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生活笔记》路人三号

39、三十八章 结婚

　　第二天，接到和子让我去客室的口信，也不清楚和子会不会认同我的建议，不过我想她应该是有了自己的决断吧。
　　果然，同来的还有山田一家人，连甚少出现在家庭会议的真姬都赫然在列。分座次坐定后，和子开口道：“我将收忠兵卫为青山家的继子后再替他向酒井家的小姐提亲。关于这个决定，藏人你意下如何？”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问句，但配合着和子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挺拔高贵的气质，雍容沉静的脸庞，平稳果决的声音，无一不是表明了这就是不容更改的最终决定。即使经历了一年多简朴粗陋的生活，但在需要她拍板的时候，和子仍旧是那个一句话便可定人前途与生死的名门上杉家的女主人。
　　听见和子的话，山田一家都愣住了。足足有一分多钟之后，感觉到这尴尬气氛的山田藏人才反应过来，呐呐地说：“上杉夫人，您，您的意思是？”
　　“我想我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吧？”和子平静地反问道，“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上杉夫人。”藏人膝行几步，上前以额触地，有些激动地说，“小人，小人只是出于内子想让犬子能有个好归宿的遗愿才会向您提出让您代为张罗提亲的过分要求。至于青山家的稻穗铜钱纹更不是小犬这种资质浅薄之辈能够继承的了的。”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的决断有不当之处喽？”和子板起脸，有些不悦地说。
　　“请恕小人不敬之罪。”山田依旧伏地惶恐地说，“小人没有怀疑夫人的意思，一来是觉得酒井家这种乡士之家并不是犬子能够高攀的起的；二来是小人一家上下蒙上杉家活命之恩此身已经无以为报，如何还能再受这等大恩。请夫人三思啊。”
　　“一介乡士有什么高攀不起的。”和子淡淡地说，“如果你觉得此身无法回报的话，那么就以山田家生生世世辅佐上杉家的誓言来报答吧。”
　　“是的，这不仅是母亲大人的意思，我也非常赞同母亲大人的决定。”我肯定地接腔道，“忠兵卫不光是我的侍从，也是我重要的朋友和兄弟，因此我希望他能得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看了看我和和子坚决的表情，山田藏人再次低头叩谢说：“上杉家的恩泽山田家感激不尽。小人以山田家先祖和武士的荣誉起誓，山田家人将永生永世视上杉家为主，如背此誓切腹斩头以谢己罪。”
　　“那么，这件事就如此决定了吧。”和子一锤定音道。
　　“是，上杉夫人。”山田藏人一边谢礼，一边拉了拉忠兵卫轻声说，“还不谢过上杉家的恩德。”
　　还憨憨地跪着的忠兵卫得到藏人提示之后，急忙叩首道：“小人定当遵誓守信，若有违背甘愿切腹斩头以谢己罪。”
　　“起身吧，不必多礼了。”和子和蔼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是青山家的家主了，在我和秀胜恢复上杉之名后，这青山屋就要靠你来经营了。”
　　我也诚挚地说：“忠兵卫以后你就是我上杉秀胜名正言顺的义兄了，但是我还希望你的儿子，孙子也能成为上杉家后人的朋友和兄弟。”
　　“上杉殿，从您救了我和父亲的那时候起，我的命就已经是您的了。不仅是我，整个青山家都将世世代代为您牵马执鞭，永不背弃。”忠兵卫斩钉截铁地说。
　　办妥忠兵卫过继到青山家的事情，和子就带着正式改名青山茂一的忠兵卫上酒井家提亲了。忠兵卫正式成为青山家一员这样的大事身为村长的酒井宏真自然不会不清楚。既然女儿的今后的生活有了保障，再加上忠兵卫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酒井宏真也就没多提什么要求就答应了这桩婚事。
　　六月有些火热的阳光没有压倒家里人欢庆的激情。忠兵卫终于迎来了他大喜的日子，婚礼并不奢华，毕竟青山家和酒井家都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上级武士，就算肯花钱去办一场神前婚礼人家神官肯不肯主持还是个问题呢。不过能够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约定互相守护一生一世，应该也是一件非常高兴，值得终生回味的事情了吧。看到身着绣着稻穗铜钱纹的崭新和服的忠兵卫那张洋溢着幸福，一整天都呈现出紫红色的脸，我是打心里感到由衷的高兴。当年那个面黄肌瘦，肮脏不堪的偷饼小鬼，现在也成了一家之主了啊。
　　不过要说我觉得最想吐槽的一点就是新娘子的装束了。现在的日本可没有什么彩妆，美甲之类的化妆技术，当时乍一眼看到新娘子满脸雪白，嘴唇猩红，外罩一身“白无垢”和服的样子差点没把我惊的汗毛倒竖，一身冷汗，还以为大白天就见到白无常了呢。女人以白为美是没错，就算是前世的现代社会还有“一白遮百丑”这样的说法，但是白的如此妖孽的“美丽”，估计也只有正宗的日本人才能欣赏了吧。
　　大厅里很热闹，高声唱歌者有之，相互打闹者有之，纵情畅饮者亦有之。走出门，穿上草鞋，走到显得有些孤寂的剑心身边，坐下说：“里面很热闹呢，怎么不进去一起玩啊？”
　　“如果霞姐姐，西姐姐和樱姐姐能活着的话，应该也能得到绘里香姐姐这样的幸福吧？”剑心没有回答我，只是仰望着夜空轻声说。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是代替她们活下来的人。如果你不能笑着面对生活的话，想必她们也会很难过吧。”
