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雾霾而走下去》Katq

3、逝去 清晨，

　　清晨，
　　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

　　“殿下醒了。”

　　算个小官的霍利斯掀开帐帘，看到惊艳他们一行人的王子，盘腿坐在毯子上，右手握着盲文的书籍，没有聚焦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

　　年轻的王子，穿着还算得贵气的衣裳，略旧的装饰，透出他不受重视的一点。头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瘦削而苍白，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里的石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那双盲眼像两颗打磨过的灰蓝色玻璃珠，冷而静。

　　霍利斯见过的所有人在生前都比这位王子更有生气。

　　“我们要去个地方。”。不是命令，不是控诉，只是一个陈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上有雾。

　　艾尔兰德沉默了一瞬，然后放弃了反应。

　　霍利斯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不说话。

　　过后
　　“带他去悬崖。”霍利斯转过身，声音发干。

　　两个士兵上前抓住王子的胳膊，把他从帐篷里拖起来。艾尔兰德没有反抗，配合地站起来，甚至自己迈开了步子。

　　两里路，全是上坡。

　　被两个士兵架着，脚下渐渐从湿泥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裸露的岩壁。风越来越大，他的衣角被吹得翻卷起来，发丝在风中乱舞。

　　到了。

　　“停下。”霍利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士兵松开了胳膊，把他往前推了一步。艾尔兰德的脚踩到了悬崖边缘，碎石从他的脚底簌簌滚落，过了很久才传来撞击崖底的闷响。

　　“你自己跳吧，”霍利斯说，“我不想背上弑杀王族的罪名。”

　　他向前迈了一步。

　　崖顶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松，树干斜着伸出去，像一个吊死鬼伸出的手臂。

　　不过，这一切他看不见。

　　晨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感觉到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把脸转向光源的方向，盲眼里映不出任何东西，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对太阳说早安。

　　然后他伸出手，

　　身影在晨雾中迅速下坠，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无声地坠入灰白的雾气之中。

　　整个过程，他没有喊叫。

　　霍利斯冲到悬崖边往下看，只看到一片翻涌的雾气和隐约闪烁的河水。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他什么都听不到。

　　霍利斯没有回神。他盯着悬崖下方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走吧，”他说，“回王都复命。”

　　士兵们转身离开，皮靴踩在岩石上，声响渐渐远去………

　　【他知道，他会死但没想到是现在，真可惜阿……… 再见，这个奇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