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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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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解风情的巴掌
九月,秋意渐浓。
祁氏集团旗下一家新酒店落成,举办开业庆典。作为集团继承人,祁烬自然要出席。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邀请了各界名流。江清本来不打算去——他对这种商业应酬向来兴趣缺缺,但祁烬难得开了口:“陪我一起去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江清看着那双桃花眼,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他最终妥协,“但我只待一个小时,然后就要回家。”
“好。”祁烬嘴角微扬,“一个小时。”
于是周五晚上,江清陪着祁烬出现在酒店。
他今天穿了身烟灰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白色长发半扎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精致。站在一身经典黑西装的祁烬身边,两人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总,恭喜恭喜。”
“这位就是江先生吧?久仰大名。”
“两位真是郎才男貌,般配得很。”
恭维声不绝于耳。祁烬从容应对,举止得体。江清则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微笑,偶尔点头应和,但话不多。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面具,说的每句话都经过精心计算。虚伪,但必要。
祁烬显然察觉到了他的不适,趁着空档,低声问:“累了?”
“还好。”江清说,“就是有点无聊。”
“再坚持一会儿。”祁烬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腰,“等剪彩结束,我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江清点点头。
剪彩仪式在宴会厅中央举行。祁烬作为集团代表,需要上台致辞。江清站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的男人。
祁烬今天格外耀眼。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高腿长。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他讲话时声音沉稳有力,姿态从容不迫,掌控全场。
这样的祁烬,是江清不常见到的——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祁总,而不是在家会吃醋会撒娇的祁烬。
但无论是哪一个,江清都喜欢。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祁烬走下台,很自然地回到江清身边。
“讲得很好。”江清小声说。
祁烬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真的?”
“嗯。”江清点头,“很有魅力。”
祁烬的耳朵微微泛红,但表面仍维持着镇定。
剪彩后是自由交流时间。祁烬被一群人围住,大多是来攀谈的商业伙伴。江清自觉地退到一边,拿了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酒店在市中心,视野极好。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江先生。”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清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长相斯文,但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我是刘志远,远达科技的。”男人递上名片,“久仰江先生大名。”
江清接过名片,礼貌地点头:“刘总。”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先生。”刘志远笑着说,“我是您的影迷,您所有的电影我都看过。”
“谢谢。”江清淡淡回应。
“听说您最近开了摄影工作室?”刘志远继续搭话,“真是多才多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我们公司最近需要拍一组宣传照……”
江清耐心听着,但心思已经飘远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再坚持二十分钟就能走了。
不远处,祁烬正和几个人交谈,但目光时不时飘向江清这边。看到刘志远在搭讪,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江清捕捉到他的眼神,冲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祁烬这才收回视线。
刘志远还在滔滔不绝,江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正想找借口离开,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
“先生,需要香槟吗?”
江清摇头:“不用,谢谢。”
服务生转向刘志远:“先生呢?”
“来一杯。”刘志远拿了一杯,又看了眼江清手中的杯子,“江先生要不要换一杯?您那杯看起来没什么气泡了。”
江清本想拒绝,但刘志远已经伸手招呼服务生:“给江先生换一杯。”
服务生很快递上一杯新的香槟。
江清不好再推辞,只能接过:“谢谢。”
他抿了一口,味道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香槟。刘志远见他喝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江先生,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刘志远压低声音,“我妹妹是您的忠实粉丝,一直想要您的签名照。不知道方不方便……”
原来是这种事。
江清松了口气:“可以。不过今天没带照片,不如您留个地址,我改天寄过去。”
“那太好了!”刘志远连忙拿出手机,“我加您微信吧,把地址发给您。”
江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二维码。
加上微信后,刘志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江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江清转身想去找祁烬,却看到祁烬正朝自己走来。
“聊完了?”江清问。
“嗯。”祁烬看了眼他手中的酒杯,“又喝酒?”
“就一杯。”江清晃了晃杯子,“刘志远敬的,不好不喝。”
祁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刘志远?远达科技的那个?”
“你认识?”
“听说过。”祁烬的语气有些冷,“风评不太好,离他远点。”
江清挑眉:“怎么了?”
“他做生意的手段不干净,私生活也混乱。”祁烬说,“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了。”江清点头,“以后不搭理他就是。”
祁烬的脸色这才缓和些:“累了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不是还有二十分钟吗?”
“不重要。”祁烬说,“你比较重要。”
江清心里一暖:“那走吧。我跟主办方打个招呼。”
两人正要离开,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祁总,留步。”
是这次晚宴的主办方之一,李董。
祁烬停下脚步:“李董,有事?”
