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先认识你妈》江怜涵

4、第 4 章

　　第四章恋爱开窍期与死样恢复期

　　江清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开始于某天清晨，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祁烬身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盯着祁烬熟睡的侧脸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亲他。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早安吻，而是深吻，缠绵悱恻的那种。

　　江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轻手轻脚地松开祁烬，溜下床，冲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潮红，眼神飘忽，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女。

　　江清捂住脸。

　　完了。

　　他好像，真的，彻底，栽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周。在这一周里，江清发现自己对祁烬的关注度呈指数级增长。

　　祁烬早上刮胡子时下颌线的弧度，好看。

　　祁烬系领带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好看。

　　祁烬喝咖啡时喉结滚动的样子，好看。

　　祁烬……祁烬怎么样都好看。

　　不仅如此，江清还会主动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

　　比如早起给祁烬做便当——虽然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入口，但心意是好的。

　　比如在祁烬下班回家时，给他一个拥抱——虽然有点别扭，但祁烬显然很喜欢。

　　比如晚上睡觉时，主动往祁烬怀里钻——这个倒是很自然，毕竟祁烬的怀抱又暖又舒服。

　　祁烬对江清的这种变化喜闻乐见。

　　他的江清，终于开窍了。

　　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他亲一下都要愣三秒的木头了。

　　终于会主动表达爱意，主动亲近，主动……撩他了。

　　祁烬很享受这种状态。

　　他甚至开始计划，要不要趁热打铁，带江清去度个假，或者干脆求个婚——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但当初是协议婚姻，没有正式的求婚仪式。

　　祁烬觉得，他欠江清一个浪漫的求婚。

　　就在他准备实施计划时，江清的状态，突然变了。

　　------

　　变化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早晨。

　　祁烬像往常一样醒来，习惯性地想搂过身边的江清，给他一个早安吻。

　　但他搂了个空。

　　江清已经起床了，而且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这没什么，江清偶尔也会早起。

　　问题是，当祁烬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江清时，江清的反应是——身体一僵，然后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了。

　　“别闹，”江清头也不回地说，“煎蛋呢。”

　　语气平淡，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热情。

　　祁烬愣了一下，但没多想，以为江清只是专注于做饭。

　　早餐时，祁烬试图和江清聊天。

　　“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工作室处理点事。”江清低头喝粥，语气依旧平淡。

　　“几点回来？”

　　“不确定。”

　　“那我下班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对话进行得很艰难，每一句都像在打乒乓球，江清把球打回来，但没有任何附加信息。

　　祁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江清，”他放下筷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江清抬起头，表情正常，“怎么了？”

　　“你……”祁烬斟酌着用词，“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清反问。

　　祁烬说不出所以然。

　　江清看起来很正常，语气正常，表情正常，行为正常。

　　但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那个会主动往他怀里钻的江清。

　　“没事。”祁烬最终说，“可能是我多心了。”

　　江清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饭后，祁烬去公司，江清去工作室。

　　一整天，祁烬都有些心神不宁。他给江清发了条微信，问他中午吃什么。

　　江清隔了两个小时才回复：【随便吃了点。】

　　四个字，加一个句号。

　　祁烬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的江清，虽然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至少会告诉他具体吃了什么，或者发张照片过来。

　　现在这样……太冷淡了。

　　下午，祁烬提前结束工作，去工作室接江清。

　　他到的时候，江清正在和助理小陈说话。看到他进来，江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来了？”江清问。

　　“来接你。”祁烬说。

　　“我说了不用。”

　　“我想来接你。”祁烬坚持。

　　江清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和祁烬一起离开。

　　车上，祁烬试图找话题。

　　“工作室最近忙吗？”

　　“还好。”

　　“有没有接新项目？”

　　“有几个在谈。”

　　“周末想去看电影吗？”

　　“再说吧。”

　　每一句回答都不超过五个字，而且没有任何展开的意思。

　　祁烬终于确定，江清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回到家，江清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祁烬跟进去，想帮忙，被江清拒绝了。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祁烬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清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江清，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协议婚姻初期的江清。

　　礼貌，疏离，保持距离。

　　那个还没有爱上他的江清。

　　------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江清依然早起做早餐，但不再和祁烬有肢体接触。

　　依然会和祁烬说话，但语气平淡得像在应付客户。

　　依然会和祁烬一起吃饭，但不再有眼神交流。

　　依然会和祁烬同床共枕，但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祁烬试过各种方法。

　　他给江清买花——江清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花插进花瓶，再没有下文。

　　他给江清买礼物——江清拆开，说了声谢谢，然后把礼物收起来，再没有下文。

　　他带江清去吃他最喜欢的餐厅——江清安静地吃完，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家，再没有下文。

