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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跋山涉水找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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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生日宴一闹,总之简轻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夏天天亮得早,胡瓷创业起步,店里大事小事不断,七点半多一点就出了门。
讯机被简轻玩关机了,昨晚直到夜里十二点父亲都没有找他,胡瓷出门后,简轻去他的卧室拿充电器充电,刚插上电就弹出了许多未接电话。
有母亲的,好友的,联盟会长的。
但是没有父亲的。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风平浪静的。
他偶尔来胡瓷家小住,所以衣柜里有许多没拿走的衣服,简轻拿了一件颇有设计感的米白色衬衣,下身依然是牛仔裤。
即使酷夏身上也要有牛仔元素,这是牛仔人最后的倔强。
简单梳洗之后,八点一刻,简轻出门。正逢早高峰,路上都是上学的上班的,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
不晚,也不早,若是平日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没什么人,但是今天,父亲已在家里等候多时了。
虽然简轻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出门签了个合同那么轻松,但昨天他可是当众宣布自己的感情状况,这可是一个Omega传统意义上的终身大事。
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公开,不说别的,两人也应该是走到了家长认可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全家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这件事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简父也是吃死了这一点,虽然昨天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简轻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对简轻的性格秉性,敢做到哪里,胆量到哪里,心里明明白白的。
简轻停好车,进门,但是却在家里看到了一个简轻意料之外的人。
“妈”。
“你还知道回来呀,你还打算闯多大的祸啊,啊?”何香碎步走上前,说,“之前说不结婚不结婚,搞得我们劝你结婚就跟害你一样,结果你竟然背着我们选好人了,啊?还不让我们知道,你真是胆儿肥了你。”她一顿输出,简轻与她许久未见,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这应该是他们离婚后荷香第一次到这里来。
“儿子,你怎么能看上那样的人啊?那明峡连自己亲妈都不知道是谁你不知道吗?你找个什么人不行,为什么要找个残废,还在那么复杂的家庭,你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想过没有啊?”荷香越说越动气,丰腴的身子像是要被气爆炸一样。
“怎么过,还能怎么过,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跟爸介绍的人结婚就一定过得好吗?”简轻面向一直未出声的父亲,“您不用担心,我自己选的,就算过得不好,我也自己承担后果,而且,残疾人怎么了?残疾人心理不一定残疾,健全的人心里也指不定有什么毛病。”
“你敢,”简父放下报纸,背手站起身走到简轻面前。
“我怎么不敢?爸,从小到大我一直本分读书,因为我知道您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大学专业也是您给我选的,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理工科,却选了一条您自以为好的出路给我,我们家就缺我一个学工科的人吗?您想要工程师想招几个招不到?”简轻之前最害怕父亲的不怒自威,今天,就算父亲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副冷沉即将爆发的样子,他也决定不再忍了,“当时我觉得您跟妈的感情还有余地,所以我还是听了您的。”
“这次,随您怎么想,我受够了!”
啪!简父一巴掌甩在了简轻的脸上。他的脸涨得通红,他简直低估了简轻的能耐,平日里看起来乖巧本分,撒气泼来一套一套的,“我养你长这么大,你长能耐了,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
简轻偏了偏头,他被这一巴掌打愣了神,脸颊火辣辣的热意涌了上来。
“随你怎么想,这个婚我结定了。”简轻语气毫无波澜,说完这句话便离开简宅,今天的爆发确实是在意料之中,因为自己做的事实在太出格。
但是,就算昨天他没说自己有alpha的事,他还是会被无休无止地催婚,还是会与父亲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他不想忍了,因为最后肯定是他先受不了,然后屈从于父亲的安排,嫁给一个父亲亲自挑选的金龟婿。
与其那样,倒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上。
他倒是对明峡这个结婚对象很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方式和时机不太对。
都怪昨天突然出现的陆年。
从家中离开后,简轻先去便利店买了一块雪糕敷在脸上,简父那一巴掌是下了狠手的,简轻见冰敷之后掌印依然明显,只好戴上口罩遮住。
他与胡瓷约好在明成大厦会和。
讯机上已经相继有媒体报道昨天的事,宋鹂一定早就收到了消息,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蹲守。
简轻走进一楼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大厦的电梯口,等到咖啡和甜品上来,胡瓷才姗姗来迟。
“轻轻,你的脸怎么了”,胡瓷满脸担忧,“你爸打你了啊?”