“有点事想跟祁总聊聊。”李董笑着说,“关于城东那个项目,不知道祁总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祁烬看了眼江清。
“你去吧。”江清说,“我在那边等你。”
他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
“好。”祁烬点头,“我很快回来。”
祁烬跟着李董离开了。江清走到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觉得有些热。
不是那种正常的热,而是从体内涌上来的一股燥热,让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江清皱了皱眉。宴会厅的空调开得很足,不应该热才对。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试图让自己舒服些,但那股热意越来越强烈,甚至开始头晕。
不对劲。
江清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手中那杯香槟。
刘志远……换酒……
他被下药了。
这个认知让江清瞬间清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情况。
药效不轻,但也不至于立刻失控。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江清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祁烬,也没看到刘志远。
该死。
他拿出手机,想给祁烬打电话,但手指发抖,按了好几次才解锁。
正要拨号,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先生,不舒服吗?”
是刘志远。
江清心里一沉,但表面维持镇定:“没事,可能有点累。”
“我看您脸色不太好。”刘志远走近几步,手状似无意地搭上江清的肩膀,“要不要去楼上休息室休息一下?我开了间房,就在顶层。”
他的手很烫,碰触的地方让江清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用。”江清甩开他的手,“我等我先生。”
“祁总还在忙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刘志远又凑近些,声音压低,“江先生,我知道您和祁总是协议婚姻,各玩各的。不如我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清恶心极了。他后退一步,和刘志远拉开距离:“刘总,请自重。”
“自重?”刘志远笑了,“江先生,您就别装了。娱乐圈的人,有几个干净的?祁烬能给您什么?钱?地位?我也可以给您,而且我能给您更多……”
他说着,又要伸手来拉江清。
江清想躲,但药效开始发作,他身体发软,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刘志远的手即将碰到他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总,你想对我先生做什么?”
祁烬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志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祁、祁总……”他结结巴巴地说,“误会,都是误会。我看江先生不舒服,想帮忙……”
“帮忙?”祁烬的声音更冷了,“帮忙需要动手动脚?”
“不是,我……”
祁烬没再理他,转向江清:“没事吧?”
江清摇摇头,但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祁烬立刻察觉不对:“怎么了?”
“酒……”江清小声说,“那杯香槟……有问题……”
祁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看向刘志远,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刘志远,”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找死。”
刘志远脸色大变:“祁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祁烬打断他,“明天,远达科技会收到祁氏的律师函。现在,滚。”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志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祁烬的眼神,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祁烬扶住江清:“能走吗?”
“能。”江清咬咬牙,“但我得马上去医院。”
“不去医院。”祁烬说,“去楼上,我开了房间。”
江清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去医院?”
“这种药,去医院也没用,只能硬扛。”祁烬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而且,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江清明白了。如果去医院,肯定会惊动媒体。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好。”他点头,“听你的。”
祁烬扶着他,快速离开宴会厅,走向电梯。
电梯里,江清靠在祁烬身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药效全面发作,他现在浑身燥热,意识开始模糊。
“祁烬……”他低声唤道。
“我在。”祁烬搂紧他,“坚持住,马上到。”
电梯到达顶层。祁烬扶着江清走出电梯,用房卡刷开总统套房的房门。
一进门,江清就踉跄着冲向浴室。
“我……我要冲个冷水澡……”他语无伦次地说。
祁烬拉住他:“冷水没用。这种药,只能……熬过去。”
“那怎么办……”江清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祁烬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江清,”他捧住江清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我,深呼吸。”
江清照做,但收效甚微。
药效太强了,他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祁烬……”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难受……”
祁烬的心揪紧了。他抱起江清,走向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我去给你倒水。”祁烬说,“你先躺一会儿。”
他正要起身,江清却拉住他的手。
“别走……”江清的眼神已经涣散,“陪着我……”
祁烬看着他潮红的脸,迷离的眼,还有因为药效而微微张开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
眼前的人是他爱到骨子里的,现在这副模样,对他的自制力是极大的考验。
“江清,”祁烬的声音沙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江清凑过来,吻他,“我要你……”
祁烬的理智在那瞬间崩塌了。
他回吻江清,动作凶猛而急切。两人倒在床上,衣服一件件落地。
但就在祁烬要更进一步时,江清突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祁烬愣住了。
江清也愣住了。
药效还在,但那一巴掌似乎打醒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看着祁烬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又看看自己的手,整个人都懵了。
“我……”江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烬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竟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气笑了。
“江清,”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打我?”
