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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帮你,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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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轻明白,他在赌。
因为他至今所得到的有关明峡的一切信息都是听说来的,并且若明峡尚能使用讯机联网,那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有一个不认识的Omega喊着要跟自己结婚的事情。
他在赌一个没见过的alpha会答应自己的结婚请求,赌明峡会跟自己演戏,赌明峡残疾被囚禁。
可如今,宋鹂已经先于自己到达,在他晚来的这段时间,明峡跟宋鹂都说了什么,这决定着他接下来应该如何修改剧本。
其实他要做的很简单,倘若宋鹂已经知道自己跟明峡所谓的恋爱是假的,他只需要在见到明峡的时候说服他一人便可,然后在社媒发个合照啦种种。
只要让这件事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广为人知之后,不管是宋鹂不情,还是父亲不愿,迫于压力父亲总会替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家丑不可外扬,简父深谙此理。
但这只是最差的一种情况。
最好还是要让宋鹂觉得他们恋爱是真的,这样推进接下来的故事就会容易许多。
所以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说服明峡,一个残疾的alpha,不受待见,那他最渴望获得的,应该就是自由了。
而配合自己,刚好可以获得他想要的自由。
只是简轻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而另一边。
明峡看似被闷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实际上脑子已经飞走有一会儿了。
来到这里的这几天,除了别墅里的人,他再未接触任何人,每天通过讯机打发时间。
直到昨天,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浏览讯机时,看到了自己竟然已经有对象了的报道。
首先,他先对那个声称与自己恋爱的Omega——简轻进行了检索。
结果发现,这个人在类似于倡导性别平等的组织里担任职务,与此同时名下还有几家注册公司。
他不敢确定这件事的真伪,毕竟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字面意思上的刚刚。
或许之前的明峡真的在与那个Omega交往,那也是说不准的事。
但是这么多天,他跟简轻竟然没有过一次联系,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而且他发现两人正在恋爱的报道是昨天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为什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楼下传来引擎声。
东山其实常有车辆来往,但是明峡足不出户所以并不知道。但是今天,是他自己的楼下出现了引擎声。
他从床上爬起,拄着拐来到窗边,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从前面的车上下来,而紧随其后的还有第一天说话极为呛人的那位——秦肖。
以防露馅,明峡已经检索了他可能认识的所有人的长相,只是因为视角问题,此刻他看不清女人的脸。
但是能来他这里的女人,算来算去只有他的母亲,宋鹂。
“明峡,最近实在太忙了,公司上上下下都是事,今天才有机会来看看你。”
女人自打迈进明峡的房间,脸上就挂上了极为担忧的神色,“听说你前几天发情了?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妈”明峡挤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劳您惦记”。
“说什么话,当妈的哪有不惦记自己的孩子的,”女人在床边坐下,“真不难受了?”
明峡摇摇头。
宋鹂这才呼出一口气。
简轻爬上来的时候,听见宋鹂正嘘寒问暖地问这问那,心里腹诽道,真能装。
只是那个明峡,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着,话说的极少,果真如传闻所言,脑袋不太灵光。
不怕熊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听了真的得有一会,等到太阳完全下山,才听见宋鹂把话转到正题上,“明峡啊,你也大了,是时候该接触接触Omega了,但是妈听说……你跟简家的那个老二,简轻正在交往,是真的吗?”
简轻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就夺门而出的可能,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为保险的。
可是明峡配合不配合是个问题,如何解释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宋鹂藏着明峡的房子里又是另一个问题。
“是的,妈,我跟他交往有一段时间了”,简轻听到他说。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宋鹂,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许久未出声,再次出声便是要走了的消息。
明峡说,“妈,我送您。”
“不用不用,快躺好”,宋鹂说,然后起身,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又切换为她那副万年冰山脸。
她面无表情地下了楼,司机已经打车门在楼下等候,宋鹂转动着手上别致的戒指,在上车之前摘了下来。
“夫人,我真的亲耳听见他说自己失忆了,至于那个简轻,他自从来到东山一次都没有出过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失忆我绝对没有骗您……”
秦肖找补道,不明白前几天还一问三不知的明峡为何今天已经表现得游刃有余。
“嗯,你没有骗我,他的确失忆了,”宋鹂摸索着手中的戒指,眼神变得狠厉,“回去吧,看来关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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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送走了宋鹂,明峡满身疲惫地瘫在床上。
他不确定宋鹂有没有看出来,事实上,宋鹂那些嘘寒问暖的问题看起来平常,可是都在变着法的问他的生活习惯,幸亏他事先跟刘政了解过,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刁难成什么样。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宋鹂身穿一身绿色的套装,手上却带着极为突兀的紫色钻戒,并且一直有意无意地拿展示在明峡的视线里。
暂时思考不出什么头绪,他提心吊胆一傍晚实在累了,躺着躺着就瞌睡了起来。
就在他将要睡着了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
之前身处乱世,处处小心,军人的直觉使他霍然惊起,一只手缓缓伸到枕头下摸到藏起来的军刀,只见一个明峡从未见过的男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虽然明峡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别墅里的人他还是差不多都认识的,而唯一的门口有保镖把关,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你是谁?”