“嗯”,简轻说,“没事,不疼”。
“这么红还说不疼,买药了没有?”胡瓷起身,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说,“就知道你不会买,等着。”
最近的药店也在另一条街,没必要再开车,胡瓷扫了个共享单车骑过去花不了太多时间,只是大太阳晒着出了不少汗。
等他第二次到咖啡店的时候,简轻已经趴在桌上快要睡着了。
胡瓷把他叫起来,喷了药,又把一并买来的冰袋垫着毛巾敷上,才纵他睡去。
简轻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直到胡瓷急切的把他摇醒。
“你快看,秦肖今天又来了”。
胡瓷说:“他不是宋鹂派去分公司的眼线吗?一周一汇报,今天来做什么?况且分公司在A州,来回怎么也得飞六个小时,有没有可能……他压根就没有离开杨港市。”
简轻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拿铁,说“有可能,再等等看。”
胡瓷拿起讯机准备点个外卖,“喝不喝奶茶?”他问。
“不喝了”,简轻又趴在桌子上了,他实在太困了,睡一晚不踏实的觉比一晚上不睡觉还让人心累。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点,就在简轻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了的时候,秦肖跟着宋鹂一起乘电梯出来了。
两人连忙起身,跟在秦肖宋鹂后面,只见一A一O先后走着,全程未说一句话,走到停车场后分别上了不同的车。
“我跟宋鹂,你跟秦肖”,简轻安排道。
“好”。
已经料到会有跟车一出,为了防止被发现,简轻特地换了一辆稍显普通的车。
他的房子车子都是自己赚钱买的,每一处装修、每一个车型都是他精心挑选。即使他挑了一辆车库里最普通的奔驰E,这也不是在大街上随便就能见到的。
胡瓷开着他的SUV跟在简轻后面,他们始终保持着讯机连线,以便及时沟通,但是秦肖跟宋鹂的车前后驶向了一个方向。
“再开就出外环了,他们是要去哪里?”
简轻:“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接下来就是山路了,前面,我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东山,”胡瓷说,“可是咱们进不去啊。”
“嗯,我有办法,”简轻说,慢慢把车距拉长。
东山实在离市区太远,尤其山路难开,绕来绕去,他们抵达的时候太阳都落到了西边,只留些许余晖,搭着山景,格外美丽。
简轻看着宋鹂的宾利驶入东山的同时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母亲在东山有房产,只是不常来住,她大多时间住在自己婚前购置的房里,因为她自视清高,觉得东山住的都是些不光彩的阿猫阿狗,不愿与之住在一起被归为一类人。
可简父给她的这套东山房产价值实在高,凡是租得起房的人不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租房,买房的话东山的客户群体又太特定单一,所以离婚之后,她的这套房产一直闲置。
简轻把讯机递给门卫,门卫验码后便放了行,两人畅通无阻地开进东山。
“跟丢了,咱们分头找。”
“嗯,我往东你往西,”胡瓷吸溜着芋圆,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后能在这里买套房。
东山虽大,但考虑到住户的居住体验感,别墅分布极为稀疏,找到宋鹂的车不是难事。
简轻在山后头找到了停在门口的宾利,对胡瓷说了一声后就把车停在稍远的楼下。
他坐在车里观察,门口有两个保镖把着门,宋鹂该是已经进去了。
再后悔也没有用了,既出之言,覆水难收,现在怎么在明峡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圆好这个故事才是难题。
得益于小时候的特长,简轻从后备箱拿出鹰钩绳,为躲开保镖视线,他沿着小径绕到别墅侧面。
一楼的窗户飘出袅袅炊烟,屋内不时传来炒菜声。
简轻把目光锁向二楼。
可能是天公不配合,加之已近傍晚,目光所及窗户都紧闭着。
要是宋鹂真如传言中那么不待见明峡,那她大概率会把腿脚不便的明峡安排在二楼居住。
简轻又观察了一会儿,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开着的推拉窗。
宋鹂跟明峡单独相处的时间越长,暴露的漏洞就越多,而且明峡到底会不会配合自己都是未知的,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没底的事。
简轻熟练地抛挂好绳子,掌心贴紧粗绳,手掌发力,蹬着外墙节节向上,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二楼对他来说爬起来毫不费力,他够到窗框,闻到了稀薄的柚香--应该是某个alpha的信息素。
他在窗外调高了手环档位,观察了一会儿,屋里没人,随后翻窗而入。
这是一间卫生间。
收起绳子放在洗手台下面,简轻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尘土,屋外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是宋鹂。
那另一个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应该就是……明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