“我……”江清脑子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祁烬挑眉,“不能在我失控的时候,趁人之危?”
江清点头,又摇头:“不是……我是说……你现在也不清醒……”
“我很清醒。”祁烬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我不清醒!”江清吼道,“我被下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现在碰我,那和那个姓刘的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很重。
祁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觉得我和刘志远一样?”他一字一顿地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不清醒,不能……”
“江清。”祁烬打断他,“我问你,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别人,你会怎么做?”
江清愣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
他会怎么做?
会拼命反抗,会大喊大叫,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
但因为是祁烬,所以他刚才……
“因为是你,”江清小声说,“所以我才会……才会有那种反应。但正是因为是你,我才更不能接受。我不能在我们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做这种事。”
祁烬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祁烬说,“清醒得让人生气。”
江清没说话。
药效还在发作,他浑身难受,但理智已经回来了一些。
“去浴室。”祁烬站起身,“泡冷水,虽然没用,但能让你好受点。”
江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浴室。
祁烬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褪去衣物,踏进浴缸,打开冷水。
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江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体内的燥热确实缓解了一些。
他抱紧自己,蜷缩在浴缸里。
祁烬站在门口,看着他。
“对不起。”江清突然说。
祁烬没说话。
“我不该打你。”江清的声音带着哭腔,“也不该说那种话。我知道你和刘志远不一样,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那么想你……”
祁烬走过来,蹲在浴缸边。
“疼吗?”他问。
“什么?”
“那一巴掌。”
江清摇头:“不疼。”
祁烬笑了:“我问的是你。手疼吗?”
江清这才反应过来,祁烬是在问他打人的手疼不疼。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些发红。
“不疼。”他说。
祁烬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
“以后打人,别用那么大力气。”他说,“手会疼。”
江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真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祁烬擦去他的眼泪,“你做得对。”
江清愣住了:“什么?”
“你做得对。”祁烬重复道,“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是对的。如果我刚才真的做了什么,等你清醒了,一定会后悔,会恨我。”
“我不会恨你……”
“但你会怪自己。”祁烬说,“我知道你。你表面随性,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认真。你不允许自己失控,更不允许自己在失控的情况下做决定。”
江清说不出话。
祁烬太了解他了。
了解得让他心痛。
“所以,”祁烬继续说,“你打醒我,是对的。虽然方式有点粗暴。”
江清破涕为笑:“你还笑我。”
“不是笑你。”祁烬认真地说,“是为你骄傲。我的江清,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清醒,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江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感动。
“祁烬,”他扑进祁烬怀里,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我爱你。”
祁烬抱住他,任由他的水弄湿自己的衣服。
“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江清又开始发抖——这次是冷的。
“水太冷了。”祁烬说,“出来吧。”
江清摇头:“不行,药效还没过……”
“那也不能一直泡冷水。”祁烬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祁烬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到床上,用被子裹紧。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很快回来。”
江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
祁烬离开了卧室。江清躺在床上,感觉体内的热浪又开始翻涌。
冷水只是暂时缓解,药效还在。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祁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冰袋和一条毛巾。
“这是什么?”江清问。
“物理降温。”祁烬说,“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让你好受点。”
他把冰袋用毛巾包好,放在江清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让江清舒服了些。
祁烬又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擦拭江清的脸和脖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明明刚才被他打了一巴掌,明明可以生气,可以不理他,却还是在这里照顾他。
“祁烬,”江清小声说,“你真好。”
祁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现在知道我好?”他挑眉,“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对不起嘛……”江清嘟囔,“我明天给你做好吃的赔罪。”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两顿?”
祁烬被他逗笑了:“行,两顿。我要吃糖醋排骨和清蒸鱼。”
“好,都给你做。”
冰敷加擦拭,江清的状态好了一些。虽然药效还在,但至少能保持清醒。
祁烬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刘志远那边,”祁烬突然说,“我不会放过他。”
江清点点头:“你想怎么做?”
