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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城花开 ...
(0)
“程南,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呀?”
“和你一起去看花。”
“啊,怎么又是这个愿望呀,都看三年了,还没看够啊。”
“没有,和你一起看花,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也看不够。”
(1)
陈蓓追程湳,追到整个南城大学文传院和管理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偶尔就连辅导员老师,都会打趣地问一句“陈蓓今天追到程湳了吗?”
陈蓓本人倒是个无所谓的,每当听人这么问,她都会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2)
陈蓓追了程湳半年时间,一共向他表白了三次。
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他问她为什么喜欢自己。
她一昂头,说:“因为你是南,我是北,我觉得我们绝配。”
他听了,却说:“首先,我叫程湳,不叫程南,其次,你叫陈蓓,也不叫陈北,你的前提不成立,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第二次表白的时候,他问她能不能先把他的名字读对。
她说:“可是‘湳’读起来很像‘懒’诶,多不好听,我觉得坚持6点起床,晨读夜读都不落的你一点也不懒,倒是挺‘南’的,挺难追的。”
她说得竟不是全无道理,程湳头一遭生出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没说什么。
这天之后,陈蓓依旧每天没心没肺地围着他“程南”,“程南”地喊。
但奇怪的是,程湳再没有纠正过她嘴里的那个“程南”。
(3)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日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陈蓓的第三次表白,准确地说,这次不能算是她表白的,因为程湳先她一步,说出了“我们在一起吧”。
陈蓓问他为什么突然答应了,他囫囵地说,就是觉得你挺不错的啊。
说这话时,他微微别过眼睛,耳廓染上了一点点粉色。
陈蓓故意逗他:“仅仅是觉得我不错啊,那我可不能答应。”
程湳急了,追问道:“怎么你才答应?”
“自然是...说你喜欢我呀。”
“我喜欢你。”
“太小了,我听不见。”
“我喜欢你!”
(4)
程湳的生日是在四月初。
他生日的那天,陈蓓表现得比他还要兴奋,缠着他问生日愿望是什么。
程湳没有提要求,而是将她领到了南城最远近闻名的那块花田。
他们在花田里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并排而坐。
今天的风很轻,阳光灿烂,陈蓓眯着眼睛瞧向远方,说:“天真好啊,祝你生日快乐。”
程湳说:“谢谢你。”
他还说:“我们家最后一次团聚就在这里,也是在我生日这天。那之后便是妈妈重病,爸爸抛妻弃儿。再后来妈妈去世了,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我会刻意遗忘自己的生日,因为这样,我才能觉得时间流逝得没那么快,我离妈妈也没有那么遥远。”
“这片花田我倒是经常来,也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原因,也或许这片花田只对我一个人重要,但我还是希望能再碰到我爸一次。他不好,也很混蛋,但他也的确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陈蓓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往,愣了好些时候,才被名为心疼的感觉拉回现实。
她忽地直起身,膝行几步来到他的正前方。
她微微倾身,搂抱住他:“以后不要来了,一直碰不到也没什么。失去这么好的你是他没福气,以后你跟我混,我宠你,宠你一辈子。”
(5)
程湳没有听陈蓓的,他依旧会在每一年的仲春去花田里看花或是随便坐坐,他也依旧在日复一日地期盼着能再见父亲一面。
陈蓓没有再劝过他,总是陪他一起。
眨眼就是三年。
(6)
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枝头抽出了绿油油的芽,只是他们终究没能一起等到第四年的花开。
程湳要退学了。
陈蓓还是从朋友的嘴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她已经有一周多没有见过他了,他忽然就冷了,像是在故意躲她。
她在酒吧后门的小巷尽头寻着了他,
彼时他正蹲在墙角喝酒,脚边已经扔了三两个啤酒罐了。
看见她,他说:“你来了啊。”
他的语气淡淡,她听不出情绪。
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他的胃不好,哪能这么喝酒。
陈蓓没有答应,急于劝他回去。
程湳也没有强求,却也没有如她所愿地起身,过了会,他忽然说分手。
陈蓓自是不应,问他理由,他说:“我找到我爸了,他让我跟他去澳洲,我答应了。”
他的胃不好,也是个很自制的人,恋爱三年,她没有见他喝过如此多酒。
“那不是好事吗,你一直想再见他一面。”
“好事,”他低头,念了一遍,“对,好事。”
他昂头又喝了一口。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陈蓓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到一丝一毫开心的痕迹,可是她找不到,那里一片空洞。
她想,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吧。
一定是吧。
于是她走到他跟前,也蹲了下去,他没有看她,仍半垂着眼眸,额上亮晶晶的汗珠被远处的灯光,映照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他在小声地抽气,一只手死死掐在胃上,另只手却又一次举起了啤酒罐。
陈蓓将啤酒罐抢下来,轻声道:“别喝了,对胃不好。”
“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
“去哪儿?我回不去了,陈蓓。”程湳似是支撑不住,抱着膝盖滑坐下去,口中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微哑,听得出些许的醉意,陈蓓耐心地问道:“回不去哪,为什么回不去呢?”
