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be]》河清铄铄

14、十四章

　　童言总是无忌，郗严也希望自己如他所说的一般厉害。
　　那样就不会有病人饱受折磨，不会有患者人财两空，那样...
　　他就可以救自己了。
　　只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事如所愿，现实往往最是残酷，像是无赖的强盗，抢了你的东西，还要倒打一耙，让你哭笑不得，又百般无奈。
　　不过冬冬还只是个孩子，正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
　　郗严不忍打破他最简单的崇拜和最美好的愿景，最后，他只刮了刮小朋友的鼻子，笑着说道：“冬冬说得对，医生很厉害，叔叔很快就能赶跑疾病了。”
　　在打不通郗严电话的第五天，齐颜终于坐不住跑来了医院。
　　前一天她已经去过公司，可是一整个公司的人都被交代过，所以全对她三缄其口，她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来到医院，希望能傅远轲这里得到一点线索。
　　那会傅远轲刚查房回来，凳子还没坐热，一抬眼就看见了冲进来的齐颜。
　　她张口就问，你知不知道郗严去哪里了。
　　这几年郗严是怎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又是怎么对他的，作为旁观者，傅远轲看得一清二楚。
　　想起过往种种，再联想到郗严如今的情形，傅远轲只觉得心头的怒火啊，噌噌往外冒。
　　他一连喝了三口水，才压下这股怒火，臭着脸反问道：“这问话呢，总得有个身份。”
　　“我是他的朋友，你呢，你是他的谁，准备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询他的下落？”
　　这话还有点问住齐颜了。
　　她打不通他的电话，等不到他回家，急急忙忙到处寻他，但确实没有想过，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找他。
　　到底是普通朋友，还是女朋友？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傅远轲等了一会，越等越失望，索性不再等她，一言不发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齐颜见他要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你知道他在哪里的，对不对？”
　　“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只能来问你了。”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傅远轲将自己的衣袖一点点从她手中脱出来，语气淡漠地否认道，“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没有联系我。”
　　“况且，”他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冷冷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得上门诊了，你请自便。”
　　说完，傅远轲便扬长而去了。
　　齐颜有预感傅远轲是知道郗严在哪里的，只是不想告诉她罢了。
　　她郁闷地在医院里绕圈，一边走，一边苦思冥想着如何能将话套出来。
　　其实郗严这会正站在窗子边上，接到傅远轲的消息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动都没有动过。
　　他看了她一个小时，看见她绕着园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看见她站在树影下东张西望，还看见她坐在石凳上与人攀谈。
　　若是放在从前，他就不可能不接她电话，更不可能让她满世界寻他，哪怕她根本不想看见他，哪怕她总是对他疾言厉色。
　　但现在不同以往，他看归看，根本没有下去寻她的心思。
　　决定弃疗的那一刻，他忽然便放下了缠绕经年的执念。
　　既然此生注定与她错过，那不如就此放手，活得随性一些，不再强迫自己爱她，也不再奢求她能给予什么回应。
　　这样他们应该都能轻松一点，至少...
　　他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