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看见你（5） “我清楚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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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裴望舒的身影穿梭在几个黑衣人之间。
他手腕一翻，佩刀精准隔开当头劈来的剑锋的同时右脚猛蹬地面，一个借力，身后偷袭的人便被踹开几米远。两人倒地，左侧的空位立马被人补上，剑尖直直刺向裴望舒的心口。
裴望舒不退反进，长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向后一个反转，身后之人的偷袭被轻松化解，再向前一个冲刺，未等黑衣人反应过来，长刀划破的伤口已经开始血流不止。
裴望舒一脚踹开他，又猛地一个翻身，如枷锁般的腿牢牢的锁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只是微微倾身，身下那人的剑便被他挑走。
长剑随着惯性飞出，弹指间钉入身旁一人的肩膀里，那人当即发出一声闷哼，又被连带着后退几步方才停下。
裴望舒飞身跃起，落入地面的那一刻就已经恢复战姿，而那原本被压住的那人已然负伤倒地。
他冷眼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刀尖直指领头人。
一个蓄力，裴望舒便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眼看着只有两米远，领头人也反应过来。
长剑出手，与刀刃碰撞在一起，牙酸的声音登时响起。
裴望舒毫不犹豫，立马卸掉力气转而收回长刀，领头人也回旋转身轻落在两步外，未等站稳，长剑紧跟着再次刺出。
裴望舒后退两步，长刀接上这一重击，刀刃贴着剑面顿时火花迸溅，伴随着兵器的摩擦声，刀刃滑向领头人身前。
领头人再次发力，手腕反转，一个咬牙裴望舒的刀便被压住，逼向自己的脖颈。
裴望舒目光如炬，身体向后一倒，领头人的这一击便从头顶划过，未等起身，领头人已借了前冲之势，拳头狠狠撞向他面门。
裴望舒头颅微偏，拳风擦过他的耳畔。他顺势滚地，长刀横扫，直取对方小腿。
领头人反应极快，单足点地，如鹞鹰般拔地而起，但还是未完全躲过这一击，左腿仍被刀锋划开一道深痕。
两人距离再次被拉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上！”
方才趁他们对战时，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已经休整好，经此一喊，再次蜂拥而上。
裴望舒神色未变，长刀随着他手腕的转动划出一个圈，凡是贴近一点儿的皆被划伤。
他步步紧逼，前进的步伐未被挡住分毫，目标赫然就是那领头之人。
领头人眼看手下挡不住了，一蹬脚，跃至半空，自上而下的刺向裴望舒。
裴望舒反应迅速，立马拽过身边一人，以那人做挡接下这一击，在领头人落地的同时，他长刀出手直击对方命门。
眼看领头人要躲过去了，裴望舒嘲讽一笑，长腿猛地抬起踹向那人的下盘。
“砰”领头人摔倒在地，裴望舒翻身踩在那人的胸口压制住他的动作。
二指宽的刀上已经染上血迹，在月光的照耀下绽放出浓烈的红。
裴望舒满不在乎的轻甩掉刀上的血，从来都漾着笑的脸冷得惊人，眼中也浸满狠戾：“还不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吗？”
“住手！”
从后方传来一道声音打断裴望舒，裴望舒戾气未减，转头看向发声处，只这一眼就顿住了。
那名刺客挟持的正是余怜。
“放开她！”裴望舒慌了一瞬，怒吼道。
这几日他就是怕有刺客前来，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每晚都守在院子里，这才在白日里没有多与余怜相处，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没把人护住。
可按理说没人会知道余怜在这儿，他带余怜走的那天，街上没有一个人，更别说他把人都盖住了，从远处瞧根本看不出他怀里还抱着人。
而且因为余怜看不见，这段日子除了胡昂来说说话，带点儿吃食，其余再没人知晓。
余怜住的那间卧房藏得也紧，只要这边儿一有动静，那刺客应该立即前来，可为何即便这样余怜还是被找到了？
裴望舒困惑，但也知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拧眉看着那名刺客。
“放开她，我就让你们走。”
“想得美。”是脚底那领头人开口，“裴大人，您是过糊涂了吧，怎么能和刺客讲道理呢？”
裴望舒情绪不佳，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挂起冷笑，脚下的力气被加重，领头人立马脸红脖子粗，眼看着上不来气。
“再多嘴我就杀了你。”
挟持余怜的那名刺客眼看不对，把剑锋往余怜的脖子又贴几分，道：“裴大人，你若再多动一下，这美娘子可就性命不保了。”
最令人厌恶的就是明知这是威胁，你却不得不按着他的想法来。
就像此时的裴望舒一样。
“要怎样才能放开她？”
“看来这位小娘子当真是裴大人的心头爱呢。”那刺客调笑着说，“不过裴大人都这么问了，那我们也明说。”
“前几日裴大人在都察院查到了些东西吧，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裴大人差到了什么。”
“当然，最好的就是把你查到的东西交给我们了，这样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不是。”
裴望舒哂笑出声，把自己手上的血擦到衣服上，才懒懒散散地开口：“我说呢，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不过……”他重新捏紧长刀，目光陡然一变，“我可不准备告诉你们。”
