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位老师 他早就被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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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白呆愣了片刻，然后继续一样一样的收拾东西。
他十分庆幸自己带了口罩，没有人能看到他藏起来的表情，宋执也不行。
就这样慢吞吞的把东西都收好，宋执还站在旁边。
“不好意思，我……我赶时间。”
他提上杜文俊的鞋子，低着头从宋执面前挤过去。
杨一白一直觉得做助理是很适合自己的工作，不需要什么存在感，只要把艺人照顾好就行。
同样是被人呼来喝去，读书的时候是被人捏的软柿子，现在变成了一份工作，还能糊口。
他其实很满足，但是显然宋执并不这样想。
宋执一惯是瞧不上他这副样子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如果他没有和宋执打上照面就好了，如果宋执没有认出他就好了。
都晚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杨一白说赶时间是真的赶时间。
给杜文俊把饭送到休息室，又去化妆间借了个吹风处理鞋子，外卖订了两双鞋垫，拿回来让杜文俊试了试，然后把他的水杯接满。
忙完这些，离开拍已经不到二十分钟，杨一白才消停下来扒了口饭。
去送还杜文俊的饭盒的时候，原本盛着嘉宾餐食的箱子里还剩下一个未拆封的，包装袋上写了个“宋”字。
“宋执……”杨一白略微停顿，改口问道，“宋老师没吃饭吗？”
“可能出去吃了？不知道，反正没人来拿。”旁边工作人员忙里偷闲的理了他一下。
杨一白站在宋执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门，手里提着没开封的特餐。
门内传来一声“请进”，是女人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女人问：“什么事？”
休息室不大，一眼就能看个囫囵：“宋老师不在？”
女人很礼貌：“宋总出去了，有什么事我帮您转达。”
“不用不用。”杨一白连忙摆手，“我看宋老师的饭在那没人拿，过来问一下。”
女人笑的和善：“他应该在外面吃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
杨一白把餐盒还回去，默默退出来。
宋执这么大人了，总不会还能饿着自己，就算饿着，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临近拍摄开始，走廊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宋执逆着人流进来格外显眼，身旁还有一个同伴。
杨一白远远看见，快走两步，赶在照面之前钻进杜文俊的休息室。
“看什么呢！”
秦斯年拉了宋执一把，避免了一场走廊上的小型交通事故。
宋执沉着脸：“没什么。”
“气压这么低。”秦斯年认识宋执好多年，他瞅了眼全世界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脸，“啧”了一声，“你的上镜初体验真有这么糟糕啊？”
宋执看他一眼，把脖子上的领巾摘下来，拽了下领口：“无聊透了。”
下半程的节目录制出了点问题。
节目里的特别推荐官一改上半场的不咸不淡，嘴跟淬了毒似的，十句里面能有半句没挑毛病就算不错。
看见宋执这副吃了呛药的样子，导演组都牟足了劲儿等节目出爆点，果然不负众望，嘉宾席上吵了起来。
起因是宋执说台上选手的作品是初中生水平，没有任何深度挖掘的价值。杜文俊打圆场说，首席推荐官的意思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就是这样一句缓和气氛的客套话遭到宋执的反驳：“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他们做的很烂。”
杜文俊年轻气盛，脾气上来了管你是谁，直言道：“宋老师，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否定别人的心血，一味的打压并不能让人进步，应该给同学一些成长的空间。”
宋执看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没有任何进步的必要。”
聚光灯下火药味浓的快要炸了，杨一白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神黯淡下来。
对于宋执来说，他可能就是这样的“垃圾”。
“现场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临时的暂停打破了现场焦灼的氛围，录制中止，演播厅里躁动起来。
杜文俊主动找宋执缓和气氛：“宋哥，录节目话赶话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宋执冷着脸，没有要和他握手言和的意思。
杜文俊碰了个壁，只得坐回来：“水。”
杨一白暂停录制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把水杯递过去。
