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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这日子还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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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发现邱科交给司老师的信件是遗书后,叶云洁就及时通知了袁崇君,而对方也在她们来找邱科的时候赶去了司老师家说明情况。
可恰巧出门的司老师并不在家,袁崇君一直等到对方回来才说了遗书的事。
谁知他还没说完,拎着菜篮子的司老师面色忽变,疯了一般地撞向楼下的单元门。
所幸袁崇君反应还算快,及时冲上前去阻拦,再加上那扇铁门的质量也不算好,这才在一声巨响后帮人捡回一条命。
辗转多时,在医院安顿好脱离生命危险的司老师后,他才来得及叶云洁这个突发消息。
“姐你说这些人到底都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都突然要干这种事啊!”
赶去医院的路上,叶云洁目光呆滞。
她从小一直靠两个姐姐保护,既没有体验过叶云冰摆摊开店和社会人打交道的心酸,更没有经历过叶云清和犯罪分子面对面的紧张。
基本还算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让她对今天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连串事件苦恼不已,明明这些人之前都很正常,怎么区区一个下午,各个都花样百出地想不开呢。
“云洁,你再多说点有关邱科和司老师之间的事,以前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他们是不是为了解题都走火入魔了?”
叶云清没有急着回答这个目前还无解的问题,曾为民抓紧时间先问道,试图从中发现什么他们之前忽略的细节。
去年他去隔壁省学习的时候听说过一个案子,有几个高知人士由于太过沉浸未接的科学之谜,所以相约共同去探寻题目真相。
结果集体困在深山,到最后被找到时,几乎都只剩一口气。
曾为民没读过多少书,对化学这种神神秘秘的魔法学更是不了解。
他只是按照邱科那封遗书中题目分析,说不定这对曾经的师生是为了解题才“中了邪”。
对两人多少有些了解的叶云洁有些迟疑,“应该不可能吧……我记得司老师平时对自己的小家庭很在意,平时没课一下班就会回家,应该不至于为几道题目疯狂到那种程度……”
这种推论对她来说太过新鲜,尽管她也不能确定真相,可在她看来两人都没有为了解题痴迷到不顾个人生死的地步。
“司老师什么时候结了婚?你见过他的妻子孩子?”
叶云清这会儿缓过神来,给她妹抛去一连串难题。
时隔叶云洁见到司老师的家人都过去几年了,她和高中老师的联络并不频繁,这些年对很多老师的印象都暗暗淡去,更不要谈对方的家属了。
好在这种难题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几人在医院见到了司老师的妻子。
“人我不管了,正好你们警察也来了,我回家了。”
几人才刚走进病房,站在窗边抹泪的白晶架在身前的两手一摆,提起床头柜上的挎包,毅然决然地朝门口走去。
不等大家阻拦,床上缠着纱布只剩两个镜片的司秉书率先哭了起来。
“白老师,你看司老师多在意你啊,他都伤成这样了,你留下来多陪陪他……”
曾为民又发挥着平日拉架的经验,一心想给两人解围。
“他是因为我吗?”同为老师的白晶喊道,眼尾的泪滴也跟着源源不断地滚下来。
“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你别当鹌鹑!把话说清楚!你今天又是为了哪个好苗子要死要活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不能过等天亮就去办离婚,免得耽误你当慈善家!”
一听她这话中有话的信息量,曾为民悄然拿出随身的笔记本时刻准备记点有用的八卦。
“我……”撞了铁门的司秉书并没有因此撞出刚毅的个性,在妻子的催促下,从纱布中间露出的两条缝隙又流出了条条细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等了半天一无所获的白晶再也无法忍受,毅然决然地抹着眼角冲出了病房。
叶云清和曾为民对了下视线,悄然跟着对方走出医院。
“白老师,我们应该见过,三年前,在江大礼堂。”
待站在路边等车的白晶情绪稍稍稳定,叶云清才凑近打了声招呼。
还没从暴怒中完全缓过来的白晶本能想发火,可等看到轻笑的叶云清,又立刻被这位公安同志不俗的温雅气质打动,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没什么印象了。你是江大的毕业生吗?”
