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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要违背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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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这茬,凌夫人就悲从中来,用手帕轻按了按眼角,“我们凌家,为了明王付出那么多,他竟然还敢那么待我们昭昭,要不是因为昭昭她身子受不了...”
凌雪鉴手一拂,示意她别说,“夫人啊,你只要记住,只要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儿女好好的,其他的,我们不要去说,也尽量不要给昭昭添麻烦,知道吗?”
“人家到底是王爷啊。”
“我就是有些不甘而已,”凌夫人很快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深吸口气,“我们凌家从前在江南一带,是何等的风光,虽说不是官身,和那些世家和官家的也没法比,但在江南两大运河,谁人不认识我们凌家,两岸多少老百姓靠我们凌家养家糊口?可现在呢...”
凌老爷沉吟了片刻,轻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好了好了,夫人,为夫知道你委屈,但这还不是...”
夫妻二人在说话期间,外头有通传声,王妃来了。
凌老爷凌夫人到前头去迎女儿。
凌昭昭看见爹娘那一刻,不知怎的,鼻头一酸,差点没掉出眼泪,幸好及时被霜月端来一个礼匣挡了一挡,她甩掉泪水端过礼匣,已经用笑脸相迎。
“爹爹,娘亲。”
凌老爷凌夫人拉着凌昭昭亲昵地说着话,一路从大门走到二门。
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问她为何王爷不陪她回来,从成亲后开始,除了三朝回门那一次,王爷几乎都没陪她回来过,如今府里还有了王爷的心上人,就更不可能会陪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家人团聚。
凌昭昭环视了一眼,除了爹娘外,她的哥哥们一个都没有出现,遂问起来:“六位哥哥长期在外跑,可七哥不是要留在家里念书吗?怎么他也没在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你七哥他猴精托生似的,哪里坐得住哦,念了没两月就不念了。”
“对啊,你爹爹他也是拿你七哥没办法,天天嚷嚷着要跑船,这不,你爹和你六位哥哥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是捎上他了,就期望他别闹出什么事来要他六个哥哥给他收拾烂摊子就好。”
凌昭昭想起七哥那惹事精的模样,不由低头“噗嗤”一笑,顿觉这段时日来在府中积压的忧郁都散去了一般。
夫妻二人见女儿此时才露出真笑容,心疼坏了,俱都心领神会地又对视一眼,用笑容粉饰太平。
“昭昭啊,最近在王府过得怎么样?王爷允你回来几天?不如回来陪爹爹娘亲住几天吧...”
又聊了一会,凌雪鉴对女儿道。
昭昭没提昨天祭祀海神的事,但琊州十年一度那么大的事,即便她不提,爹爹娘亲又焉能没听见流言?
于是她假装轻松道:“就是王爷嘛,他怕人太多,怕我不安全,所以让我和叶姑娘交换了车驾。”
“人家叶姑娘从前好歹是当过他未婚妻的,他这么做也特不厚道了,叶姑娘知道自己要替我挡险,难过了好久呢。”
凌昭昭觉得自己编得天衣无缝,就连自己都快差不多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谎话了。
可凌老爷凌夫人到底是在商界沉浮过,有阅历的人,一下就抓出其中错漏。
凌夫人先是怔了一怔,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凌雪鉴立马握住她手,笑了笑:“那王爷这么做...确实不厚道啊。”
“嗯,就是啊。”凌昭昭没察觉她爹爹说话有些生硬,私以为自己的谎话骗过他了,笑容益发大起来。
旁边的霜月把夫妇二人同王妃的矫饰作态都看在眼里,只能无言地低头,由着他们去。
菜肴被端上来,清一色的都是凌昭昭从前爱吃的菜,灌汤黄鱼、清炖马蹄鳖、花雕蒸驴肉、东坡肉、西湖醋鱼等等。
可菜端上来后,凌昭昭扫了一眼,默默地只夹了几条清炖白菜。
“爹爹,娘亲,王爷他勤政爱民,平日里生活很是简朴,我作为他的王妃,也自该跟随着他的作风才是,所以...以后我就吃点小青菜,其他的爹爹娘亲和府里的人分着吃了吧。”
凌昭昭笑道。
凌夫人再也忍不住,抖着手搁下筷箸,眼眶红了红,“昭昭你...平日就吃青菜?难怪我刚才就奇怪了,没见一段时间,怎地就瘦这么多!王爷他...王爷他就这么照顾你?”
凌雪鉴连忙抱住夫人肩膀。
凌昭昭慌张道:“不是的,是我自己要跟着王爷来,他有说过让我别跟,是我自己要跟的...”
“昭昭,你老实告诉娘亲,”这会儿凌老爷再怎么使眼色都不好使,凌夫人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王爷是不是和那姓叶的有纠缠?”
“他要违背誓言,立侧妃是不是?”
凌夫人的话一落,被层层掩盖的实情像揭幕之戏,一朝扯开帷幕,全貌尽露,再无半分遮拦。
凌昭昭此刻像个没穿衣裳的孩子,窘羞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自处。
凌夫人看着她这模样,更心疼地哭着抱住了她,“昭昭,娘的宝贝,去和他和离吧...我们什么也不要了,离开这儿,走得远远的可好?”
凌老爷想去拉自己夫人,却无论如何拉不开,只能干看着自己夫人抱着女儿哭。
凌昭昭手足冰凉,脸色发白起来,“娘亲,我...”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是不是...”
