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be]》河清铄铄

5、第五章

　　郗严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过晚上九点，离齐稄的祭日，还有接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睡眠严重不足导致身上又酸又痛，头也昏昏沉沉的。
　　他向后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酝酿一点睡意，休息一会，这样才有体力熬过漫漫长夜。
　　奈何不仅毫无睡意，头脑还越来越清醒，郗严叹了口气，走回桌边，翻开了桌上堆放的几本医学书籍。
　　虽然这辈子没可能继续当医生了，但他还是喜欢不时翻一翻医书。
　　哪怕就当成怀念，只是怀念，那般没有烦恼，专心求学的日子，他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过今晚状态不佳，翻了没两页，他就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合上了书本。
　　睡不着，也看不下去书，无可奈何，他只好盯着窗外，发起呆来。
　　临近齐稄的祭日，他总会心乱如麻，也时常会想起很多往事。
　　最近，他常常想一个问题:
　　对齐颜来说，遇到他，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啊？
　　他不敢问她，也或者答案是一早就注定了的。
　　是不幸吧。
　　因为他不仅“害死”了她的哥哥，还在明知她反感的情况下，觊觎她的感情。
　　也难怪处处惹她厌烦。
　　窗外夜色深沉，而他满目苍凉。
　　房外传来走动的声音，郗严收回自己的思绪，循声来到厨房，正好撞见了来觅食的齐颜。
　　见到他，齐颜莫名生出了点心虚的感觉。
　　脑子也罕见地卡了壳，说了个“我”，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你去坐吧，我把菜热一热。”
　　“还想吃别的吗，面吃不吃？”
　　郗严自顾拿了围裙，卷起衣袖，语气自然而温和地问道。
　　齐颜下意识摇头，想再说点什么，见他已经开始忙活，她还是将话吞了下去，转身回了客厅。
　　郗严很快端来了热好的菜，因为她晚上吃得不多，因此他只给她盛了一点点饭。
　　见他连碗筷都没给自己拿，她忍不住问道：“你呢，天天什么都不吃，是准备就地成仙吗？”
　　郗严正准备回房，听见她的问话，他无奈地笑笑:“我真不饿，吃完了你放着，等会我来收拾。”
　　齐颜却没准备这么放过他，她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不吃饭算什么事，亏你当年还是个医生。”
　　“快去拿碗筷，不吃不给走。”
　　她的语气依旧不善，但难得是为他好。
　　他根本舍不得拒绝，故而虽然胃里依旧难受，他还是依言去拿了碗筷。
　　齐颜将他的碗抢过来，从盘子里拨出一部分菜:“这是你今晚的任务，必须吃完。”
　　郗严在心里苦笑。
　　为了照顾她的口味，这几道菜里油盐酱料辣椒全都齐全。
　　别说全吃了，就是吃几口，今晚他都有得受了。
　　不过能怎么办呢？
　　他舍不得拒绝，便只能认命地拿起筷子，埋头一点点吃起碗里的菜。
　　没吃几口，他就感觉胃里开始火烧火燎得疼，不出所料，还伴着一阵阵翻涌的呕意。
　　他越吃越慢，汗珠也渗出皮肤，脸色更是一寸寸白下去。
　　他实在吃不下去，便停下筷子，语含歉意地说道:“抱歉，我......”
　　“没什么好道歉的，”齐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吃不下就算了。”
　　她竟然没发火，他有些诧异，不觉多看了她几眼。
　　齐颜被他看得起火，瞪了他一眼，虚张声势地说道:“看什么看，再看就给我把菜都吃光。”
　　他忙收回视线，却没忍住笑了:“抱歉，只是有点好奇，今天你为什么没有发脾气。”
　　“...”
　　“有毛病，受虐狂。”
　　齐颜默了几秒，如是评价道。
　　“可能吧，”他平静地接受，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又道，“吃好的话，就回去休息吧，桌子我来收拾。”
　　齐颜放下碗筷，高冷地瞥了他一眼，碗一推，就起身离开了。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所以......
　　她还是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