　　“是我没有能保护好她们。那时的我是如此弱小，甚至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剑心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依旧自言自语地说。
　　扳过他的身体，固定住他的脸，盯着他有些落寞的眼睛，我一字一句地说：“那时的你没有力量，她们也没有力量。但是你的年纪比她们小，比她们更加有机会去寻找，去获得这份能够自保和保护她们的力量。因此她们才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你。对于背负了她们性命的你来说，你的幸福就是她们的幸福，当你有了力量的时候，也是她们心愿完成的时刻。”
　　“可是，我连哥哥的三招都挡不住。”剑心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道。
　　“看着我。”我严肃地说，“无论是读书还是习剑，这个世界上都没有速成的秘诀。不管是《荀子》中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还是《论语》中的‘欲速，则不达。’都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道理，即使比古老师的飞天御剑流是独步天下的剑术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看着剑心有些迷茫的眼神，我郁闷地抚了抚额头。哎，剑心同学你以前没读过书不要紧，但是好歹《论语》和《荀子》都在我去年给你那打少儿启蒙书里面，就算没读懂，至少不用摆出这样一付我见都没见过的表情吧。叹了口气，我无奈地解释道：“剑心，我的意思是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只有打好基础才能变的更强。”
　　“是，哥哥。我明白了。”剑心点头说。
　　“去年我给你的那些书看了多少了？”本着关心他学业的态度，我实在有必要问一问他的学习进度。
　　看到我有些难看的脸色，剑心不好意思地说：“刚读完《本朝三字经》和《本朝千字文》。”
　　无语的拍了拍脑门，果然不出我所料。前世看漫画的时候最让我郁闷的一点就是剑心这家伙基本上就属于那种不爱读书的德性，这要是放到新世纪的小学初中估计每天都得站墙角，请家长。本着不愿让剑心成为日本文盲大军其中一员的想法，去年我就给了他十几本启蒙书籍，还让比古有空教教他，没想到这都一年过去了才读完两本我3岁就可以倒着背的书。想想也是，让比古教书还真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虽然他连和歌都能做，但是凭着他那种解决问题一向靠拳头，谋生从来都是烧几个破瓦罐的风格，要指望他认认真真地监督剑心的学习情况大概要等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了吧。
　　“虽然剑客是以剑术为主，但是你总不能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吧。”我跳脚道，“你看比古老师都能有事没事卖弄两首和歌，身为他弟子的你连封信都写不全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现在不比前世，书籍那可是珍贵物品，买这十几本书的钱足够包办一个人从京都去江户的旅费了，更别说这其中还有几本是我辛辛苦苦从别人那里抄回来的。剑心你丫的死小孩，枉费我这一片苦心让你有个能摆脱文盲的机会还不好好珍惜，真是让我呕血三升呐。
　　“黑心徒弟。”冷不丁身后传来比古的声音，“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了？”
　　“比古老师，我不是请您好好监督剑心的学业了吗？”我不禁埋怨起比古来，“为什么到现在只读过两本？”
　　“那个。”比古一脸尴尬地喝了口酒说，“教书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就好了。”
　　“最好是这样吧。”我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师您看，别人说起飞天御剑流十三代比古清十郎，那可都要赞一句文采风流，剑术高超的武者，可是您愿意到了十四代给人说成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吗？”对付这种武力值超高，智力值也不低的家伙也就只能从好面子这种软肋下手才能有点效果了。
　　不过，攻击这个破绽显然还是很有用的。比古想了想，原本因为喝了酒的关系显得有些红润的脸一下白了不少，板起脸对剑心说：“笨徒弟，今天是忠兵卫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追究了。从明天开始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习，有你好看的。”
　　剑心“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苦着脸答应道：“是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