“哪都回不去了,我之前的人生,学校,兼职的地方,还有...”
他惨然一笑:“还有...我跟你的关系...”
“我没有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不起啊,陈蓓,我们...”
“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
“为什么分手,我需要一个理由。”陈蓓依旧很有耐心,“你有难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这不是理由。”
“想不到办法的。”
他冲她摇摇头,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
“你,得重病了?”
他的身体不是多好,她寻思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当然,很大可能还是她小说看多了。
程湳快速否认道:“没有,我很好。”
“真不是?”
他把字咬得重,语气也很肯定:“不是。”
“不是啊,那是什么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她索性也坐倒在地,望着他,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爸现在在国外,他有了新家庭,他让我跟他去那边,以后就不回来了。”
“那你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
他没看她,许是胃疼得紧了,他将膝盖抱得更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陈蓓逼着自己对他的状况视而不见,她吸了一口气,道:“程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几乎没有好好喊过他的名字,以至于他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
“因为是我追的你,所以才注定被你放弃吗?你都没有问问我的意思,就要跟我分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愿意跟你走的呢?”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注定被放弃,只是...”
他顿了顿,颓然道:“是我配不上你。”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分手吗?”
他没有说是或者不是:“对不起...”
“行,我知道了。”
“是你配不上我,我告诉你哦,我不会伤心的,一点也不会。”
陈蓓这么说着,眼里却还是闪过了泪花,她扭过头,吸了吸鼻子,倔强地道:“我陈蓓从来拿得起放得下,我不死缠烂打,既然是你要分手,我没意见,今天我们在这里分别,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去找你。”
说着她抹了把脸,站起身,转身快步朝前走,走到巷子中间,她忽地又停了下来,用他能听见的声音,道:“对了,找到爸爸是你一直的心愿,恭喜你得偿所愿,祝你日后前程似锦。”
接下来的十几米路,陈蓓走得很慢很慢,心里其实还有期待,期待他会对她有所留恋,会叫住她,或是从身后抱住她。
可是直到她走出小巷,都没有听到她想听的那句“我后悔了”。
(7)
陈蓓带着遗憾走出了小巷。
她没有看见的是,那个惊艳了她一整个大学时光,她以为抛弃了她的男孩,正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流泪。
程湳不是不想叫住她,如若她转身,便会发现,他的嘴唇一直张合,在无声地说“我爱你”。
曾经他的世界黯淡无光,是她的出现将阳光洒满大地。
只是借来的太阳终究要还给天穹,无脚的雨燕终将坠地而亡。
他不愿让他日薄西山的生命,将他的太阳染上暮气,他还想将它好好的还给那片天空。
他不信神佛,可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灵,他希望他们可以保佑她,保佑他的姑娘一生平安喜乐。
若是可以,就让她把他忘了,或是只当成她生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过客。
爱和恨都是太过激烈的情绪,他舍不得她背负这样的情感走过一生。
(8)
程湳彻底消失在了陈蓓的生命中,她再没见过他,听说他跟着父亲去了澳洲,听说他过得很好,有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后妈对他也很好。
这一切都是听说,但陈蓓愿意相信这都是真的。
她也在努力走出这段感情,她已经很少想起他了,只是午夜梦回偶尔还会梦到他站在摇曳的花田里,冲她温柔地笑。
一切如旧。
(9)
7年后。
这7年里陈蓓读了研究生,也去过很多地方,只是南城永远是她忘不掉的那个起点。
她现在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刚升的职,做部门主管。
工资不多不少,但足够她在这座城市立足,她很知足。
日子按部就班得过。
她刚将晨会上老总布置的方案分配下去,路过茶水间,正巧听到几位新来的实习生在唠嗑,其中一位说自己16岁那年曾出过车祸,差点瞎掉。
出于关心,陈蓓说了句:“要注意安全啊。”
几个实习生这才发现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喊:“陈主管好。”
她冲她们点点头,来都来了,她索性拿起杯子接了咖啡,靠向吧台,随意和她们聊了起来。
陈蓓惯能和年轻人玩到一起,几句聊来,几个小姑娘都松弛下来。
那个出过车祸的小姑娘说当年是为了避让老人才出的车祸,她的角膜在车祸中受损严重,几近失明,幸得一位小哥哥捐献,她才免于失明。
陈蓓诧异于她能知道对方的性别,实习生解释说:“是我爸无意中听到的,那位恩人小哥哥只有22岁,是脑瘤去世的,听说他不仅捐了眼角膜,还捐献了遗体。”
“对了,他的名字也很特别,三点水加个东南西北的南字念什么?”
