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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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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没注意到燕明月语气不对,反而兴高采烈,“娘,我今天碰见好心人给我两个馒头。”
好消息,目击证人和她是一伙的,坏消息,是她儿子。
燕明月感觉她头更疼了,她是不是没睡醒还在梦里,或者说脑子被人打坏精神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会碰见有人叫她娘。
可惜现实如此残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娘,吃的。”见燕明月没说话,小孩也没在意,只管从兜里掏出两个压扁的馒头捧在手上。
馒头上沾了灰,上面还有黑黑的手印。小孩嘴上说给她,眼睛却一点没移开。
燕明月:“你吃吧,我不饿。”
“娘你真好。”小孩不知道燕明月怎么想,得到许可后,迅速捧着馒头啃起来。
啃了好一会,馒头看起来只瘦了一点皮外伤。馒头看起来很硬,对小孩子来说并不是很好的吃食,但眼前这个黑黢黢的小孩吃的很满足,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一样。
小孩安安静静吃完一个,另一个馒头又塞进兜里,“娘,这个你饿了再吃。”
这孩子还怪孝顺,要不是叫她娘就更好了。
燕明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狗蛋啊。娘你怎么又忘了。几岁?这个我也不知道。”
燕明月丝毫没有尴尬,“哦,娘就是想看你记不记得。”
“那娘你问吧。”
“我叫什么?”
“叫娘啊。”狗蛋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别人叫我什么?”
“三娘。”狗蛋想了一会,“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毕竟是小孩子,知道的也不多。
小孩子脑子跳脱,一下子又换了话题。
“娘,这真好,河里还有水呢。”狗蛋想起这一路上,见到的河里大多都已经没水干了,只剩下皲裂的河床。
“我想去河里逮鱼。”狗蛋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给娘吃鱼。”
“不行。”燕明月拒绝了狗蛋的提议,制止了这个想法。
为了防止小孩不听话,威胁加恐吓,“要是让我发现你一个人去河里捉鱼我就揍你。”
天上响起一阵闷雷。
狗蛋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她,“娘,天上在响。”
“这是要下雨了。”燕明月抬头发愁的望着顶上的破洞。
听到要下雨,狗蛋更兴奋了,撒腿想往外跑。
这几个月他在路上一直听人说要是下雨就好了。能被这么多人说好的,一定是好东西。
“去哪?”
燕明月余光看见小孩动作,一把薅住衣服后领拎回来。
这么瘦?燕明月轻轻蹙了下眉。
狗蛋发现他娘心情突然不好,也不敢多说话,乖乖蹲在一旁。
雷响过后,雨噼里啪啦下来了。豆大的雨从顶上的洞落进这破道观,激起一阵泥土的腥味。
狗蛋敞开四肢在台阶上的干草里睡的正香,细听还能听到小呼噜声。燕明月蹲在地上当蘑菇,思考人生三大问题。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深夜,雨渐渐停了,房檐下上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吵的人心烦意乱。
伸手不见五指,燕明月坐在台阶上拖着下巴。第无数次思考她为什么脑子一热答应系统做任务。
不然她这会应该是在医院当无知的婴儿,而不是在这里体验妈妈去哪儿之古代生存版。
燕明月偏了一下头,朝向小孩睡觉的方向,如果......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住她的大腿。
黑暗中,不知道谁叹了一口气。
燕明月把狗蛋推开一些,没几分钟,小孩睡着睡着就又滚过来了。
推开,滚回来,推开,滚回来……
几次之后,燕明月先放弃了,她没招了。
无论燕明月怎么想,太阳总是要升起来的。
“娘,我们今天去哪里?”狗蛋揉着惺忪的睡眼,靠在母亲的腿上,另一只手抓住快要滑落的外袍。
