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劳玉燕》也活冬

30、水风空落眼前花 李及行

　　李及行皱起眉，他那一番话不过就想说给瑾王听的，自己何尝不知道郁倾与公主才是幕后主使，只是没想到郁倾今天会在这里。
　　还以一副……堪称捉奸的神情阴阳他。
　　“倒不是我用情至深，只是人间真情尤在。”
　　郁倾不再开口，只是挂着淡淡的笑，两人无声对质。
　　瑾王抬手：“你们快起来吧！既是误会本王自然不会怪罪。”他说完，又盯着郁倾的背影补充：“这世上无情无义的人多了，尤显得李公子的这番情义珍贵。”
　　他们刚站起来，旁边的金夕却一个踉跄靠向李及行，李及行和郁倾同时出手，李及行稳稳接住金夕，只是郁倾想扶住他，却两手空空。
　　“既然金夕抱恙，不如让他在府上休息。”
　　李及行本想婉拒瑾王的好意，可梅盈文却说府上有很好的大夫可以为金夕看病。李及行只犹豫片刻便答应下来。
　　果然，李及行看着乌龟精驮着壳进来时，就相信了梅盈文的话。
　　“老朽行医百年，金公子的病也只见过两例。”
　　李及行关切地问：“到底是什么病？”
　　乌龟精眼里带着犹豫：“此病罕见，老朽还需进一步诊断。”
　　李及行着急地说：“那麻烦您了。”
　　乌龟精施法向金夕注入灵力，昏迷的金夕突然面部抽动，口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李及行连忙按住他，金夕尖叫地坐起扑进李及行怀里。
　　金夕在他怀里癫狂地尖叫，李及行紧紧地抱住他，不断地安慰他，乌龟精终于停下，李及行将金夕放平在床上，温柔地擦去他额头的汗。
　　“他这到底是什么病？”
　　“是中了篡忆术。”
　　“那是什么？”
　　“一种禁术，它能强行抹除与搅乱记忆，手段残忍，这后遗症便是像金公子这般头痛癫狂，不懂的人常常以为是头痛症便敷衍过去。”
　　“那您知道，该如何治好吗？”
　　乌龟精连连叹气：“用这法术篡改记忆，就如同拿棍子往脑子里搅动，就算能治好，也只是不再头痛罢了。”
　　李及行难掩失落，乌龟精小心询问：“敢问金公子是惹了那清运派什么人？老朽只知这篡忆术是那清运派的禁术啊。”
　　清运派？李及行脸上的气愤已快掩藏不住，但还是懂礼数地感谢乌龟老者。
　　待李及行照护好金夕，又让金劳回客栈保护荷隰，他才拿上冬温剑去找郁倾。
　　清舒院内晚风吹落花，郁倾已解了束发准备歇下，又听见庭中传来脚步声。他便站在门后等，果然，李及行一拉开门便冲进郁倾怀里。
　　李及行连忙拉开距离走到屋内，郁倾关上门走到他身边。
　　郁倾看着他沉默的背影，久久不言，良久，郁倾开口问。
　　“他好些了吗？”
　　李及行愤愤地转过身，下一秒冬温剑便架在郁倾的颈间：“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
　　“篡忆术，给金夕下篡忆术的是你。”
　　郁倾看着李及行的眼睛，他只用一秒便做出了选择。
　　“不是。”
　　李及行同样盯着他的眼，努力想在郁倾眼里找到慌乱，试图在他永远从容的脸上找到犹豫。
　　没有……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李及行颓废的想收回剑，郁倾却直接握住剑尖。李及行震惊的不知所措。
　　“你对他信任，对我猜测。”
　　李及行见郁倾的血顺着剑身流下，刚想辩驳。
　　“你对她有情，对我无情。”
　　李及行猛地抬头，却见郁倾的泪滴进指间。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倒是你与妖邪为伍，全然不顾我们的情义。”
　　李及行抽回剑，他看见郁倾慢慢垂下受伤的手，滴下的血砸在地上清晰可闻，像是触发了李及行的开关。
　　“我们的情义？从你出现在美人丘，从你要踏入朝廷的那一刻早就变了！”
　　李及行愤怒地拉过郁倾受伤的手，将怀里的发带缠上去止血。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追求什么，权利，地位，还是别人的尊重，我只是不想掺和进来，可我总觉得我被推着走……”
　　“我觉得所有矛盾的箭头都指向你，可我想到你，就觉得对不起你。我对金夕与荷隰是一样的，我把他们当弟弟妹妹，就是你！只是你郁倾……我不知道要把你放在那个位置。”
　　李及行只觉得自己好没骨气，他甚至因为这一刻的不确定而讨厌郁倾，郁倾居然说他不顾两人的情义。
　　“朋友太轻了，亲人太远了。我要是无情无义，我……就应该让你师傅抽死你。”
　　李及行恨得快哭出来，将这段时间的所有猜测和不安全部控诉出来，郁倾第一次正视李及行的情绪，他上前将李及行抱进怀里，两人就这样在对方的肩上流泪。
　　“抱歉……”
　　“对不起……”
　　李及行哭饱了，报复性的拿郁倾的衣袖擦脸。
　　“我只问你一句话，公主是不是要对荷隰下手。”
　　郁倾思索片刻：“公主想得到班家的支持。”
　　李及行立马接话：“是，或不是？”
　　郁倾看他如此坚定：“公主很赏识荷隰姑娘的能力。”
　　李及行头疼不已：“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人家根本不想管这种事。”
　　“你又要带他们去哪？”