杜文俊只喝了一口就一把塞回来：“这么烫怎么喝！”
小孩儿有情绪了，杨一白兑了小半杯凉水，还没递出去，杜文俊就被导演叫走。
“宋执！我的祖宗！”秦斯年从观众席跋涉到宋执旁边，恨不得给他磕一个，“你这是什么路子？咱们是抛橄榄枝吸收新鲜血液的，你这么搞等节目播出去没人敢来了怎么办？公司调性，包容，创新，进步，懂？你重复一遍。”
宋执没搭理他：“到时候让他们把我剪掉。”
“那不行，来都来了。”秦斯年立刻否了这个提议，并给出新的建议，“你以后少说话，在这当花瓶卖卖色相得了。”
宋执看他一眼，没有做声。
秦斯年看了眼时间，拍了下宋执的肩：“我得走了，你悠着点儿。”
“嗯。”
秦斯年说完就离开了，宋执盯着面前节目组准备的瓶装水看了一会儿，拧开喝了一口。
“啪”的一声。
杨一白坐在他的工作箱上，藏在杜文俊的嘉宾席后面等他回来，听见不大不小的一声动静，抬头找了找。
声音的源头在宋执那。
宋执面前的瓶装水翻倒在桌面上，水从敞着的瓶口流下来，淌了他一身。
几步路的距离，杨一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过去把瓶子扶起来，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形，他就站在宋执面前，宋执正看着他。
什么口罩啊帽子的都成了没用的东西，在宋执面前，他轻易就被打回原型。
可能是作为刚才吵架的主角之一，宋执气压太低，附近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也没人发现这里的状况。
“身、身上，得擦一下。”杨一白垂着眼，话都说不利索。
宋执没动。
他把抽纸递过去：“给你。”
宋执也不接。
杨一白毫不怀疑，现在他如果不把宋执的裤子擦干，宋执绝对会让自己一直湿着待到录制结束。
就像以前一样。
他不给宋执带饭，宋执就空着肚子一口不吃。他不帮忙做值日，宋执就放着没做的地方宁愿挨骂也不肯自己做。他没有写作业，宋执就跟着交空本。
明明那些题目对宋执来说简单的像一，宋执也还是会把他写错的答案抄一遍交上去。
宋执最知道怎么让他服软，他的反抗从来没有成功过，眼下这场无声的对峙也是。
在宋执面前，他没有赢面。
杨一白蹲下来，抽了一沓纸，按在宋执湿哒哒的裤子上。
如果是别人衣服湿了他也会帮忙的，宋执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额头突然被抵住，帽子滑落掉在地上，口罩被拉开。
他被迫扬着头，神情有几分茫然，棚顶的灯光十分刺眼，把他的神情纤毫毕现的暴露在宋执面前。
“杨一白。”宋执俯视着他的眼睛，“你很委屈吗？”
“我没……”
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哭腔，杨一白急忙住了口，不敢再说话了。
眼眶越来越热，被灯晃的生疼，他用力睁着，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掉出来。
“老师？文俊老师叫你把他的台本拿过去，是杨一白老师吗？”
“是我，这就过去！”突然闯入的第三者的声音好像天籁，杨一白偏过头，避开宋执的手。
他把口罩重新拉到鼻子下面，又捡起帽子扣上，连眼睛也一并遮住：“这位老师的衣服湿了，找个人处理一下。”
这位老师。
宋执就这样被交接出去，他看着杨一白匆忙离开的背影，半晌收回目光，挡开接手的工作人员：“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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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白跟在杜文俊旁边，视线不受控制的飘向宋执。
宋执没有带自己的助理，也不让工作人员近身，只草草擦了两下就不管了。好看的眉毛拧着，湿了的裤子贴着身体一定很不舒服。
洒了的水已经见底，大家都很忙，也没有人给宋执补一瓶新的。
宋执只是坐在那里，哪怕什么都没干，就可以激活他的雷达。
他早就被宋执腌入味儿了。
确认杜文俊暂时用不到他，杨一白拿了瓶水，把宋执面前的空瓶的换下来。
他知道宋执在看他。
他低着头，用帽檐遮住宋执的视线。
宋执往后靠了靠，曲起的膝盖向前展开，给他留了个还算宽裕的位置。
杨一白拿着纸巾，蹲下来继续处理他没干的裤子。
他不会因为给宋执处理一下湿了的衣服就觉得委屈，他只是觉得难过。
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宋执面前还是这副模样，召之即来。
甚至都没有“召”。
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长进。
宋执说的对。
“杨一白。”
宋执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差不多了宋老师。”杨一白打断他，飞快的起身，很怕宋执再说出什么令人难过的话，“录节目带个助理会方便一点，有些小地方工作人员顾不过来。”
宋执的腿慢慢收回去，鞋子上有一点没擦干的湿痕，在灯光的反射下极其明显。杨一白攥着手指，濡湿的纸巾被抓的七零八落。
“我先去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位老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