简轻走到沙发坐下,手在爬上来的时候被粗绳磨得通红,不过尚在能忍受的程度。
“我叫简轻”,他说。
简轻,明峡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性别划分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也看到眼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跟自己的许多性征都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是半犹半疑道,“你是我的Omega?”
这句话一出,简轻对明峡本就徘徊在及格线的印象分骤减。
明峡还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何不妥,这是他刷讯机学来的,以为这个世界都这么称呼自己的对象。
但是,这实际上跟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说你是我老婆没什么区别。
若是在明峡以前的世界,他绝对会被打上流氓普信男的标签。
“是,我是你的Omega,”简轻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生气,毕竟有求于人,仍保留体面的笑容,“你应该知道咱俩的事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想的?”明峡反问。
“我知道,你被关在这里,出不去,我呢,被我爸妈催婚实在催烦了,不如这样,咱俩结婚,你可以获得自由,我也不用在被迫见一些不想见到alpha,怎么样?”
“擅自说咱俩在交往,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但当时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如果你介意,可以不答应。”
“对你名誉造成的影响,我会尽力补偿 。”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咱俩就只是结个婚,你可以不用被关在这里,其他,如果你还有其他诉求,可以一并提出来。”
简轻独自说了一大段,明峡只是盯着他,盯了许久,就在简轻要被盯烦了之前,他没有回答简轻的问题,而是问:“你几岁了?”
“今年九月就二十了,不用担心,我成年了的。”
“可以,我答应你,”明峡说。
这么简单?
“那你有什么另外的要求吗?”
明峡盯着简轻的眼睛,显得格外真挚,让简轻觉得之前那句冒犯的话也没有特别过分,可能说话的人并没有其他意思。
“我没有别的要求,你家住的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开车半个小时,”简轻说,“怎么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提高咱们见面的频率,所以,你没有事的时候,能不能尽量都过来。”
简轻思考了一会,说:“为什么?”
“因为我……我想这样会更像一点,更像情侣一点。”
“可以,”简轻说,“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简单就能答应,因为我的要求实在有些……无礼。不过,你这里有没有消毒水?”简轻走到床前,抬起被磨破皮的手给他看。
“怎么弄得?”明峡托起他的手端详,从简轻站立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他紧皱的眉头。
突如其来的肢体基础让简轻有些无措,但是考虑到明峡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又不想表现出抗拒的样子以防止某个腿脚不便的alpha多想,他在心里劝自己这只是正常的身体接触,说:“刚刚从窗户爬上来的时候,被绳子磨的。”
“你爬上来的?”
“嗯。”
“这是二楼”,若是别人这样说,简轻会觉得这个alpha在看不起Omega,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明峡。
不知道是不是简轻多想,结合明峡紧皱的眉头,还有看起来任何时间都在认真思考的眼神,他好像在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叹楼层太高,这件事情本身有些危险。
“有药箱,我去给你找,”明峡说,“你等一会”。
他拄着床边的拐杖起身,可能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丢了面子还是怎的,总之明峡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狼狈。
担心自己故作镇定的样子被识破,他全程没有看简轻的眼睛。
很快他就拎着药箱重新回到房间,刚刚躺着的时候简轻没有注意到,此刻alpha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一个腿有些残疾,但仍显得高大挺拔。
他们会结婚,以后会在一起生活。
简轻本来打算说自己来吧,但是alpha已经在他旁边坐下,把药箱打开。
“我帮你”他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
听到允许的答复,alpha把身子坐得靠近了一些。
他打开药箱,把简轻的手托起放在自己膝盖上,拿着棉签细致地消毒。
擦伤伤口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峡从军时见过无数比这更严重的伤口。
但是Omega皮肤细腻,再简单不过的擦伤在他的身上都显得过分狰狞。
明峡问他疼不疼。
简轻说还好,过了一会又说不疼。
消毒完毕,明峡拿出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好,他显得太认真,简轻实在受不了太过安静的氛围。
太安静了,就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
“好了”,他说,“一个星期之内还是不要碰水了,如果后面觉得痒的话可以去买个消炎药吃,应该不会留疤。”
简轻的手还搭在他腿上一时忘记收回来,闻言抬头,“你是医生?”
“我不是”,他说,又在盯着简轻了。
简轻发现他简直有点可爱了,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怎么那么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盯起来就不挪眼,他实在受不了。
倒不是讨厌,只是,有些受不太了。
手上传来阵阵热意,简轻刚反应过来手还放在明峡腿上,“抱歉”,他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
“没事,你……你明天会来吗?”
“啊?”
“你明天,有时间过来吗?”明峡又问了一遍,依然是坐着的姿势。
简轻看着他紧握的拳头,说“有吧……”
“我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
简轻给了他自己的讯号,说自己要走了。
“你明天过来的话,别爬了,走正门”,明峡说,“回去开车小心一点,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简轻说可以,然后从正门走了出去。
明峡拄着拐杖看简轻走远的身影,看他变成小小一个,最后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