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生活笔记》路人三号

32、三十一章 村上荣泰

　　通过渡边的引荐，很快我和村上就得到了面见役屋将中川重定的机会。至于为什么没直接找代官，通过前世的察言观色我对所谓的办公室潜规则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别看代官是整个乙训最大的官，但是直接越过上级去找上上级帮忙那就是不会做人不尊重上级的表现，而且找代官的花费显然要比找役屋将更大。交出佩刀，恭敬地跟着仆人的脚步，我们来到了中川的会客室跪伏的等着中川的到来。
　　好一会儿功夫，已经在主位落座的中川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起身吧。”
　　“是。”我和村上面色肃穆地直起身子答应道。
　　可能是看我年纪比较小，坐在主位上的中川用他那四平八稳的官腔问我说：“你就是青山彦一？”
　　“是，在下青山彦一。”
　　中川居高临下地说：“听说你是商贩之子。”
　　“是。家母辛苦经营酒肆才将我抚养长大。”我平静地直视中川道。
　　“那么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在下十分敬仰大人奋力保得一方百姓平安。听闻大人爱好茶汤，正好前些日子在下偶然得到了一些产自浜松藩的好茶，特来敬献给大人。”中川喜爱茶道，尤其喜欢远江的煎茶，这在乙训官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了。
　　“哦。”中川少有的微挑了下眉毛说，“难得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有心。”
　　“大人武名乙训皆知，路人皆颂。在下只是微表仰慕之情罢了。”我继续拍马道。
　　中川佯怒道：“本以为你年少单纯，现在看来却是巧言令色之徒。”
　　“大人勇武之名令悍匪片川退避三舍，举才任贤之名更是妇孺皆知，因此在下对大人实是真心敬佩，并非花言巧语。”我不动声色地说。
　　看到中川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我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拍马屁这个东西说实话我真是不太擅长，前世能安稳地混口饭吃纯粹是凭着比别人勤快。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能当官当到一定程度的人没一个是好忽悠的主，没准你把别人当傻子的时候人家还看你演猴戏呢。
　　“村上荣泰？”中川向着村上问道。
　　“是，大人。正是在下。”村上点头应道。
　　“那么，你又为了什么？”
　　村上直言道：“在下特来请求大人的推荐。”
　　“你想做警备？”中川波澜不惊地问。
　　村上叩头说：“是的，大人。拜托大人了。”
　　中川突然严厉地逼问：“你有何能来担当这个职位？”
　　“在下只有奋不顾身的觉悟和一颗为国效力的心。”村上激动地说。
　　中川缓声说：“听铃木馆主说你剑术不错。”
　　“是，在下日夜勤奋修行只为能够得到一个为幕府效力的机会。”村上再次叩头说。
　　用余光瞥了瞥村上泛红的脸，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不会说话的人嘛，这决心表的可真够热血沸腾的。
　　只不过见多了风浪的中川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会考虑的。”
　　“能得到大人的肯定，在下三生有幸。”难得从不屑与溜须拍马的老实人村上也能够蹦出这样的话来。
　　出了中川府的大门，村上呐呐地说：“青山桑，真是对不住你，要和我一起去求人。”
　　“没关系，老师。”我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师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能看见老师的腾飞也是弟子的心愿啊。“
　　“没想到做老师的反而被你开解了呢。”村上自嘲道。
　　“只是老师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罢了。”我正色道，“而我只不过恰巧听过一些投机取巧的把戏而已。”
　　“不管怎么说，无论能不能成功，老师这次都很感谢你。”村上郑重地说。
　　“请不要这么说，老师。”我婉言道，“我早就说过，帮老师也是在帮我家啊。”
　　正月行事过后，听说村上最终还是收到作为本地警备任命的消息，我长出了一口气，那批茶叶总算是没打水漂。郁闷地看了看账目上那笔不小的支出，钱还真是不经花啊。茶道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基本上就是有钱人玩的游戏。自从千利休创造了正宗的日本茶道规范之后，贵族之间的斗茶风气倒是消弭下去了，但是这茶叶的好坏明眼人还是暗自有些区分的。我送去的茶自然不能和从中国走私来的极品茶叶相比，但在日本也称得上是一等好茶了，看来这个中川重定也是个识货的人。