　　祁烬甚至怀疑，江清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但江清的逻辑思维、行为模式、生活习惯，都完全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对祁烬的态度。

　　从热情似火，到冷若冰霜。

　　只用了一夜的时间。

　　祁烬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过江清：“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江清回答：“没有。”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

　　“是不是……”

　　“祁烬，”江清打断他，“你想多了。我只是最近有点累，想一个人静静。”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祁烬不信。

　　如果是以前，江清累了，会靠在他肩上，会让他按摩，会和他撒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推得远远的。

　　祁烬决定，必须做点什么。

　　------

　　第一个尝试：浪漫晚餐。

　　祁烬订了全市最高档的西餐厅，包了场，准备了玫瑰、蜡烛、小提琴手，还有一枚新买的戒指——不是求婚，就是单纯想送给江清。

　　他提前下班回家，想给江清一个惊喜。

　　但江清不在家。

　　祁烬打电话，没人接。

　　发微信，没人回。

　　祁烬等了一个小时，江清才回来。

　　“你去哪了？”祁烬问，语气有些急。

　　“去书店了。”江清平静地说，“手机静音，没听到。”

　　祁烬看着江清手里的袋子，确实是书店的购物袋。

　　“我订了餐厅，”祁烬说，“我们出去吃吧。”

　　江清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了，我有点累，不想出去。家里有食材吗？我随便做点。”

　　祁烬的心沉了下去。

　　“我订了餐厅，”他重复道，“包了场，有惊喜。”

　　江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吧。等我换件衣服。”

　　去餐厅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餐厅的氛围确实浪漫，玫瑰，蜡烛，小提琴，一切都完美。

　　但江清的表情，平淡得像在参加商务宴请。

　　他安静地吃完了前菜，主菜，甜点。

　　在祁烬拿出戒指时，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惊喜，没有感动，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有一句“谢谢”，和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祁烬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江清，”他放下刀叉，“我们谈谈。”

　　江清抬起头：“谈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祁烬直视他的眼睛，“这一个星期，你对我就像对陌生人。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清移开视线：“我说了，只是有点累。”

　　“累到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给我？”祁烬的声音有些哑，“累到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

　　江清没说话。

　　“江清，”祁烬握住他的手，“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江清抽回手：“没什么。真的。”

　　祁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我去结账。”

　　那顿浪漫的晚餐，不欢而散。

　　------

　　第二个尝试：回忆杀。

　　祁烬翻出了两人在一起后的所有照片——旅行的，日常的，搞怪的，亲密的。

　　他把这些照片做成了一本相册，还在每一张照片下面写了备注。

　　【在瑞士，你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像只小猫。】

　　【你第一次给我做饭，虽然盐放多了，但我全吃完了。】

　　【你偷拍我工作，被我抓到，脸红了。】

　　……

　　相册做好后，祁烬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希望江清能看到。

　　江清确实看到了。

　　他翻开相册，一页页看过去，看了很久。

　　祁烬期待地看着他。

　　江清看完，合上相册，说了句：“拍得不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祁烬简直要疯了。

　　他抓住江清的肩膀：“江清，你看看这些照片，看看我们以前的样子。你不怀念吗？你不喜欢吗？”

　　江清平静地看着他：“喜欢。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江清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祁烬的心，彻底凉了。

　　------

　　第三个尝试：苦肉计。

　　祁烬“不小心”感冒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装病——他确实有点着凉，但没那么严重。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断，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江清果然心软了。

　　他给祁烬熬了粥，煮了姜茶，还坐在床边陪他。

　　祁烬心里一喜，觉得这招有用。

　　他抓住江清的手，声音虚弱：“江清，我难受……”

　　江清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低烧。吃药了吗？”

　　“吃了，但没用。”祁烬趁机撒娇，“你陪陪我，好不好？”

　　江清点点头：“好。”

　　祁烬心里乐开了花。

　　但接下来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江清确实陪着他，但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书，或者刷手机。

　　祁烬想和他说话，他说：“病人要多休息。”

　　祁烬想让他喂粥，他说：“你自己能喝。”

　　祁烬想让他亲亲自己，他说：“感冒会传染。”

　　总之，就是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祁烬的苦肉计，宣告失败。

　　------

　　第四个尝试：直球攻击。

　　祁烬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他直接问：“江清，你还爱我吗？”

　　江清正在泡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祁烬看着他，“你还爱我吗？”

　　江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江清说：“爱。”

