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be]》河清铄铄

2、第二章

　　郗严疲惫地走出家门。
　　身体的酸痛，不断侵入骨髓，但和腹部的疼痛一比，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24h药店离小区还有好一截的距离，他机械地行走在夜半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路边传来两声狗吠，他循声去望，昏黄的灯影下，有一只趴在地上的流浪犬，浑身脏兮兮的，长长的毛发，都打了卷儿。
　　他和它对视了几秒，还是选择了继续向前行走。
　　他知道，他根本救不了它的，毕竟失去双亲，干不了喜爱的事业，又被所爱之人唾弃的他，真的也挺像只丧家犬的吧。
　　区别之处大概只在于，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利用价值。
　　这么想着，他突然很想笑，也就这么笑了起来，虽然笑容浸满了苦涩。
　　郗严走进药店，店员见他面色惨白，冷汗涔涔，都吓了一跳，担忧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他摇摇头，想了想，多要了几盒止痛药。
　　走出药店，他顿住脚步，转身返回，买了几根火腿肠，想着若是那只狗还在，就给它吃吧。
　　他慢慢往回走，那只可怜的小流浪，果然还在。
　　看到他，它又哀哀叫了几声，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可怜兮兮的，看上去真的饿得不行了。
　　他蹲下去，剥开包装纸，将火腿肠一一放到地上。
　　看到火腿肠，小流浪上前了几步，但很快就怯怯地止住了步子，大概还是怕人。
　　一人一狗对峙了几秒，郗严选择了妥协。
　　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朝一旁走了好几步。
　　小流浪见他走远了一些，忙上前吃起火腿肠，狼吞虎咽的，确实是饿得不行了。
　　它吃得很快也很欢，他默默看了它一会，才放心地离去。
　　郗严拎着止痛药回到家，刚打开门，客厅的灯就亮了。
　　突然的光亮让他本能地闭上眼睛，等他睁开眼，就看见齐颜正站在一旁，像是在守株待兔。
　　她本是准备兴师问罪的，但看清了他煞白的脸色，还有手上拎着的止痛药，那些话就突然说不出口了。
　　郗严看着她愣了几秒，率先开口道:“我是不是又吵到你了？”
　　“你快去睡吧，我哪也不去了。”
　　听到这个“又”字，齐颜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沉默地朝厨房走去。
　　身上正痛得厉害，出去一趟，更是又痛又乏。
　　见她转身走了，他也没多想，只扶住门框，专心抵御起身上的不适。
　　郗严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白水。
　　他看了看面前的水杯，又看了看她，眼里不知觉便带了点审视。
　　齐颜被他看得面上一红，将水杯强塞进他手里，嘴硬道:“还你那杯水。”
　　像是害怕他再说些什么，她转身踢踏着拖鞋，朝房间走去。
　　他目送她走进房间，心里竟还挺庆幸的。
　　庆幸她只是为了还他一杯水。
　　因为若是她真对他产生了感情，他也真的没什么可以给她的了。
　　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上多久。
　　『郗严，你在这痴心妄想什么呢。』
　　他捂住眼睛，喃喃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