　　村上承担了警备的正式任务，体技馆也就成了兼职。虽说新提拔上来的师范代对黑田俯首帖耳让他成了体技馆师范代中的老大，但在黑田眼里这不过是村上留下的一点残羹剩饭，据传他还在家里大发脾气摔了不少东西。既然村上不在了，我也没兴趣去体技馆受黑田的白眼，草草考了个初级长刀兵法目录就了结了在体技馆的修业。
　　新官上任必定烧旺三把火，前世的为数众多的烂尾楼、豆腐渣还不就是做这种秀做出来的。为了帮村上做好这场秀，我悄悄来到了早川组本部。
　　“青山桑，好久不见你又高大了不少呢。”早川建石笑呵呵地客套道。
　　“哪里哪里。”我也开始跑火车道，“我再高大也比不上您的声势啊。”
　　“青山桑可是体技馆的少年英雄，剑术了得啊，哪里是我这种野武士可以比的。”早川又吹捧了我一把说，“听说这段时间青山屋没日没夜的做了不少酒，今年肯定是财源滚滚了。”
　　MD，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又想黑我家的钱财了，我直接打太极道：“我家只是小本生意，这酒还没卖出去多少，连米铺那里赊的账还没还上呢。”
　　“青山屋的米香醇这片地方谁不知道，还怕不好卖？我可是每天都想喝上一杯呢。”早川建石笑嘻嘻地说。
　　我故作豪迈地说：“早川老大要的话，尽管开口嘛。虽然店小利薄，但是每天送一瓶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在下就先谢谢青山桑了。”早川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美味的酒在下可不敢独吞，早川组人数众多，一瓶可不够分呢。”
　　“看早川老大这话说的。早川老大的勇武早就传遍了乙训，您可是早川组的旗帜啊。”
　　“干我们这行的，也只是看着风光。在役屋的大人们眼里也不过是些小鱼罢了。”早川若有所指地说。
　　我笑了笑接口道：“那到也未必，没了早川老大，光凭役屋几个警备哪里管得过来这么大片地方。”
　　“这倒是实话，总有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要我们这些人来办的么。”早川看似一脸忠厚地说。
　　我也做激昂状说：“能替幕府做事，当然是我等武人的荣幸啊。”
　　“能为幕府分忧自然是我等毕生所愿，但是没有果腹的饭团再勇武的武士也无法出击啊。”
　　我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民以食为天，我也知道早川组的难处。这样吧，青山屋出10金以借用早川组的几个武勇之士。不知早川老大意下如何？”
　　“10金的话。”早川顿了顿说，“恐怕不能够调动起大家的情绪呢。”
　　“您也知道，幕府是天皇之下的权威，而警备之职说是乡民推举，但到底是在役屋将治下。村上老师蒙中川大人不弃有幸谋得此职，虽然我相信老师的人品和实力，但是万一有什么闪失，不光是老师想必中川大人脸上也不怎么光彩呢。”我隐带威胁的劝道。
　　端起茶思考了一会儿，早川建石答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代早川组答应下来了。”
　　“那么，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我微笑着说。
　　从早川组借来了几个生面孔的小偷强盗，我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所谓作秀那要看的人多才能叫秀，不然就是自弹自唱了。比如在村上在集市巡街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小偷在行窃，于是大发神威迅速制服了这个三只手换来整个集市的安全。又比如某天傍晚村上打倒了2个抢劫店铺的强盗，替店铺找回了失窃的财物。再比如两个流氓正在殴打路人，村上挺身而出拯救了路人的性命。如此三四次之后各路宵小为之一震，整个村子一片安宁，都快要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了。看见刚提拔起来的属下就能这么得力没有辱没了自己任用贤才的良好名声，中川重定在心情大好连开了几次茶会之余还特别表扬了村上几句。如此这般之后，村上警备的位子也就无人可撼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早川组果然名不虚传。”我推上5两金子笑嘻嘻地说。
　　早川建石不动声色地接过金子说：“为幕府做事，为乡里分忧，本就是早川组分内之事。”
　　“从早川组入驻村里开始大家就是邻居了，互帮互助自然也是邻里之间应尽的道义。”我笑道，“如果早川组有什么不便，我青山屋自然也会竭尽所能的。”
　　“青山桑真是英明了得。”早川建石又给我戴高帽子了，“那么，在下就先谢过青山桑的好意了。”
　　“在下也祝您新年万事顺利了。”我行了个礼道，“那么，在下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