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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二三(3) 查案 ...

  •   满杏堂。

      年掌柜几人围着余怜左看右看,那眼神,那姿态,活像余怜是什么稀奇物件儿。

      不过确实可以这么想,毕竟余怜的眼睛瞎了过后又好了。

      “你这眼睛真没事了?”年掌柜搓搓下巴问。

      这语气尽是试探和不相信,余怜也清楚,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好确实有些不能让人信服,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真的好了,什么都能看得清了,比你的眼睛还好用。”

      解释的中途还不忘调侃年掌柜。

      年掌柜嘿了一声,道:“你这人,我好心关心你,你居然还拿我开涮,是不是给你休个假就忘记谁是东家了。”

      他手指指着余怜,大有一副要讨说法的架势。

      刘大夫出来打哈哈:“丫头,话说你这眼睛虽好,但为何瞳色还没变回来啊?”

      “是啊,莫不是还要再喝药?”陈大夫也跟着问。

      这会儿也不是只有他们觉得奇怪,余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如娘做的毒并没有突然变了的先例,按理说,只要喝下解药就行。

      可这回就是出了岔子,瞳色还是灰扑扑的,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变化,也难怪他们疑心眼睛没恢复好。

      余怜的手轻轻扫过眼皮,莞尔一笑:“不是的,我只是瞳色如此,让你们忧心了。”

      本人都这么说了,外人也不好再问,反正一个医馆的人见到余怜时她就这样,现在也只能相信。

      陈大夫害怕余怜多想,忙着又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眼睛能看到就行,这样也蛮特殊的。”

      “对啊余大夫,你眼睛这个颜色可好看了,就和仙女一样。”

      年掌柜斜眼看着小川,道:“你这下就会说话了,早干嘛去了?”

      语气不怎么好,小川吐吐舌头往柱子身后藏,柱子亦是避着年掌柜的视线。

      昨天年掌柜置办了新衣袍,他爱现,又因为是杨嫂嫂挑的,一穿到医馆就拉着小川和柱子,非要让这俩点评点评。

      两个肚子里加起来没半点儿墨水,能憋出来的那些还是在医馆耳濡目染记住的,现在突然让点评,哪儿能说出个所以然。

      小川推柱子,柱子又推回去,支支吾吾半天除了说衣服料子好,和年掌柜很相配,帅过来帅过去,愣是再没别的话。

      这给年掌柜气得,好心情也没了,挎着个脸就打发两人走。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曾想他这么记仇,这不小川才说一句话就被逮住了。

      柱子讨好地笑,岔开话题:“话说余大夫这副样子,我觉得很适合干一件事。”

      “什么事?”

      医馆的人来了兴趣,异口同声地问。

      柱子故作高深:“这个嘛……”

      “你再给我装模作样。”年掌柜可看不下他这副样子,赶紧打断他。

      东家都开口了,柱子不敢装蒜了,赶紧开口。

      “就是每年的观音会啊,余大夫不是正好能扮观音嘛!”

      众人恍然大悟,小川也说:“对啊,余大夫真的很合适,特别是她穿素色的时候,简直就像在世观音。”

      他眼睛亮亮的,拼命附和柱子。

      其余三人看着余怜思索片刻,亦是点头。

      可他们这么认为,余怜却不觉得,换句话说,她根本就不知晓这些人在说什么。

      “什么观音会?什么扮观音?”

      听到她这么问,众人才想起来,余怜是今年才来上京的,刚好过了观音会的时间,也根本不清楚上京的事。

      年掌柜解释道:“是宫里举办的,你可以理解为庙会,每年二月十九,观音诞那天就有被选出来扮观音的人游街。”

      “宫里举办的?”

      “对啊。”年掌柜看余怜还有疑问,压低声音道:“听说是魏王殿下年幼时体弱多病,后来十来岁的时候吧,在观音诞这天菩萨显灵,愣是把他给救回来了。贵妃娘娘为了报答观音救命之恩,所以就向陛下求了旨,后面每年观音诞这天就好好操办。”

      神神鬼鬼,一个人不是被大夫治好的,而是被虚无缥缈的观音救过来,余怜才不信。

      但她也未加多言,还是把自己的问题问出:“那扮观音是?”

      “这个啊,就是字面意思。”这回换刘大夫解释。

      “每年开了年过后,凡是年轻的未婚女子都可报名参加,届时经过专管这事的官差选出来,就能在那天被装扮成观音,拿着净瓶洒圣水,谁得的圣水多,谁这一年就能平平安安。”

      一通解释下来,余怜面上没什么表情,暗地里想的却是这上京真乃“人杰地灵”。

      “而且这观音会可没你想的那么小。”

      “啊?”余怜追问道:“人很多吗?”

