一起来的人同时丢下手上的弓弩换成佩剑。
气氛迅速冷下来，两边的人马像是在秤杆的两端，又像被绷紧的绳子，直待一声令下，绳子便会从中断裂。
罗武圳怒吼一声：“弟兄们！咱们上！为将军报仇！”
刀光剑影，两方人马迅速交战在一起，裴望舒且战且退，在混乱中退到侍卫的后方。
即使他知晓罗武圳今晚的行动定是受人指使，远没有单纯的报仇这么简单，但不可否认，他还是下不去手抓人。因为那位将军的确是因裴党之事枉死，他也背负了一份罪孽。
寡不敌众，为了让自己的行动不会过早被发现，罗武圳加上身边的弟兄只有几个人，即使是军营里厮杀出来的，但面对车轮战一样的侍卫，此时对战起来就吃亏的多。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划烂，伤口越来越多，汗也越冒越多。随着咸涩的汗水浸到伤口里，体力也即将消耗殆尽，几乎是在凭借本能挥刀。
罗武圳的余光里，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他好似也撑不住了。眼前泛起白光，他猛然大喊道：“裴望舒！你安排人在这里难道和我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你为何迟迟不肯动手！你难道不想杀了那狗皇帝吗！”
他这话太过惊世骇俗，厮杀的侍卫渐渐停下动作，罗武圳也得以拥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裴望舒神色未变，反正他有的是机会狡辩，毕竟另一个人已经是阶下囚了，说的话谁又能保证不是情急之下为了拉人下水的呢。
“还愣着干什么？要本官教你们动手抓人吗？陛下受了伤，动作不快点儿还怎么将功补过？”
侍卫闻言，只好先压下心中疑虑，再次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可那罗武圳居然也在这几息间恢复力气，大有愈战愈勇的架势。
他狂笑着前进，靠着宽刀为自己劈开一块领域：“老皇帝竟然受伤了！哈哈哈哈哈哈！也不枉我们兄弟几个忙活一场！只恨他命好，竟然还没死！”
“裴望舒！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了，但我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电光石火间，围着的侍卫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地上的弓弩被罗武圳捡起、上箭、瞄准、发射一气呵成，箭矢穿过层层叠叠的侍卫，径直飞向裴望舒。
“噗呲——”
血肉被刺开的声音响起，裴望舒低头看去，平坦的胸膛上直直地钉着枚箭矢。
耳边的声音逐渐混沌，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模糊，裴望舒感受到地面的凉气，还未看清最后一眼便已陷入黑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