“远达科技最近在争取祁氏的一个合作项目。”祁烬的语气很冷,“本来还在考虑,现在不用考虑了。另外,他之前那些不干净的事,我会让人查清楚,该送进去的,一个都跑不了。”
江清听得心惊。
他知道祁烬在商场上手段凌厉,但从没见过他这么狠的一面。
“会不会太过了?”江清问,“毕竟他也没得逞……”
“他敢动你,就该想到后果。”祁烬打断他,“今天如果不是我在,如果不是你够清醒,后果不堪设想。”
江清沉默了。
确实,如果不是祁烬及时出现,如果不是他那一巴掌打醒了自己,现在会是什么局面,他不敢想。
“对不起,”江清又说,“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祁烬握紧他的手,“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不该离开你身边。”
“这怎么能怪你?”江清摇头,“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但我应该想到。”祁烬说,“这种场合,什么人都有。我应该一直陪着你。”
江清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祁烬,”他说,“你看着我。”
祁烬抬头。
“今天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是刘志远一个人的错。”江清认真地说,“你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没保护好我。你保护得很好,真的。”
祁烬没说话,只是把他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江清体内的燥热终于开始消退。
他动了动,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好像……好了。”他说。
祁烬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祁烬问。
江清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就睡吧。”祁烬说,“我陪着你。”
江清确实累了。经历了这么多,身心俱疲。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祁烬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轻轻抚摸他脸颊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
“对不起,”他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会让你再经历这种事。
我会保护你,用我的全部。
祁烬在心里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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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清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浴袍。祁烬不在身边,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
江清拿起纸条,上面是祁烬的字迹:
【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早餐在客厅,热一下再吃。今天别去工作室了,在家休息。我很快回来。】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烬”字。
江清看着纸条,心里暖暖的。
他起床洗漱,走到客厅,果然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餐——粥和小菜,还贴心地用保温盒装着。
江清热了早餐,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昨晚的事果然上了热搜。
祁氏晚宴刘志远被驱逐#
江清身体不适提前离场#
祁烬护妻#
几个话题挂在前排,点进去都是各种版本的爆料。
有说刘志远对江清图谋不轨被祁烬当场抓包的,有说江清身体不适祁烬着急送医的,还有说两人在晚宴上秀恩爱羡煞旁人的。
江清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没有提及下药的事,松了口气。
看来祁烬处理得很好,把消息压下去了。
正想着,祁烬的电话来了。
“醒了?”祁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江清说,“你在公司?”
“嗯,处理点事情。”祁烬顿了顿,“刘志远的事,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
“证据确凿,他跑不了。”祁烬的语气很冷,“远达科技今天早上已经宣布破产了。”
江清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祁烬的手段。不动声色,一击致命。
“你……”江清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觉得我太狠了?”祁烬问。
“不是。”江清摇头,“他活该。只是……有点突然。”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祁烬说,“他敢动你,就要付出代价。”
江清心里一暖。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祁烬的语气柔和下来,“你没事就好。早餐吃了吗?”
“正在吃。”江清说,“你吃了吗?”
“还没,一会儿吃。”
“不行,现在就去吃。”江清命令道,“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祁烬低笑:“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江清给祁烬的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给祁烬准备早餐。
然后他继续吃自己的粥,心里盘算着晚上要给祁烬做什么好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鱼,再炒两个青菜。
嗯,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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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清在工作室处理了一些工作,然后早早回家准备晚餐。
他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和鱼,又买了祁烬爱吃的蔬菜,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糖醋排骨要炸得外酥里嫩,清蒸鱼要火候刚好,青菜要炒得清脆爽口。
江清做得很用心,仿佛要把所有的歉意和爱意都融进这些菜里。
晚上七点,祁烬准时到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回来了?”江清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祁烬看着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江清,心里某处变得柔软。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江清。
“做什么好吃的?”
“你爱吃的。”江清侧头亲了他一下,“快去洗手。”
祁烬乖乖去洗手,回来时,江清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尝尝。”江清给祁烬夹了块排骨,“看合不合口味。”
祁烬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江清笑了,“我做了很多。”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温馨融洽。
吃到一半,江清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刘志远的事,会不会对祁氏有影响?”
“不会。”祁烬说,“远达科技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合作伙伴,没了就没了。而且,我手上有他违法的证据,就算他不破产,我也会让他进去。”
江清点点头,没再问。
他相信祁烬能处理好一切。
饭后,江清洗碗,祁烬在客厅看文件。
等江清洗完碗出来,祁烬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江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还生气吗?”江清问。
“生什么气?”祁烬挑眉。
“昨天……我打你那事。”
祁烬摸了摸自己的脸:“早就不疼了。”
“那你还记得我说要给你做两顿饭赔罪吗?”江清说,“今天这是第一顿,还有一顿。”
“我记得。”祁烬笑了,“但我现在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
祁烬看着他,眼神深邃:“想吃你。”
江清脸一红:“正经点。”
“我很正经。”祁烬凑近他,“昨天的事,我们还没说完。”
江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事?”
