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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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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清本能怔愣片刻,随即饶有兴致看去,“哪件事?”
旁边一同陪她提审的二组警员不禁感慨,这小姑娘还真是大度。
明明是她自己亲自推理判断破获的案子,被邵所成说成是靠猜出来的,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能如此冷静讨论起来。
邵所成对叶云清没有被他激怒也有些吃惊,不过旋即又冷哼一声,认真看向她。
“我那晚在出租屋藏刀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他冷漠的眸中突然多了几分不打算遮掩的恨意。
“我是要给石天送那个畜生留下他绑架的罪证,如果那晚在胡同你没有发现我,我不论是用刀还是用毒,都一定会杀了石峰。”
他说完自己的计划,暂时闭上了眼睛,嘴角稍稍上抬。
“然后,我就会去郊区带走珍珍,和她一起远走高飞,以后再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叶云清没有打扰沉浸在幻想中的他,等他的白日梦多做了一会儿,才在本子上停下了记录,贴心地提醒:“可惜,这仅仅是你的计划。”
清醒过来的邵所成眼神从幻梦中的甜蜜变成了对周遭环境的不知所措,又换成了对叶云清的憎恶。
“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半路坏事,我和珍珍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步!我们已经到了南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你……”
叶云清没有纵容他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一针见血地打断:“已经到了今天这步,难道你还不清楚吴珍姐根本不可能和你走?你以为带她走是帮她,可这是绑架!是杀人未遂!”
她平静的语调渐高,被戳破虚伪气泡的邵所成终于如被人扼喉般停下了咆哮。
他的两眼再次变得失神,两道浑浊的眼泪慢慢滑了下来。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选那么一个没本事的男人!我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我那么爱她,可以为她去杀人,甚至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和我走?为什么要给那种恶心的家庭生孩子?让自己一辈子都那么痛苦?”
明知自己难逃法律制裁的邵所成再也不隐瞒更多,对多年前自己将即将生产的亡妻推下楼梯导致大出血一尸两命的罪行供认不讳。
可这些天他还是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吴珍掏心掏肺,可却还是换不来她的一点爱意。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绑架那天,他将石天送放走之后,曾和药劲过后短暂清醒的吴珍聊了很久。
他失声痛哭下跪求她,只想让她同意和他私奔的请求。
可她没有,她一直在哭着求他放过自己和孩子。
积攒多年的仇恨终于在那瞬变得失控,他再次用药迷晕了吴珍。
准备等找机会杀了石峰,再割下他的手指带回来,让吴珍彻底死心,愿意从此和他浪迹天涯。
人没杀成,他终究也没有机会再去亲自问问吴珍为什么不能选择他。
“因为你自私软弱,还会将自己包裹得非常无辜。因为吴珍姐亲眼目睹过你曾在初中春游时骗之前有矛盾且不会游泳的男同学去已经十分脆弱的薄冰上滑冰。”
叶云清拿出物证袋中借来的信,不顾邵所成的惊诧,解释起来。
“那天吴珍姐在小山坡后听到了你的怂恿以及欺骗,出于对你们一同长大情谊的考量,她最终没有当面揭穿你,而是和几个同学在不远处假装寻找那个男同学,让他最终免于意外。”
泛黄的信纸途经很多年是否送出的纠结,变得不再平整,它和吴珍幼时的很多东西一同藏在吴家一个带锁的盒子内。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破案的关系,可能永远都不会被邵所成知晓。
“这封信不仅像是对你的劝告,更像是她自己的独白,我个人感觉,她应该反复斟酌誊抄过很多次,一直在试图用最缓和的方式提醒你不要心存恶念,为了一些小事怀恨在心误入歧途。”
看着上面字字真诚的劝告,叶云清依稀又想到很多年前的某个暑假,胡同的孩子们凑在某些有电视的人家看电视。
有几次她和姐妹们去的太晚只能挤在最后排,前排电视屏幕的白光穿过人们的背影。
有几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唯独没看电视的吴珍时不时看向身旁认真专注的邵所成。
无奈那时刚搬来胡同不久的叶云清年纪太小,还看不懂这些姐姐哥哥眼中的欲言又止代表着什么。
直到那天吴家无意中翻到这封信交给她,她才在久远的回忆中找到了吴珍年少时的纠结。
“可惜后来她也许又看到了你很多连朋友都不配做的品性,也许是因为你们都长大了,有些话不能再说。所以无论是为了两家的情谊,还是为了你的自尊心,这封信她始终没有给你。”
叶云清将自己誊写过的信件起身交给颤抖不止的邵所成,在他接过之前又问:“你刚才说在出租屋留下罪证是为了让我们查到石天送的犯罪证据,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这件事这些天始终不止叶云清一个人想不通,了解案情红星派出所对此众说纷纭。
有些说是因为邵所成临时良心发现,不想当着吴珍的面杀人。
还有人说是因为石天送承诺了不少好处,甚至很可能答应帮他杀掉自己碍事的哥哥。
但对于这些猜测,叶云清始终都不认同。
尤其随着今天的见面,她更加看清了邵所成的本性。
这种连自己孩子都不在乎的人,在有绝对把握杀掉石峰的情况下,既不可能对石天送对怜悯之心,更不可能让他替自己报仇。
“因为我要让他活着,像今天这样在少管所那种地方活着,以后都不见天日,还要让石家那对总以为石天送是神仙送来的,而石峰不是他们所生送来的公婆整天以泪洗面,受尽世人指责。”
邵所成还不知道之前给吴珍下药导致其流产,又在不断的眼泪中再次猖狂地笑起来。
“如果我杀了他,石家一定会颠倒黑白,还会自己洗脑认定他们儿子没罪,说不定还会散布出来石天送那个畜生是为了保护嫂子才被我一起带走的流言蜚语。”
邵所成看着叶云清手中的那封信,眼中多了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情。
“所有对不起珍珍的人都该受到属于各自独特的惩罚,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叶云清实在无法再和这种执迷不悟的人再沟通,不过今天的见面并非一无所获,尽管没有让邵所成悔,可她也因此明白了石家之所以偏袒石天送的多数原因。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应当已经收到亲子鉴定的石父会作何感想,是否也会像邵所成这样,为自己的过错找尽原因。
回到红星派出所后,聊起来这件事的夏桂红想到些什么。
“我猜啊,当初石家很可能是轻信了那种江湖骗子,说自己会看命运,走进家里先观察一番,挑他们想听的说,以此多骗钱。当年也许本来两人就不太喜欢石峰,一听小儿子是神仙送来的,肯定之后更区别对待了。”
叶云清点点头,有些唏嘘,“石天送在那种环境中长大,一直都听惯了夸奖,以为自己的全家唯一的天才,所以一直不希望吴珍生下孩子,占据他天才的位置。”
经过这个案子,叶云清又加深了对人性的更多了解。
很多时候犯罪的原因都不仅是简单的恨,由爱生恨才是更可怕的犯罪动机。
想到这两家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叶云清忽然很想念自家和谐的环境。
尽管已经过了自家前世被灭门的时间,可为了避免那晚在胡同口留下烟头的陌生男人再回到胡同,或者再有真凶出现,这些天她一直想办法安排她妈她姐住在厂宿舍,让她妹先住在学校宿舍别回来。
今天的下班时间还算早,在没有新案子的情况下,她决定去她姐包子店附近看看有没有安保工作到位的新小区出租。
谁料才刚转过街角,就见叶云冰急匆匆从店里跑了出来,看到她连忙焦急地将人拉到一边。
“云清你来得正好!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