　　祁烬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那为什么……”他艰难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江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没有对你冷淡。”他说，“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空间？”祁烬不理解，“我们之前不是很好吗？你主动亲近我，主动表达爱意，我们很亲密。为什么突然需要空间？”

　　江清没说话。

　　“江清，”祁烬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江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终，他只是说：“给我一点时间。”

　　祁烬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点头：“好。”

　　------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清的状态没有任何改变。

　　他依然礼貌，依然疏离，依然保持距离。

　　祁烬试遍了所有方法，都无济于事。

　　他甚至开始怀疑，江清是不是不爱他了。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

　　江清是爱他的。

　　他确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清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就像一只蜗牛，好不容易探出头，又被什么东西吓到，缩回了壳里。

　　祁烬不知道那“什么东西”是什么。

　　但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等江清再次探出头。

　　他会等。

　　等一辈子也行。

　　------

　　这天晚上，祁烬加班到很晚。

　　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

　　江清还没睡，坐在客厅看书。

　　“还没睡？”祁烬问。

　　“等你。”江清合上书，“吃饭了吗？”

　　“吃了。”祁烬脱下外套，走到江清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祁烬看着江清，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这一个星期，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靠近江清。

　　这种感觉，比谈崩一个十亿的项目还难受。

　　“江清，”祁烬突然说，“我们分开睡吧。”

　　江清愣了一下：“什么？”

　　“我睡客房。”祁烬说，“既然你需要空间，我就给你空间。”

　　江清看着他，眼神闪烁。

　　“好。”最终，他说。

　　祁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以为江清会拒绝。

　　他以为江清会说“不用”。

　　但江清说“好”。

　　祁烬站起身，走向客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清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祁烬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就这样吧。

　　给彼此一点空间。

　　也许，时间能解决问题。

　　------

　　第二天早上，祁烬起床时，江清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工作室，晚上可能晚回。】

　　祁烬看着纸条，苦笑。

　　他的江清，又变回了那个独立的，不需要他的江清。

　　祁烬去公司，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下午，他提前下班，去了江清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有小陈在。

　　“清哥呢？”祁烬问。

　　“清哥下午出去了，说有事。”小陈说，“祁总，您找他有事吗？”

　　“没事。”祁烬摇头，“我就是来看看。”

　　他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看到江清的办公桌上放着那本相册——他做的那本。

　　相册是打开的，翻到某一页。

　　祁烬走过去，看到那一页的照片，是他和江清在瑞士的合影。

　　江清靠在他肩上，两人都在笑。

　　祁烬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相册，离开了工作室。

　　------

　　晚上，祁烬回到家时，江清还没回来。

　　他坐在客厅等，等到十点，江清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祁烬问。

　　“有事。”江清脱下外套，“你吃了吗？”

　　“吃了。”祁烬说，“你呢？”

　　“吃了。”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江清去洗澡，祁烬继续坐在客厅。

　　等江清洗完澡出来，祁烬突然说：“江清，我们谈谈。”

　　江清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祁烬说，“如果你真的需要空间，我可以给你。但我想知道，你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江清没说话。

　　“江清，”祁烬的声音有些哑，“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爱你，我想和你亲近，想和你分享生活，想和你……像以前一样。如果你不爱我了，或者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可以直说。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江清抬起头，看着祁烬。

　　他的眼眶，有些红。

　　“祁烬，”他说，“我没有不爱你。”

　　“那为什么……”

　　“我只是……”江清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祁烬不理解，“害怕什么？”

　　“害怕……太幸福了。”江清的声音很低，“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害怕有一天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祁烬愣住了。

　　“这一个星期，我一直在想。”江清继续说，“我们在一起，太顺利了。从协议婚姻，到相爱，到同居，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所以你就……疏远我？”祁烬问。

　　“我想试试，”江清说，“试试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样。试试如果我不那么依赖你，不那么爱你，会不会……更安全一点。”

　　祁烬终于明白了。

　　他的江清，不是不爱他了。

　　而是太爱他了。

　　爱到害怕失去。

　　爱到想用疏远来保护自己。

　　“江清，”祁烬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你听着。这一切不是梦，我是真实的，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你不需要害怕，不需要试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江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真的吗？”

　　“真的。”祁烬把他搂进怀里，“我发誓。”

　　江清抱紧他，哭了很久。

　　这一个星期的疏离，这一个星期的挣扎，这一个星期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对不起，”江清哽咽着说，“我不该那样对你。”

　　“没关系。”祁烬吻了吻他的头发，“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不会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江清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祁烬。”