其他两个实习生摇摇头,都拿起手机翻找起来,只有陈蓓脱口而出:“念‘nǎn’。”
“对啦,他叫程湳,是不是挺特...”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陈蓓突然打断了她:“你刚刚说他叫什么?”
“程湳。”
“哪个程?”
“禾木旁的程。”
“你做手术是几年前?”
“7年前,我今年23。”
“7年前...”
陈蓓喃喃自语,7年前她21岁,程湳22岁。
是巧合吗?
连年龄都是一致的。
可是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陈蓓不知道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她连忙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停转的大脑运转起来,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藏不住声音里显而易见的颤抖:“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我连照片都没有见过,”实习生诚实地摇头,“不过我叔叔在那家医院工作,陈主管,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他帮忙打听,也许他的同事有知道的。”
“谢谢你,那就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
无论如何,她需要一个结果,是他或者不是他,她都要一个定论。
“没问题。”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眼里半是探究半是好奇:“陈主管,冒昧问一句,他...是你的朋友吗?”
陈蓓牵动嘴角,扯出了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我的前男友...”
“他叫程湳。”
“很巧。”
“是不是?”
(10)
陈蓓从柜子里翻出了7年前用的老旧手机,旧手机的充电头与现在不同,她在家里好一阵翻箱倒柜,才终于找出一根充电线,所幸手机也还能充进去电。
她按住开关键,手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开了机。
桌面还是他和她的合照,她甚至还能想起当时的场景。
她不是很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已经忘了他,不过是她给自己设下的一个精心骗局。
那些有关他的记忆,或好或坏,都封存在心底,从未忘却。
也是。
那么深刻爱过,追逐过的人,哪那么容易就能忘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你我皆是。
打开手机相册,那些记忆更是跨越时光,接踵而至,她不敢深想,怕陷入回忆不可自拔。
她从相册里找出他的一张证件照和一张全身照,一并发给了实习生,她还在短信里附上了他的生日,7年前就读的学校以及他父亲的信息。
几天后,实习生将她叔叔的回话反馈给了陈蓓:
涉及病人隐私,不能多说,但可以确定的是,程湳确实曾在他们医院治疗过,并且已于7年前去世。
(11)
程湳是在那一年的12月31日去世的。
他走得匆匆忙忙,甚至没来及听一听新年的钟声。
因为是外甥女拜托的,实习生的舅舅还多说了两句,比如,程湳入院的时候就是晚期,身体底子太差,做了两个疗程治疗人就扛不住了。
再比如,医院的人从未见过他的父亲,一直到他离开前,都是孤零零一人。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找到爸爸,原来他是骗她的啊。
难怪那会他那么反常,想来那时他该是知道自己的病了。
她想起那之前有段时间,他偶尔会不明原因的头疼,体检还是她央着他去的。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她能够不那么高傲,甚至再早一点,如果她可以不听他
这章是写在正文知乎体之前的,所以关于分手那段有一点点出入,本来想改成一样的,但想了想,没必要,就让它保留最初的样子吧,也算是残缺美的一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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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城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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