      “当然了!”小川激动地接上话头,这下也敢从柱子身后出来了,一脸向往,“你可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街上都人满为患,就连当官的都会一起游行,就为了得到观音保佑。”

      “当官的……”余怜若有所思,“就连像侍郎那样的大官也会去?”

      “去啊,当然要去了,就连徐太师也去呢。”小川点点头,“不过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跟着观音走,他们隔得远些会坐马车。”

      余怜一阵怪异,又是要圣水和观音赐福,又是不愿走路,那这福真的能求来吗?

      真是自相矛盾。

      余怜暗自嘲讽,又问:“那他们坐马车不就得不到圣水,届时如何呢?”

      柱子摇摇头,啧啧两声:“余大夫,这你可就操错心了。”

      “什么意思?”

      “这观音会既是官家办的,那这些官老爷当然能得到好处了。他们不仅有圣水,还比我们多呢。”

      柱子一脸不忿,语气也带着羡慕。

      “他们坐马车跟着走一会儿就行了,到时候出了城,会直接抵达卧佛寺。观音从卧佛寺出发,最后也会回去,到那时,观音会专门儿给他们圣水的。”

      难怪他这副神情,原来差距这么大。

      余怜沉思片刻,忽地抬头,勾勾嘴角:“你们说,我若是去报名,能当上观音吗?”

      “你要当?”年掌柜立住问。

      方才小川和柱子给余怜讲这事的时候,两位大夫和他都忙去了,这会儿他刚从柜台出来取东西就听到余怜这么说,赶紧停住。

      余怜反问回去:“不行吗?”

      年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当然行,我不过是在想今年有多少人,你的胜算大不大。”好看看他用不用找那管事的一趟。

      他们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年掌柜在上京干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这扮观音的人选,说的是公平竞争什么的,但说到底不就是看谁舍得多给些好处么。所有事,哪儿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然照这样,上京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怎么没一个当过的。

      而且因为这事是官家在背后,所以只要能当上这观音,这身份都跟着变,出门在外都会多些优待,毕竟都想让自己多沾些福气。

      余怜听到这话又问:“那今年人多吗?”

      “我哪儿知道?”年掌柜摇摇头,“这还没到时间呢,等年过后才能晓得,不过我觉得你胜算还可以。”

      就算不可以,他也要给塞进去。

      余怜只当是年掌柜不想让她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点点头道:“借你吉言了。”

      “行了,问也问完了,赶紧干活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把活都给你留着了。”年掌柜撂下这句话就走。

      ——

      天是阴沉沉的,空气也冷得厉害。

      明明前后只隔了一晚,气温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故意用嘴哈热气才能看到白汽冒出,今日单纯张嘴就能看见,特别是说话的时候,一个个跟含了火炭一样。

      天色未明,高大的宫门外已经聚集一堆官员,垂着眼闭着嘴,静静地排队站着。缩在衣袖里,只露出些指尖的手提着灯笼,烛火明明,在地上投出一小块黑影。

      钟鸣声响起,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官员鱼贯而入,像是深入巨兽的肚中。

      “启奏陛下,今年冬至的各项事宜,礼部和鸿舻寺已经准备妥善,不知陛下可还有安排?”

      皇帝的声音自上首传下来:“照往年的办吧,朕把这事交给贵妃了,后面再有什么就交由她定夺。”

      不知是今日太冷还是怎的,他的话音是飘着的,总有些虚弱的感觉。

      汇报的官员应了一声退下,另一人紧跟着上前。

      “启奏陛下,北方已经下雪,今年下半年因为收成不好,恐这个冬天百姓撑不过去,请旨拨些粮食应急。”

      “准了,拨下的粮食这几天就抓紧运走吧。”

      “启奏陛下……”

      “……”

      早朝过半,官员的奏疏一个接着一个终于慢慢停下来。

      皇帝瞅着百官,面无表情道:“还有事奏吗?”

      鸦雀无声。

      皇帝收回视线,看着一处道:“裴望舒,现在你来说说你的事吧。”

      随着人从队子中间走出来,官员之间响起切切私语声。

      向庆荣若有所思地嘀咕:“他能有什么事启奏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裴望舒站定,拱手行礼,快言快语道:“启奏陛下,臣前天被人行刺,那几位刺客被抓住后,臣查到,他们背后的人想从臣这儿拿走一样东西——”

      “你那儿有什么东西值得找刺客来找的?”四皇子疑惑发声打断裴望舒的话,一看就晓得是不相信他。

      四下的官员亦是如此。

      裴望舒身为镇抚司镇抚,现在又进了御史台,两者都是为直接为皇帝效命。先不说他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去行刺杀之事啊,这不等于挑衅皇帝吗。

      裴望舒抬眸看向四皇子:“恒王殿下,实不相瞒,臣自从进了都察院,为了不负陛下厚望,所以很是勤勉,都察院的卷宗也看了不少……”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下,四皇子皱眉追问:“看了不少然后呢?”