　　“嗯？”

　　“我想和你一起睡。”

　　祁烬笑了：“好。”

　　------

　　那天晚上，两人回到了主卧，回到了同一张床上。

　　江清像以前一样，窝在祁烬怀里。

　　“祁烬。”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江清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他主动给祁烬早安吻，主动给他准备便当，主动送他出门上班。

　　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甚至，比从前更好。

　　因为江清终于完全敞开了心扉。

　　他终于不再害怕，不再试探，不再疏远。

　　他终于相信，祁烬是真的爱他，真的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祁烬也很高兴。

　　他的江清，终于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爱他。

　　------

　　但是。

　　好景不长。

　　三天后，江清的状态，又变了。

　　这次不是疏离，而是……死样。

　　一种“我就这样，爱咋咋地”的死样。

　　祁烬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变化，是在一个晚上。

　　他想和江清亲热，但江清说：“累了，明天吧。”

　　祁烬没在意，以为江清真累了。

　　但第二天，江清还是“累了”。

　　第三天，依然“累了”。

　　第四天，祁烬终于忍不住了。

　　“江清，”他认真地问，“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江清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没有啊。”

　　“那为什么……”

　　“就是累了。”江清说，“工作忙。”

　　祁烬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几天，江清的“死样”越来越明显。

　　祁烬和他说话，他“嗯”“啊”“哦”。

　　祁烬想和他亲近，他“累了”“困了”“没心情”。

　　祁烬想和他出去约会，他“不想动”“懒得出门”“在家挺好”。

　　总之，就是一副“别烦我，让我静静”的样子。

　　祁烬又陷入了困惑。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他试过各种方法，但江清油盐不进。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

　　撒娇不行，生气也不行。

　　祁烬简直要疯了。

　　他的江清，怎么这么难搞？

　　------

　　第一个小剧场：热水事件

　　这天晚上，祁烬加班到很晚，回家时又累又渴。

　　江清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指了指厨房：“有水。”

　　祁烬去厨房倒水，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点怪。

　　“江清，”他问，“你往水里加了什么？”

　　江清头也不回：“热水。”

　　祁烬：“……”

　　他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确实是热水。

　　但味道就是怪怪的。

　　“我是说，”祁烬换了个问法，“水里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味道有点怪。”

　　江清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柠檬。”

　　祁烬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柠檬水。

　　“以后加柠檬要说一声。”祁烬说，“我还以为你下毒了。”

　　江清面无表情：“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祁烬：“……也是。”

　　他喝完水，走到江清身边坐下，想搂他。

　　江清往旁边挪了挪：“热。”

　　“空调开着呢。”祁烬说。

　　“你身上热。”江清说。

　　祁烬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清。

　　现在是秋天，他穿着衬衫，江清穿着长袖家居服。

　　到底谁热？

　　“江清，”祁烬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江清继续看电视，“就是不想动。”

　　祁烬叹了口气，放弃了。

　　第二个小剧场：爬床事件

　　这天晚上，祁烬洗完澡，发现江清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想搂着江清睡。

　　但江清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祁烬试探性地伸手，想把他搂过来。

　　江清突然开口：“你干嘛？”

　　祁烬吓了一跳：“我……我想抱着你睡。”

　　“热。”江清说。

　　“空调开着呢。”祁烬重复这句话。

　　“你身上热。”江清也重复这句话。

　　祁烬无语。

　　他躺下，看着江清的后脑勺，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悄悄下床，走出卧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件东西。

　　他爬上床，把那件东西戴在头上，然后戳了戳江清的肩膀。

　　“江清，”他压低声音，装出恐怖的声音，“你看我……”

　　江清转过身，看到他头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鬼面具。

　　超市里买的那种，塑料的，很廉价，但很吓人。

　　江清看了三秒，然后问：“祁烬，你为什么要扮鬼吓自己？”

　　祁烬：“……”

　　他摘下鬼面具，一脸挫败。

　　“我想吓你。”他老实交代。

　　“哦。”江清翻了个身，继续睡，“幼稚。”

　　祁烬欲哭无泪。

　　第三个小剧场：早餐事件

　　这天早上，祁烬起得早，想给江清做早餐。

　　他煎了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一切都很完美。

　　江清起床时，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你做的？”他问。

　　“嗯。”祁烬期待地看着他，“尝尝看。”