这么多年来,对于凌昭昭追逐明王这件事,凌府上下的人都是持支持态度的,大家从没有说过任何要让凌昭昭放弃的话,从不敢说。
可是现在凌夫人说出口了。
“昭昭,你老老实实告诉娘亲...王爷他待你怎么样?到底待你怎么样啊?”凌夫人一个劲追问道。
凌昭昭木了木,待她...到底如何?叶姝桐不惜以身体为代价,逼迫她妥协,王爷知道了也只是默许,作壁上观。
不但如此,还处处当着她的面,态度明显,毫不掩饰自己爱的人从来只有叶姝桐一个的事实。
还不顾她难堪,用嫡子、用身体,来替叶姝桐偿还她的恩义,把她自尊又一次往泥里碾...
她低下头,埋首在凌夫人怀里,肩膀轻颤,“他...他待我...好...很好的...”
“你还想骗娘亲到什么时候?”
“昭昭,这世间好儿郎大有人在,你为何就非得跟明王不可?他不过是个失败者,懦弱不堪重负,你知道娘亲看着你如今这副模样,是怎么想的吗?”
“娘亲倒宁愿你断情绝爱的,活潇洒一点!”
“夫人!!”
凌雪鉴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凌昭昭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不对劲,眉头轻轻一皱,“爹爹,娘亲,你们...是有事情瞒着我吗?”
“有!”
“没有!没有!昭昭你别听你娘亲乱说,你娘亲就是被那天祭典传出来的事气疯了,你别听她胡言。”凌雪鉴笑着对女儿道。
“好了,昭昭,你许久没回来,要不要到你院子去看看,前些日子爹爹娘亲给你选种了许多花。”
等女儿走后,凌雪鉴拉着朱氏柔声好气道:“夫人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此事我们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吗?那么多年我们都忍下来了,你这会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我们总不能让昭昭有任何闪失不是?”
“是这么说没错,”凌夫人抹着眼泪道:“但是,如今看着她这模样...我是她娘亲,这孩子越是嘴上不说,我瞧着心里就越是难受...”
凌雪鉴抱了抱夫人,拍了拍。
在爹娘的邀请下,凌昭昭这夜宿在了凌府。
夜里,凌昭昭脱好衣裳躺在自己从前的沉香木拔步床里,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海中浮现了一遍又一遍与谢衍邯的过往,十来岁时初次看见的谢衍邯,他通身的天潢贵胄气质,明明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光是这么站在人群里,就与旁边的人泾渭分明,气质如此的明显。
到后来她执意来到琊州找他,那会儿刚被驱逐出京城的他,刚刚失了父皇母妃,折了一条腿,遭未婚妻退婚,孤苦伶仃的,连从前皇子府的下人也无人留在他身边,那时候她从他眼里没看见怨天尤人,只看见一派平静安定。
那会儿起,她就彻彻底底被他身上的这一种特质征服了,她觉得,她这辈子若能同他在一起,就什么也值了。
后来她也如愿嫁给了他,并且在全家人的托举下,她也帮到了他许多。
她以为自己的热情是可以一点一点感化他,以为他在成亲前同她说的,一辈子不会移情别恋,其实也是可以改变,可以移情于她的。
但她错了。
还错得厉害。
翌日早晨,凌老爷亲自来叫醒他家宝贝用早膳,来到就见丫鬟们都还守在门口没进去。
凌老爷一怔,“王妃还没醒么?”
“是的,老爷,王妃还没醒呢。”霜月回道。
凌老爷沉吟片刻,对霜月和流萤道:“你们快些进去瞧瞧她!”
霜月和流萤立马进内,顿时,屋内便手忙脚乱起来。
首先,凌昭昭是没穿衣裳睡下的,即便两丫鬟发现她病倒,也得先帮她把衣裳一件件穿上,再去通知外边的人。
可凌昭昭身上烫得她俩手都红了,人也眯着眼怎么也喊不醒,流萤和霜月都急得边手抖边给她穿好衣裳。
好不容易穿好衣裳,冲出去喊人的时候,流萤都哭出来了。
“老爷!老爷!王妃...王妃病倒了!王妃病倒了!”
幸好刚刚凌老爷叫两丫头进去的时候,他就开始叫了人去找大夫,他心想着没事就当给闺女请个平安脉,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凌夫人知道情况的时候,双眼都急红了,边哭边跑过来。
凌老爷赶紧迎过去,拉住她:“夫人!夫人!你当心些,大夫来看过了,昭昭只是休息不好,夜里风一惊就着寒了,已经无大碍了...”
凌夫人愤懑地望着她夫君,“当真只是着寒??”
“当...”凌老爷顿了顿,编不下去道:“好啦好啦,大夫说了是郁结所致,但已经开过药施过针,只要仔细休养便无碍了。”
凌夫人泪水泛出道:“夫君,昭昭是我唯一的闺女,当年怀她时不小心摔了,害她没足月就出生,小时候体质就不好,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把她身子调理好吗?”
“现在她一嫁人,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还不让我说,这样下去,她迟早把自己害死,与其这样会抑郁而死,把蛊虫挖出来也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把挖出来呢!说不定昭昭能熬过去,就不用再受情苦了!”
凌老爷说不定自己夫人,安静下来,松开她,道:“那好,夫人,为夫不阻拦你了,既然你觉得昭昭能熬过去,那你去和她说,让她挖出来吧。”
之前凌夫人执念入骨,一腔孤勇,任谁劝也劝不好的样子,如今却突然怂了。
她红着眼睛,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似的:“那...还是先观看观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