“你为什么打我。”祁烬说。
江清愣住了。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我当时不清醒……”他小声说。
“不,你很清醒。”祁烬纠正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做出正确的选择,你很厉害。”
江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祁烬话锋一转,“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用打脸。”
江清眨眨眼:“那打哪里?”
“哪里都不用打。”祁烬说,“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
江清心里一暖。
“祁烬,”他认真地说,“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打你,也不该说那种话。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那么想你……”
“我知道。”祁烬打断他,“你不用道歉。我说了,你做得对。”
“可是……”
“没有可是。”祁烬捧住他的脸,“江清,你听着。我爱你,所以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
江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怎么这么好……”他哽咽着说。
“只对你好。”祁烬吻去他的眼泪,“所以,以后不要再道歉了。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祁烬坚持,“以后不会了。我会更小心,更仔细,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清抱紧他。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江清才开口:“祁烬。”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我也是。”
夜还很长,但他们的爱,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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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江清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江先生,我是刘志远。关于那天晚宴的事,我想向您当面道歉。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江清看着这条短信,皱了皱眉。
他把短信拿给祁烬看:“刘志远发的。”
祁烬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拿过去,直接拉黑删除。
“不用理他。”祁烬说,“他找你,无非是想求情,让我放过他。”
“他会怎么样?”江清问。
“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证据确凿,最少十年。”祁烬语气平淡,“这是他应得的。”
江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刘志远对他做的事,足够他记恨一辈子。
祁烬的处理方式,他很满意。
“对了,”祁烬突然说,“下个月有个慈善拍卖会,你陪我去吧。”
“又去?”江清苦着脸,“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次不会了。”祁烬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
江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吧。”他说,“但是说好了,只待一个小时。”
“好,只待一个小时。”
一个月后,慈善拍卖会如期举行。
这次,祁烬果然如他承诺的那样,一直陪在江清身边,寸步不离。
有人来搭话,他会先一步开口;有人给江清敬酒,他会接过来自己喝;有人想和江清合影,他会礼貌但坚决地拒绝。
江清看着他这副护崽的样子,既好笑又感动。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是你养的宠物。”江清小声说。
“你不是宠物。”祁烬侧头看他,“你是我的宝贝。”
江清脸一红:“肉麻。”
“只对你肉麻。”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祁烬拍下了一对古董袖扣,说是送给江清的。
“我又不穿西装戴袖扣。”江清说。
“那就收藏。”祁烬说,“反正我喜欢。”
江清无奈,只能收下。
拍卖会结束后,两人准备离开。在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林薇。
“妈?”祁烬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林薇笑着挽住旁边一个男人的手臂,“你爸回来了,我们一起来凑热闹。”
江清这才注意到林薇身边的男人——祁烬的父亲,祁建国。
祁建国比祁烬更高大,五官和祁烬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沉稳威严。他看到江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清清,好久不见。”
“祁叔叔。”江清礼貌地打招呼。
“还叫叔叔?”林薇嗔怪道,“该改口了。”
江清脸一红,小声叫了句:“爸。”
祁建国笑着点头:“好,好。祁烬要是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爸,”祁烬无奈,“我怎么会欺负他。”
“那可不一定。”林薇说,“你那个脾气,也就清清受得了。”
一家人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江清问祁烬:“你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祁烬说,“他常年在外考察项目,很少回来。”
“你爸妈感情真好。”江清感叹。
“嗯。”祁烬点头,“他们结婚三十年了,还是这么恩爱。”
江清靠在他肩上:“我们也会的。”
祁烬握住他的手:“嗯,我们也会的。”
------
晚上回到家,江清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苏晚发来的,关于之前合作的宣传照,已经制作完成,发给他看看效果。
江清点开图片,仔细看了看,回复了修改意见。
祁烬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还在看手机,凑过来:“看什么?”
“工作。”江清把手机递给他,“苏晚发来的宣传照。”
祁烬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江清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问:“又吃醋了?”