叶云清摇摇头自报了家门,末了又补充,“那次是教师节的活动,我恰巧给刚入学的妹妹送东西,正好遇到您受邀分享自己的工作心得。”
刚在病房见到白晶的那刻,叶云清依稀觉得对方的样子有些熟悉。
恰巧身旁的叶云洁适时提醒她对方也是老师,还是很早之前从江大的毕业的。
她尘封两世的记忆这才鲜活起来,由此想到了那次路过学校礼堂见到白晶的场景。
彼时江大举办优秀毕业生回校感谢恩师的活动,自然少不了白晶这种本来就身为优秀教师的老学姐上台分享。
同为教师,单论仕途方面,白晶要比丈夫司秉书优秀的多。
不过四十多岁,已经完成了从江北市优秀教师的身份走到了省城重点中学,最近正有升任进入教育局的苗头。
也因如此,夫妻俩常年分居,这次也是因为暑假的原因,她才回来陪儿子短住。
没想到只是陪儿子在公园写生的小半天功夫,刚回家竟被邻居同志自家男人撞南墙的光辉事迹。
一想到司秉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迟迟没等到末班车的白晶着实难以控制情绪。
“让你见笑了同志。”
白晶本是不想多说什么,这些年在外界看来,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标准的事业爱情双丰收。
同事总羡慕她有一个支持她仕途发展,甘愿在家带孩子的同行丈夫。
假戏做多了,有时候她甚至都信了外人口中的司秉书有多么完美。
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怨言本该继续隐瞒下去,可面对叶云清,她也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对这个陌生的年轻公安吐露心声。
两人在医院对面的小饭馆外坐定,人来人往的嘈杂中,几乎没人注意到她们。
白晶也因此更有了倾诉的欲望,等待饭菜上桌的间隙,她给自己要了瓶啤酒。
“人人都羡慕我有个完美丈夫,可你知道吗小叶公安,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给家里付出一分钱,从日常开销起居到儿子学画画上学,全部都是靠我一个人,甚至有时还要给他贴补。”
白晶苦笑一声,仰头喝下了半杯啤酒,“亲戚朋友不知情,都说我当时狠心,丢下年幼的儿子和家庭去省城,可谁又知道当时凭我在一中的工资几乎都快养不活这个家了……”
叶云清没有阻拦她喝酒,只是把刚上的炒菜推到她面前。
“白老师,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司老师的花销会这么大,按照我妹妹和她同学的一致说法,司老师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原本抽烟的习惯也在前几年戒掉了。我看他的人品应该也不像在外面有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呢?难道是他父母那边……”
对白晶的诉苦叶云清有些意外,按照重点中学的工资待遇以及司秉书的日常穿戴来看,这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远远无法达到捉襟见肘的情况。
唯一的可能,也许只有供给原生家庭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白晶倒酒的动作一顿,嗤笑道:“我刚才都没说完,每个月给他家的生活费也是从我这儿走。”
这下,叶云清的确有些茫然了。
难道真如白晶在病房发火时所说,司秉书不顾自己家庭去当了慈善家?
这也有些太罕见了。
“他资助学生,给很多好苗子花钱,而且不止一个。”
白晶简明扼要地说完,一口气喝了一小杯啤酒,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也是老师,我当然明白遇到一个好苗子有多难得,所以他一开始提这种要求我没反对,可你说一个两个还能受得了,哪有像他这样年年遇到百世难遇的天才?”
每每想到司秉书跪在自己面前哭诉着要钱的理由,白晶就被气到失语。
关键在于这些钱她都暗中调查过了,的确每分每笔都是给了那些学生,连藏私房钱的可能都没有。
正因如此,白晶的气每次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指责的道理,更无法对旁人倾诉。
“小叶公安,我知道我不该限制他管那些学生,可我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也看到了,他不仅给这一届的好苗子花钱,现在甚至听到往届的好苗子有可能自杀,他竟然也不想活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再辛勤的园丁也不能因为某一株好苗子凋谢了,就陪着它一起走吧?他把这个家放在哪儿?就算老夫老妻和我没感情,也该在自杀之前想想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白晶压抑多年的痛楚总算有了宣泄口,一口气说到菜上齐了才肯罢休。
听完这些的叶云清再次种满了疑团。
司秉书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很像今天的邱科,表面看上去所作所为毫无破绽,就像那封所谓的遗书,最终能从惊悚事件转换成一桩乌龙。
可她总觉得这两个看似正常的行为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老师,你还记得司老师第一次资助学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两人都无心去夹菜,在邻桌客人喧嚷的聊天声中,叶云清突然很想知道司秉书的转折点。
她记得她妹曾说过,这个司老师以前很顾及自己小家庭的,一下班就回家。
就算只是表面功夫,起码也说明对方曾经对妻儿还算不错,要不然以白晶的头脑,应该也不会选他当丈夫。
“我当然记得!”
聊到这个时间,白晶越发激动。
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白晶收敛了情绪,在叶云清正在记录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个日期。
本子转过来,借着路灯看清这个时间的叶云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