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如是》吃个重重

49、枇杷 庭有枇杷树

　　兰维轩和兰德茂和几个高层领导在会议室开了一天会，焦头烂额的，公司里人人自危，也没心思工作了。

　　入夜，兰维轩在餐厅雅间来回踱步，神色紧张地望着门口，只是门口迟迟没人。

　　他看了眼表，已经快到时间了，但他要约的人还没到。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兰维轩已经彻底失了耐性，拎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门口却迎面走来两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四叔公！”兰维轩一阵诧异，差点要亲自去胡家找人，四叔公却来了。

　　四叔公面色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两声，示意兰维轩赶紧进去，兰维轩本来一肚子火正欲发泄，看到四叔公来了，他的火也熄灭了，忙跟着进去。

　　四叔公落座，包间的服务员忙着给他倒茶上菜。

　　兰维轩欢乐一副面孔，笑盈盈地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茶壶，亲自给四叔公倒茶。

　　“四叔公，您百忙中亲自过来，招呼不周。”

　　四叔公睨了眼兰维轩，神色有些复杂，一旁的胡承麟扯了个勉强的笑：“小兰总，不用这么客气。”

　　“四叔公，您说这叫什么事，一直说好要和我们兰家结亲的，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听说胡宗隐已经领证结婚了？”兰维轩无奈问道。

　　说到宗隐结婚这个事，四叔公也是一阵无奈，他摇头叹息：“谁知道这小子下手这么干净利落，说结婚酒结婚，连家里的长辈都措手不及，现在宗家那边是支持他的，我啊，还是支持你的。”四叔公意味深长地拍拍兰维轩的肩膀。

　　兰维轩表情却不乐观，“四叔公，可现在他已经结婚了，我们两家之间也不太可能了，我总不能让我妹妹做这个坏人吧。”他虽然不服气，可是心里还是有一杆秤，不愿让自己妹妹背负闲言碎语。

　　四叔公不以为意地笑笑：“小兰总啊，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妹妹和宗隐这桩婚事仅仅是两个人结婚这么简单吗？”

　　兰维轩诧异地抬起头，“四叔公，愿闻其详。”

　　四叔公喝着茶，笑而不语。

　　胡承麟扯了扯嘴角：“小兰总，你还不明白吗？胡家现在牢牢地被这对母子掌握在手里，你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兰维轩面有难色。

　　“小兰总，胡宗隐算什么，他如此不识抬举，倘若换作是我，我定不会如此忘恩负义……”胡承麟笑得意味深长。

　　兰维轩似乎有些明白了。

　　“可我妹妹……是个死心眼，非胡宗隐不嫁。”

　　胡承麟拍拍兰维轩的肩膀，笑道：“小兰总，你觉得兰家的公司重要还是你妹妹嫁给胡宗隐重要？”

　　兰维轩又一阵静默。

　　“自然是……公司重要，什么情情爱爱的，这世上又不是胡宗隐一个男人。”兰维咬咬牙，下定决心。

　　胡承麟和四叔公相视一笑，似乎很满意兰维轩的清醒。

　　“这人啊，把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才是最要紧的。”四叔公勾唇笑道。

　　兰维轩摇摇头：“可如今，胡宗隐才是那个手握权力的男人。”

　　四叔公和胡承麟又相视一眼，胡承麟继续笑道：“小兰总，胡家牝鸡司晨好些年了，也该变天了……”

　　兰维轩倒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四叔公的意思是？”

　　胡承麟有些不屑地勾起一抹不屑：“我们四房被压了这么多年，也该翻身了。”

　　兰维轩错愕地看着胡承麟和四叔公，这父子二人眼中带着深意，分明是在笑着，却仿佛万丈深渊，兰维轩迷茫地站在悬崖边上，此刻他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又坐睡到中午，姜柔止缓缓醒来，桌上摆着一盘硕大的枇杷，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正是枇杷上市的时候，姜柔止本来胃口不好，看着这晶莹的枇杷有了胃口，她捻起一颗枇杷，这枇杷像鸡蛋一样大，非常清甜，姑苏盛产枇杷，可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枇杷还是少见。

　　归有光的庭有枇杷树便出自姑苏昆山，这边寻常人家中大多都有一棵枇杷树，只是这样好吃的枇杷，她还是头一次吃到。

　　这枇杷只有几个，她难得开胃，却没了。

　　言风看她醒了，送了些茶点过来，一看便知道是落花小筑的手笔，精巧的芙蓉糕和几样小点心。

　　“姜小姐，这点心刚送过来的。”

　　姜柔止摇摇头，怀孕后她反而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还是有点惦记刚才的枇杷，猜到她的心思，言风继续笑道：“姜小姐，若是喜欢这枇杷，我叫言川再送些过来。”

　　“什么事啊？”言川正在院子里和胡承宜说事，听到屋中言风说自己，他撇下胡承宜小跑进来，笑盈盈地看着姜柔止：“姜小姐可是喜欢这白玉枇杷？”

　　白玉枇杷姜柔止是吃过的，只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枇杷味道很好。”