　　李及行看郁倾装也不装了，直接回答：“闯荡江湖呗！”
　　他一心想找到天落水，然后带金劳回家。天地之大，难道金夕和荷隰还没去处吗？
　　郁倾轻轻笑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给李及行。
　　“干嘛？”
　　“你不是想闯荡江湖。”
　　“那你给我玉佩干嘛？”
　　“这是清运派的长老印，保你闯荡江湖。”
　　李及行盯着那江湖速通票，干笑着说：“了不起啊，又当官又成长老了。”
　　“及行。”
　　“干嘛？”
　　“你同我回清运派……好吗？”
　　李及行瞪大了眼睛看着郁倾：“回去挨打？”
　　郁倾只能无奈地笑，拿手擦了下脸，手上的血却蹭到面颊，郁倾使劲地擦却只会更多，李及行啧了一声直接掸开他的手，轻轻地为他擦拭血污。
　　李及行认真地检查，却瞟见郁倾上扬的嘴角，李及行反应过来想抽回手，郁倾却握住他的手，随即将脸靠近李及行的手心。
　　“和我回去，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李及行看见郁倾直勾勾地眼神，一下子就抽回了手，李及行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你……你你。”李及行你你你你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说出了心里话：“好兄弟之间，不要那么gay好吗！”
　　“那是什么？”
　　李及行看着疑惑的郁倾，连叹几口气：“我不会和你回清运派的，我有自己的事还没干完。”
　　郁倾低下头稍显落寞，李及行拍拍他的肩膀，郁倾收敛了不悦的情绪还能笑对李及行。
　　“不过……既然话都说开了，感情依旧在！”
　　郁倾看着他笑，又问：“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及行眼看敷衍不过，只能避重就轻：“就是，感情很好的意思。”
　　郁倾显然不信：“那你和金夕也是咯？”
　　李及行气急败坏：“当然不是！”
　　郁倾玩味道：“那你是说我们感情不好吗？”
　　郁倾见成功惹怒李及行，刚想哄他，李及行却一只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说。
　　“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意思。”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李及行从指缝看见郁倾呆愣在原地。
　　李及行终于扳回一局，笑道：“小封建回头见啊！”
　　他放下手一边往屋外走，一边给郁倾留话。待李及行走远，郁倾缓缓转过身，看着门外的天地出神。
　　在一起？两个人……
　　如凡世间的男女，似双宿双飞的蝶。
　　这便是李及行的想法吗？
　　玉燕飞了出来，用力蹭着郁倾的脸，郁倾回过神轻轻抚上脸颊，就像还能触摸到他的余温……
　　玉燕看着郁倾露出瘆人的笑，它觉得李及行会把郁倾再一次带回到小时的藏书阁，令他的欲望交织。
　　“你很欣喜吗？”玉燕轻声问：“看来李及行只是不愿卷入朝廷纷争，他到底还是放不下你。”
　　“玉燕，我到底想要什么。”
　　回答郁倾的，只有蝉鸣。
　　郁倾回到屋内，窗下提笔写密信，恳请公主成全。
　　第二日，郁倾到司天监轮值，刚到司盘仪面前站定，松泛舟就慢慢移动到他身旁。
　　“师兄……”
　　郁倾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松泛舟立马改口。
　　“郁大人，今早陛下不适，公主和各位王爷都去侍疾了。”
　　郁倾点点头，松泛舟虽说刚来，但做事胆大心细，在宫里处处留心。
　　郁倾召出玉燕拂尘，施法拨动司盘仪，冷笑一声：“殿试即将开始，陛下却抱恙。”
　　松泛舟语气担心：“是否要为陛下奉上丹药。”
　　话音刚落，司盘仪咔咔作响，两人眼睁睁看着司盘仪的天针落在凶象，紧接着又吃力地移动到大吉。
　　逢凶化吉，松泛舟不可置信地看向郁倾。
　　郁倾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淡的说：“自有人操碎了心。”
　　松泛舟心中默默想，这次下山历练，来朝廷真是值了。
　　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松泛舟端来一碗绿豆汤，郁倾放下笔，余光却见良贵妃身边的公公进门，连忙站起来迎接。
　　“娘娘请大人去一趟。”
　　郁倾回道：“还请公公回禀娘娘，微臣与师妹解完这卦即刻就来，还请娘娘稍等片刻。”
　　送走了传话公公，郁倾回到桌前拿起纸笔重新涂改。
　　松泛舟开口问：“师兄，这卦早就解好了，为何不早点去回娘娘的话？”
　　郁倾语重心长地回她：“解好的卦，一定得是娘娘想看到的。”
　　松泛舟不出声了，郁倾等待墨干，又问她。
　　“篡忆术你改的如何了？”
　　“已温和了许多，并且可对中术者添加记忆。”
　　郁倾满意地点点头：“等会见了娘娘，话说三分，谨言慎行。”

作者有话说

好朋友之间不要像同性恋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