      裴望舒的视线似是扫过三皇子,又似是在看他身后的太子。

      “在看的那些卷宗里,臣发现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本想着把卷宗带出来,等今日问问陛下,但管事说不能带走,这才作罢。”

      四皇子皮笑肉不笑:“卷宗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能带走了,你以为是什么寻常物件儿吗?”

      “恒王殿下教训是,是臣糊涂了。”裴望舒毕恭毕敬的承认。

      许是他说了半天还没说到重点,有人看不下去了。

      太子问:“那之后呢?应该还没到要启奏的事吧。”

      向来在早朝上存在感极低的人突然说话,在堂上又掀起一阵交头接耳声。

      裴望舒忽视那些声音,笑了一下道:“太子殿下聪慧,确实还没到臣要说的是事。”

      他补充道:“所以那日回去后,臣专心调查这卷宗上的事,结果两日后的晚上,府上就来了刺客。”

      “臣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多是些惧怕的,也没有什么大仇之人,所以那些刺客可疑至极。等臣追问下去才晓得,他们是奉命前来,取回臣手上的卷宗。”

      “可卷宗你都没拿到,他们又如何确定你有的?”

      裴望舒耸了下肩,看着四皇子:“臣也不清楚,所以今日才请旨,想查查是都察院里有人心怀鬼胎想故意除掉臣,还是有人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想借机动手。”

      随着他这句话的说出,四下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他进御史台还没小半个月就想查人了,那时间再久些,御史台得被他搅成什么样。

      一道中气十足却带着着急的声音响起。

      “启奏陛下,臣认为此事不妥。”

      裴望舒头也没抬,听这声音就晓得一定是那个陈双烈。

      御史台的人都不想让他进来,当属那几个官儿大的反对最强,这陈双烈就是其中一个。

      这人名字起的真的和他相配,双烈双烈,烈上加烈。

      只要他觉得对的事,那就一根筋到底。

      第一次皇帝让裴望舒进御史台,那老御史大夫为了阻止,愣是要以头抢地。这个陈双烈也没好到哪儿去,当时一边拉着老御史,一边滔滔不绝。

      那次裴望舒没能进御史台,他也贡献了一大份力。

      都说烈女怕缠郎,现在朝堂上站着的,不说多的,一大半都不想遇上他,就怕被缠上。

      这下看到陈双烈又和裴望舒对上,一下都看起戏来。

      皇帝看到他亦是头疼,又不好不理他,道:“有何不妥。”

      “臣以为,裴大人既然入了御史台,那就应该按照御史台的要求来办事。他官居七品,那就没有权力来彻查御史台,所以臣认为不妥。”

      陈双烈说的倒也在理,但裴望舒铁了心要把人揪出来,这下就算有理也必须没理。

      他反问道:“可臣是怕御史台出了歹人,到时候危机朝局可如何是好?”

      “御史台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进来的,如何能有歹人?况且之前都没发现,裴大人一进御史台就出事了,照您这么说,这歹人莫不是您?”

      他们御史台的人乱扣屎盆子倒是厉害,裴望舒就差在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了。

      但裴望舒也不是个好惹的,他对答如流:“陈大人怎么能这么想呢,臣虽入了御史台,但臣是直接对陛下负责,您这么说,难道是……?”

      话头适时止住,再配上他那恍然大悟的表情,任谁看了都想打一巴掌。

      陈双烈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赶紧行礼道:“陛下明鉴,臣一颗忠心都献给陛下,全然不是裴大人的意思。”

      就他这直来直去的样子,要是有二心不被一眼看出来了。

      皇帝懒得理他,看着裴望舒道:“你想怎么查?”

      合着陈双烈说了半天一点儿用都没有,皇帝早就准备让查了。

      裴望舒勾了下嘴角看了眼陈双烈,道:“臣想先从那枚卷宗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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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已经差不多了,以后应该能恢复更新,隔日或者两天一更(礼貌求一个收藏) 下一本:《你必须跟着我!》也求一个收藏,谢谢大家! 常量说:“我的功名路上,不能没有由文!” 欢喜冤家,入股不亏(亲亲,亲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