长刀入刺，随着尾音落下，地上那领头人的脖颈处的鲜血迸溅而出，地上也霎时流淌出一大片，就连裴望舒的脸上都溅上几点。
猩红色在月光的衬托下，让他变成了嗜血的阎罗
挟持余怜的刺客怒不可遏：“你就不怕我杀了这女子吗！！！”
裴望舒抬眼看过去，隔着几米远和余怜对视上，他勾了下嘴角，道：“是吗？”
说时迟那时快，这刺客还未听清裴望舒的话，身上的刺痛就先袭来。
他低下头，最先撞入眼眶的是一只手，分外白的手，接着是红色，那红色慢慢浸染上白色，又慢慢地往地上流淌。
这白色的手缓缓挪开，一朵绽开的绢花显露出来，本该是白色的，这会儿却已经完全换了样子。
“……你”
余怜冷眼看着刺客，道：“对，我伤的你，怎么了？”
刺客的眼中含着震惊，想抬起剑来却发现手臂无力，只听见“哐铛”一声，长剑便落了地，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裴望舒转过头看向身后余下的人：“你们领头的死了，人质也没了，还不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余下的刺客互相看了两眼，一人喊道：“他就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兄弟们，咱们冲出去！”
只见裴望舒勾唇一笑，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响，从高墙两边瞬间翻入十余人。
“留活口。”
裴望舒留下这句话便转身朝余怜走去。
他的身后兵刃相见发出刺耳的声音，刺客嘴里也不时传出闷哼声，可此时他眼前却只有余怜一人。
余怜穿的少，雪白的中衣外只随便披了一件外衣，如墨的长发披散着，脸上无悲无喜，却又因为那一颗红痣添了些悲悯。
可这悲悯用在这儿有些不合适，毕竟她才刚杀死一个人。
余怜歪了下头，看着向她走来的人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裴望舒困惑地问，“总不能是喜欢看这种血流不止的场景吧？哦，对了，你眼睛还没好，应该看不到吧？”
“谁说的？”
“什么？”
“裴望舒。”余怜喊道，“我看见你了，我清楚地看见你。”
裴望舒脚步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错愕起来。
明明她这话的音量也不高，都快要被身后打斗的声音盖住，可裴望舒就是听清了，真真切切的传入他的耳朵里。
她说她看见了，看见自己了。
余怜嘴角扬起，眉眼也弯弯：“裴望舒，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你，我觉得现在很舒服，心情很舒服，这叫做什么？”
分明刚才结束一场厮杀，裴望舒却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又沸腾起来，这难耐的感觉几乎让他寸步难行。
他哑着声音告诉余怜：“喜悦、开心、高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这样啊。”余怜仰着头看月亮，又低下头看裴望舒，脸上喜悦却转瞬即逝，她脸色一变，问：“你受伤了？”
裴望舒随意扫了眼身上，道：“小伤，不妨事，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衣服脏了。”
余怜看向裴望舒指着的地方，那里沾上了血迹，在这白色上刺眼的很，就像她额间那颗红痣一样。
“还有，你没有遮住这颗痣，不怕被人看到了？”
不说这个余怜都要忘记了，她一把捂住额头，道：“怎么可能不怕，还不是这人，把我带走的时候没来得及遮住。不过还好，现在他死了，也没人知道了。”
裴望舒随她看了眼地上已经咽气的刺客，感叹道：“余怜，你说你到底是大夫还是杀手啊，怎么杀人比我还利索。”
余怜嗔他一眼，又害怕自己的样子被人看到了，只好拉过他的手道：“行了快走吧，我给你看看伤口。”
裴望舒随她离开。
卧房的灯被重新点亮，莹莹火光在床边投洒出一小片地方。
裴望舒的衣服被扒开，屋内的炭火早就熄灭多时，这会儿衣服一脱，凉气立马席卷而来。
余怜挡在他身边隔绝了些冷风，手上也忙个不停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都是方才打斗中不小心划伤的，渗了血出来但不深，余怜利索的上药又利索的用纱布把他包扎好。
“你这衣服脏了，我去给你拿一套新的过来。”
裴望舒道：“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会房换，不麻烦你了。”
“现在觉得麻烦了，怎么之前找我那么多次都不麻烦？”
裴望舒轻笑了一下，道：“余大夫别这么小气啊，我只是觉得外面太冷了，你穿的又少，若是因为我受寒可就不好了。”
余怜收拾药罐子方到医箱里，道：“我又没说出去的时候不穿外衣，既然你不需要我拿那便算了吧，反正现在伤口处理好了，你走吧。”
“嗯？”余怜突然翻脸让裴望舒没反应过来，“你这么快就赶我走？”
“我这是害怕你生病，为你好的，快走吧。”
余怜作势要推走裴望舒，裴望舒反握住她的手，道：“走可以，我还有事想问你。”
余怜勾唇一笑：“巧了，我可也有事想问问呢。本来想着明天再说，既然你现在问了，那我也问吧。”
裴望舒困惑道：“你也有问题？那你先问。”
余怜轻扫过他，把白日里穿的大氅盖在他身上才开口：“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会有刺客来。”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看见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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