“没有。”祁烬嘴硬。
“嘴硬。”江清放下手机,搂住他的脖子,“祁先生,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别人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
祁烬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把你藏起来。”祁烬说,“不让任何人看到,不让任何人觊觎。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江清心里一暖。
“我是你一个人的。”他认真地说,“永远都是。”
祁烬吻住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爱意和占有欲。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祁烬,”江清突然说,“我想把工作室关了。”
祁烬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把更多时间留给你。”江清说,“工作室虽然不大,但也占用了很多时间。我想多陪陪你,多陪陪家人。”
祁烬看着他,眼神复杂。
“江清,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祁烬说,“我喜欢看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看你拍照时专注的样子。你不用改变,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我想改变。”江清说,“不是放弃,是调整。我会继续拍照,但不再接那么多商业合作。我想把摄影当成爱好,而不是工作。这样,我就能有更多时间陪你,也能做其他我想做的事。”
祁烬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是你认真考虑后的决定吗?”
“是。”江清点头,“我想了很久。以前当明星,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逃离我爸的控制。现在,我已经找到了真正想要的生活——和你在一起的生活。所以,我想调整重心,把更多时间留给我们,留给家庭。”
祁烬抱紧他。
“好。”他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江清在他怀里蹭了蹭。
“但是,”祁烬补充,“如果你哪天想重新开始,想扩大工作室,或者想做其他事业,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
“我知道。”江清笑了,“我的祁先生最好了。”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
江清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平静,安稳,有爱,有家。
有祁烬在身边,一切都很美好。
至于那些小插曲,那些小波折,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重要的是,他们相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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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江清的工作室正式关闭。
他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文,宣布将减少商业拍摄,把更多时间留给生活和家庭。
粉丝们虽然不舍,但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清哥幸福就好!”
“期待你以后的作品,不一定是商业的,生活记录也很好啊”
“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江清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暖暖的。
他现在的生活,确实很幸福。
每天早上和祁烬一起吃早餐,然后送他出门上班。白天在家看看书,修修照片,或者去上一些感兴趣的课程——最近他在学烹饪和园艺。
晚上祁烬回家,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或者只是窝在沙发上聊天。
周末,他们会去看望父母,或者约朋友聚会,或者干脆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腻歪一整天。
平淡,但充实。
江清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祁烬也很喜欢。
他喜欢每天回家能看到江清,喜欢和江清一起做饭,喜欢听江清讲他一天的趣事。
虽然江清不再接那么多工作,但他依然在拍照。只是现在,他拍的都是生活——早餐的阳光,窗台的绿植,祁烬工作的侧脸,两人一起散步的黄昏。
他把这些照片整理成册,取名《我们的日常》。
祁烬看到时,眼眶有些发热。
“怎么哭了?”江清问。
“没哭。”祁烬嘴硬,“眼睛进沙子了。”
“家里哪来的沙子?”江清笑他。
祁烬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抱住他。
“江清,”他在江清耳边低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祁烬说,“谢谢你爱我。”
江清心里一软。
“我也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爱我,谢谢你包容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两人相拥,久久没有分开。
江清想,这就是爱情吧。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跌宕起伏。
而是平淡日常中的相濡以沫,是岁月静好里的彼此陪伴。
是早上的一句“早安”,是晚上的一句“晚安”。
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拥抱。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知道有个人在身边。
是无论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个人在等你。
这就是他想要的爱情。
这就是他找到的爱情。
和祁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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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天,江清和祁烬去了一趟瑞士。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国旅行,为了庆祝结婚一周年。
瑞士的春天很美,雪山,湖泊,草地,鲜花,像童话世界。
江清拍了很多照片——风景的,人物的,还有两人的合影。
他最喜欢的一张,是在因特拉肯拍的。
那天阳光很好,他们坐在湖边,背后是雪山和蓝天。江清靠在祁烬肩上,祁烬搂着他的腰,两人都在笑,笑得灿烂而幸福。
江清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真好看。”祁烬说。
“人好看还是景好看?”江清问。
“都好看。”祁烬亲了亲他,“但你最好看。”
江清笑了,回吻他。
旅行结束后,他们回到国内。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江清不再焦虑,不再迷茫。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拥有什么。
他知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身边都会有一个人,握着他的手,陪他走下去。
那个人叫祁烬。
是他的爱人,是他的伴侣,是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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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江清靠在祁烬怀里,祁烬搂着他的腰。
电影看到一半,江清突然说:“祁烬,我们养只猫吧。”
祁烬挑眉:“怎么突然想养猫?”
“就是觉得家里有点空。”江清说,“养只猫,热闹一点。”
“好。”祁烬点头,“周末去看看。”
“真的?”江清眼睛亮了。
“真的。”祁烬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
江清笑了,凑过去吻他。
“祁烬,我爱你。”
“我也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窗外,月色正好。
窗内,爱意正浓。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始于协议,陷于爱意,忠于彼此。
未来还很长,但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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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