　　江清坐下，吃了一口煎蛋。

　　“怎么样？”祁烬问。

　　“咸了。”江清说。

　　祁烬尝了一口，确实有点咸。

　　“面包呢？”他问。

　　“硬了。”江清说。

　　祁烬尝了一口，确实有点硬。

　　“牛奶呢？”他问。

　　“烫了。”江清说。

　　祁烬摸了一下杯子，确实有点烫。

　　他放下筷子，看着江清。

　　“江清，”他说，“你是不是在挑刺？”

　　江清抬头看他：“我说的是事实。”

　　祁烬无言以对。

　　确实是事实。

　　但以前的江清，不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会说“挺好的”，或者“下次少放点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句句怼回来。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祁烬问。

　　“没有。”江清说，“我就是实话实说。”

　　祁烬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第四个小剧场：电影事件

　　周末，祁烬想和江清一起看电影。

　　他选了一部爱情片，据说很感人，很适合情侣看。

　　两人窝在沙发上，电影开始。

　　看到一半，女主角得绝症了，男主角哭得撕心裂肺。

　　祁烬偷偷看了一眼江清，发现他正在玩手机。

　　“江清，”祁烬小声说，“看电影呢。”

　　“在看啊。”江清说。

　　“那你玩手机？”

　　“剧情太俗套了。”江清说，“一看就知道结局。”

　　祁烬：“……”

　　电影继续，女主角死了，男主角孤独终老。

　　片尾曲响起时，祁烬的眼眶有点湿。

　　他看向江清，发现江清正在打哈欠。

　　“你不感动吗？”祁烬问。

　　“感动什么？”江清反问，“这种剧情，十部电影里有八部都是这么演的。”

　　祁烬再次无语。

　　第五个小剧场：礼物事件

　　祁烬又给江清买了礼物。

　　这次是一条项链，很精致，很适合江清。

　　他回家时，江清正在书房看书。

　　“江清，”祁烬拿出礼物，“送你的。”

　　江清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谢谢。”他说。

　　然后就把礼物放在一边，继续看书。

　　祁烬等了一会儿，发现江清没有要戴的意思。

　　“你不试试吗？”他问。

　　“等会儿。”江清说。

　　“等会儿是多久？”

　　江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忙完。”

　　祁烬等了一个小时，江清还在看书。

　　他终于忍不住了，走过去，拿起项链。

　　“我帮你戴。”他说。

　　江清没拒绝。

　　祁烬帮他戴上项链，然后看着镜子里的他。

　　“好看吗？”祁烬问。

　　“还行。”江清说。

　　“只是还行？”

　　“嗯。”

　　祁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的江清，到底怎么了？

　　------

　　祁烬决定，再和江清谈一次。

　　这次，他不再拐弯抹角。

　　“江清，”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江清正在画画，听到这话，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你最近对我很冷淡。”祁烬说，“不让我碰，不让我亲，不让我抱。和我说话也是爱答不理。送你的礼物你也不在乎。你到底怎么了？”

　　江清放下笔，转过身，看着祁烬。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祁烬，”他说，“我爱你。”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江清打断他，“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江清说，“思考爱情到底是什么。思考为什么我爱你，但有时候又不想和你亲近。思考为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有时候又想一个人静静。”

　　祁烬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清会想这么多。

　　“那你……思考出结果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江清摇头，“爱情太复杂了，我想不明白。”

　　祁烬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江清，”他说，“爱情不需要想明白。你只需要跟着感觉走就好。想亲近我的时候，就亲近我。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逼你。我会尊重你的所有感受。”

　　江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祁烬，”他说，“你太宠我了。”

　　“我乐意。”祁烬笑了，“我就喜欢宠你。”

　　江清也笑了。

　　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笑。

　　祁烬的心，终于放下了。

　　“江清，”他握住江清的手，“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爱你。你不需要改变，做你自己就好。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江清的眼眶，又红了。

　　“祁烬，”他说，“你真是个傻子。”

　　“只为你傻。”祁烬说。

　　两人相视而笑。

　　------

　　那天晚上，江清主动吻了祁烬。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吻，缠绵悱恻的那种。

　　祁烬回应他，热烈而温柔。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祁烬，”江清靠在他肩上，“我好像……又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爱情不需要想明白。”江清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好了。”

　　祁烬抱紧他。

　　“嗯，”他说，“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那晚，两人相拥而眠。

　　江清没有再推开祁烬，也没有再说“热”。

　　他窝在祁烬怀里，睡得安稳。

　　祁烬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满满的。

　　他的江清，终于又回来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死样”，偶尔还是会“不解风情”，偶尔还是会“怼人”。

　　但没关系。

　　这就是江清。

　　他爱的江清。

　　真实的江清。

　　他会一直爱他，一直宠他，一直陪着他。

　　直到永远。

　　------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