“不知道。”燕明月声音沙哑,清了清嗓子,“先去有人多的地方看看。”
“哦。”狗蛋从兜里掏出昨天的馒头。
过了一天,那个馒头看起来更不好了,狗蛋却十分珍惜。将破破烂烂的馒头分成两份,大的一份给燕明月,小的那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娘,你吃。”
燕明月虽然也饿,但是她实在吃不下这个馒头,“你吃。”
本以为小孩会和昨天一样自己吃,谁知小孩的心思比天气还难猜,眼泪说来就来。
小孩馒头也不吃了,双臂紧紧抱住她。
“娘,你也要死了吗?”狗蛋趴在燕明月怀中哽咽。
老乞丐就是吃不下饭,然后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不动弹,旁人都说他死了,去享福了。
狗蛋不知道怎么就去享福了,他只觉得死了一点也不好。
眼见眼泪都快把她淹了,燕明月摸了摸小孩头,“现在我倒是没事,你再哭我就要伤心死了。”
听到这话,狗蛋的哭声一下子收回去。从燕明月怀中退出去,不好意思的躲到一旁去了,没几分钟又磨磨蹭蹭跑回来,蹲在一旁玩地上的草。
燕明月捡起地上的外袍穿上,招呼小孩,“走了。”
“娘,有东西没带上。”
燕明月疑惑的看过去,狗蛋钻到供台下面,撅着屁股,从里面拉出一个包袱。
什么东西?
燕明月上前两步,从狗蛋手上接过包袱。打开一看,全是些金银细软,好几块金饼,金银打造的饰品,还有好几颗拇指大的珍珠。
刷的一下,燕明月盖住包袱。
“还有谁看到这个了?”
对当下来说,这一大笔钱反而是催命符。原身不知道有钱能吃的住的更好吗?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带着金银珠宝,这不明晃晃的说,快来抢我呀。
“没别人了。”狗蛋被燕明月严肃的语气吓了一大跳,“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燕三娘每次路上每晚睡觉前都会把包袱藏的很严实,旁人之知道她有个宝贝似的包袱,却不知道时什么东西。
要是有这些金银,哪还用跟着灾民逃荒。
燕明月将包袱收拾好,又塞进去一些其他东西伪装,这才将包袱背在身上,问狗蛋:“还有其他的没拿吗?”
狗蛋摇摇头,“没有了。”
他们一路从肃州过来,当然是行李越少越好出发。
*
燕明月口中喘着粗气,看向前方一望无际、没有尽头的小道。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狗蛋反而没什么感觉,小孩子精力高,这些路还没有他原来每天在肃州城内大大小小的街道上转悠。
他拽着燕明月的衣摆,“娘,我拉着你走。”
走过一个岔路口,前方路越来越宽阔,路上渐渐多了行人的身影。
在一群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中,抱着孩子赶路的妇人鹤立鸡群。
燕明月凑近过去,不经意搭话。
“这位大娘,这么多人是去哪里啊?平常这路上也没见过这么些人”
“可不是嘛。”大娘一下子打开话匣,“这平常就庙会的时候人多一点,不然谁跑这大老远。这位娘子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事都不知道。”
“从北边来的。”燕明月含含糊糊说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这几个月肃州那边大旱,不少流民跑到我们这边来,真是麻烦事。”大娘指了指前面互相搀扶的人,“估计是听说庙里有施粥来的。”
“不过你这——”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燕明月,“怎么怎么跟山里滚了一圈一样。”
要不是燕明月看起来没有流民那种麻木的漠然,大娘是断然不敢和她搭话的。
燕明月在大娘说出流民是麻烦事的时候就心头一跳,察觉不妙,好在她先前的话没说得太死,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不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燕明月抬起袖子假装拭泪,“我和丈夫探亲路上遇到了山匪,我们母子二人拼命才逃了出来,可怜我丈夫他……”
狗蛋也十分配合,眼泪说来就来。
“这——”
大娘尴尬的想给自己嘴上来一巴掌。
“吉人自有天相,你家郎君或许平平安安就回来了。”大娘生硬的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