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be]》河清铄铄

16、十六章

　　齐颜从小公园，一路小跑进了傅远轲的办公室。
　　傅远轲现在只要看见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还没说话，他已经倒豆子一般快速说道：“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求你了，放过我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颜的眼泪倒是先下来了。
　　傅远轲呆住了，他生平最怕见人哭，别人一哭，他的脑子就停摆。
　　他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安慰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齐颜哽咽地问道：“他是不是快死了啊？”
　　嘿！
　　傅远轲气的啊，当即就不想安慰她了。
　　“你说你...”他差点爆粗，话在嘴边转悠一圈，硬是吞了下去，道，“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分开？”
　　齐颜抹了把眼泪，盯着他问道。
　　“你...”默了一小会，傅远轲试探着问道，“见到他了？”
　　齐颜还在抹眼泪，口齿不清地回道：“见到了，他说放我自由。”
　　傅远轲又沉默了。
　　她哭得他有些心烦，扫视一圈，从笔筒里抽出一只钢笔，拿在手里转了起来。
　　“这不挺好的吗，如你所愿。”
　　“好个屁，”齐颜立马回道，“我没想过跟他分开呜呜呜...”
　　“他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你又不爱他，他还害死了你哥，他不是你仇人吗？”
　　傅远轲将钢笔扔回笔筒，头也没抬地冷漠说道。
　　“不是的，”她急忙回道，“我看到我哥留给我的录像了，就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我之前收拾遗物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
　　这下傅远轲倒是抬起了头，看她一脸的泪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所以你看到什么了？”
　　“我哥说，”齐颜绞着双手，“如果我得知了他的死讯，不要为他难过，对他来说，这是解脱。”
　　“他还让我千万不要责怪郗严，是他不想活了，也是他拜托他帮忙的。”
　　“可你还是怪他了，一怪就是三年。”
　　“你骂过他，打过他，还咒过他死。”
　　“现在...”傅远轲冷冷笑了下，道，“现在我该恭喜你才是，你的咒骂快要实现了。”
　　“如你所言，他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
　　“你胡说，怎么可能。”
　　傅远轲料到她不会相信，他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了郗严的检查报告：“白纸黑字的，我骗你图什么？”
　　齐颜接过一打报告，一边翻，一边抖着声音小声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直到...
　　“胃癌？”她茫然抬头，喃喃念道。
　　“没错，胃癌，已经扩散了。”
　　“我比你更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乌龙，一场闹剧。”
　　“他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兄弟。”
　　“可是...”
　　“可是它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齐颜的脑子忽然就乱成了一锅粥，“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你能救他的，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星半点的信心，但傅远轲却并未如她所愿。
　　他摇了摇头，竭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很抱歉，我救不了他。”
　　“虽然我非常不想这么说，但是事实是，一旦到了晚期，就算接受系统治疗，目前来说疗效也不会很好。”
　　“更何况他这种大面积转移的情况。”
　　“而且，”他叹了口气，沉沉说道，“他拒绝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