　　胡承宜也跟着进来了，说到这枇杷，他们几人都笑得意味深长，言风解释道：“这枇杷是四叔公院子里种的，就四叔公院子的那棵树果子结得甜，只是那棵树也不争气，每年就结一点果子，四叔奶奶最喜欢这枇杷，所以四叔公不愿给人分枇杷，听说姜小姐怀孕了，才送过来的。”

　　原来如此，姜柔止有些失落。

　　言川和胡承宜相视一笑，心里有了主意，言风盯着他们，生怕他们丢下自己。

　　“姜小姐，我们去讨些枇杷来。”胡承宜和言川已经用眼神达成了默契，两人并肩往外跑，言风哎了一声，想跟上又担忧姜柔止。

　　姜柔止笑了笑，“没事，你去吧。”

　　言风得令，箭步冲向外头，紧随言川和胡承宜的脚步。

　　四叔公的院子在西南角，院子的围墙倒是不高，中午的时辰，也不知道四叔公和胡承麟去了何处，院子里静悄悄的。

　　四叔奶奶身体不太好，日常深居简出的，此刻是中午，估计也在屋里午睡。

　　言川言风是双胞胎，两人相视一眼后，十分默契地知晓了对方心里所想。

　　言川爬上围墙，那枇杷树可金贵，在院子的侧面，有围墙还不够，还用竹子编了围栏紧紧护住。

　　枇杷树越是娇贵越是结得少。

　　绿油油的叶子里稀稀拉拉地长了几串枇杷，这白玉枇杷长得个头大，饱满，比寻常的白玉枇杷还大，难怪四叔公护得这么紧。

　　言川伸手，够不着，胡承宜和言风在下头看得焦急，恨不得自己也爬上去帮一把。

　　“言川！你行不行！”言风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又不敢高声，怕引来四叔公院子的人。

　　言川手伸得长长的，依旧是够不着那串鸡蛋大的枇杷。

　　胡承宜性子急，他已经爬上墙头了。

　　“你说我行不行！”言川翻了个白眼，他脚搭上枇杷树，胡承宜拉着他，中午的太阳有些晃眼。

　　“言川，不行咱们拿棍子去。”胡承宜看了眼距离，确实够不着。

　　言风听见了，她转头小跑去拿竹竿。

　　两人蹲在墙头上，默默相视一眼。

　　“你是来拉屎的吗……”

　　他们这样，看着多少有些不雅观，言川撇开脸，两人发出爆笑声。

　　“好小子！给我下来！”不知何时，四叔公已经站在围墙下面了。

　　两人循声望向院子里，四叔公刚午睡醒来，身上还穿着真丝睡袍，看到言川和胡承宜蹲在墙头上，这蹲在何处不要紧，偏是他的宝贝枇杷树旁边。

　　胡承宜和言川沉默了半晌，想装死。

　　“给我下来！”四叔公厉声道。

　　胡承宜手肘推了一把言川，言川清了清喉咙，两人在墙上，想下来又害怕四叔公的“铁拳”。

　　两人十分磨蹭地从围墙上下来，缩着脖子，双手紧握，龟速地踱步过来。

　　“惦记我的枇杷，我揪你们吕吕！”四叔公看了眼树上，还好，那几串枇杷还好好地挂在树上。

　　言川和胡承宜下意识用双手护住自己身下。

　　言风揣着一根竹竿，兴冲冲地跑过来，却看到胡承宜和言川都下来了，四叔公正站在前方训话，她默默地把竹竿放到身后，可惜竹竿太高，她还是挡不住竹竿。

　　她想趁着四叔公没发现自己的时候悄悄溜掉。

　　但是……

　　四叔公还是瞧见她了。

　　“言风也跟着这两个浑小子学坏了……”四叔公惊觉言风身后的竹竿，他瞬间想收回方才那句话。

　　“四叔公……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言风一副做错事乖乖认错的样子，四叔公看了眼言风，言风虽然不是胡家的人，但从小被胡宗隐领回来在院子养大，又是个女娃，长得又白白净净的讨人喜欢，看着言风这张脸，他气都消了大半。

　　“算了算了，你们这群皮孩子，赶紧回去，不许再惦记我的枇杷，那是你们的四叔奶奶最喜欢的。”四叔公挥挥手，看着这群半大不小的皮孩子，也懒得计较了。

　　胡承宜和言川松了口气，吕吕保住了，言风看四叔公不计较了赶紧拉着胡承宜和言川跑。

　　离开四叔公的院子后，三人相视一眼，笑得肚子疼。

　　胡竹君已经在南苑的门口等了他们三个许久，看着他们嬉笑打闹的样子，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里头正放着鸡蛋大小的白玉枇杷。

　　“叔公？您怎么来了？”言风先发现了胡竹君。

　　言川和胡承宜也停下大闹，恭敬地说道：“叔公好。”

　　“这是四叔公拿给小姐的枇杷，听说姜小姐想吃枇杷，拿去吧。”胡竹君把枇杷递给言风，言风认得这枇杷，她甚是惊讶，四叔公护院子里的枇杷跟眼珠子一般，竟然如此大方！

　　“谢谢叔公！”言风雀跃地接过枇杷。

　　胡竹君拍了拍胡承宜和言风的肩膀，有些无奈地笑笑：“你们两个……”

　　胡承宜和言川尴尬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