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欲炤旻

89、愿岁岁常安宁（2）

　　鹤清霜浸在热水中，无聊盯着屏风走神，泡得好好的，忽听得一阵敲门声。

　　！

　　他正要把衣服穿上，墨池已经推门进来，于是他又默默沉进水里。

　　鹤清霜实在受不了墨池的目光，别开眼，“墨道长……你能不能先别盯着我。”

　　墨池非但没有走开，反而取了张毛巾向鹤清霜走近，他曲身把毛巾打湿，轻柔覆上鹤清霜的肩胛，“这些地方，你能擦到吗。”

　　呃……其实能。只是有些费力。可这会不会有点太难为情了……就在他看得见地方还留有不少印子，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还要纵容墨池这个罪魁祸首轻一下，重一下的按？

　　不过话又说回来。鹤清霜口是心非，嘴上不情愿，心里期待又开心……他只是脸皮薄，挂不住，不明说。墨池按摩的力道还不错，也心细。就这样，他在一半抗拒，一半享受中，还是默许墨池的动作。

　　水凉了，墨池也主动温水来。

　　热水把鹤清霜的皮肤泡得发粉，那些原本有吻痕的地方更是比红梅还艳，细密开在莹白的皮肤上。墨池不知何时舍了手帕，只用掌心、五指丈量他的皮肤。在轻柔的抚摸中，鹤清霜逐渐卸下警惕，将身心都放松下来，整个交托于墨池手心。

　　墨池贴着他的耳朵，细声询问，“清霜，还让不让看。”

　　鹤清霜迷糊侧过脸，嘴唇正好擦过墨池脸颊，留下一点余温，“嗯……？什么。”

　　墨池继续吻他的脸颊，嘴唇，指尖抚过喉结在他胸口处打圈，“你说，‘你有的我也有。害什么羞。’”

　　！！！

　　鹤清霜一下就精神了，他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水下缩。这，这这，不是他……当年打趣赵朗的话吗……

　　墨池这也想起来了？？？

　　这太吓人了。

　　“墨墨……道长，你到底还想起来多少事情？”

　　“我应该想起来多少？还是说，不止这一句，你从前偏爱打趣我，经常这样说？”墨池越凑越近，近乎是贴在鹤清霜脖颈上说出这话。

　　“给。”滚烫的鼻息洒在颈部最脆弱的皮肤上，鹤清霜的脸红得可以滴血，他望着墨池被水雾模糊的脸，心跳得飞快。

　　他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墨道长不是都看过很多次了吗。偏偏这次要问我。”

　　他伸手揽住墨池脖子，落下轻柔的吻，“墨道长想在这里，还是……”他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床榻。

　　墨池未语，手指探入水下，末了在鹤清霜唇上一抹，留下晶莹水渍的双唇好似一朵带露的娇花。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鹤清霜把墨池拽入浴桶，周边的木板湿了一圈，留下深色水痕。

　　入了浴桶墨池反客为主揽住鹤清霜的腰，将他置于腿上。

　　衣物未褪，可鹤清霜已经分不清滚烫的是水，还是墨池的身躯，他被火烧得晕乎乎，双手撑在墨池胸口缓缓贴近。

　　鹤清霜痛呼一声，他伏在墨池肩头，抱得更紧，希望怀中温度能缓解那令人不适的胀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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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未缠绵太久，鹤清霜受不住，他早早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不过半梦半醒间他也总不得消停……不知道墨池后又缠着他来了多少回。

　　第二日起床鹤清霜是真的觉得腰快要断掉了。他揉着早已没有知觉的腰腹，暗下决心，今夜一定不能再被美色诱惑。一定。一定。

　　悠悠歇了半日，直到申时外边没那么热他才和墨池一块出门采买准备做晚饭。这一出可不就巧了，他们正好遇见崔靖俣。

　　崔靖俣估摸着是刚下工，脸上疲惫还未褪去，转头看见鹤清霜二人，兴奋地挥手示意，“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

　　难道不是崔靖俣说下山一聚吗……？这是什么情况。

　　鹤清霜看向墨池。那眼神好像在说，“还不速速招来。”

　　“墨云珩，你这么勤劳，下山还偷偷处理任务。妖气这么重，抓了哪只妖精啊？我可跟你说，没报到堂里的案子，一律！”崔靖俣嘻嘻一笑，“不开工钱。”

　　“鹤清霜。你身上的味也奇怪。妖不像妖，人不像人。”话说完，崔靖俣像是意识到什么，“等等。”

　　他突然凑到鹤清霜身边吸了一口气，又凑到墨池身边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这两个人？！搞什么呢？！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崔靖俣看向鹤清霜，“鹤清霜？”一句说完，他紧接着把头转向墨池，“还有你墨云珩？瞒着我干这种事情？！”

　　等不了解释了。太羞耻了。

　　鹤清霜抓着墨池的手就跑，“崔掌教！回见！”

　　直跑出集镇看不到崔靖俣的身影，鹤清霜才喘着粗气松开手，他还扶着墙喘气。那边墨池轻飘飘递过来一句，“我们为什么要跑？”

　　“再不跑你怕就要全部说出来了吧！别以为我没看到你那个表情！”

　　“我们是道侣。有什么不能说的。”

　　常理是可以说的。但这不是常理。总觉得有点尴尬……在上司眼皮子底下跟他的至交裹到一块……不太对吧。

　　“总之不能说。回家回家。”

　　“可是崔靖俣。猜到了吧。”

　　鹤清霜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人怎么又说大实话！这让他还怎么自我安慰！

　　“墨道长。”鹤清霜微笑道，“回家。一个字都不准再说了。”

　　墨池点点头以示自己听见了。

　　鹤清霜对这事本来也就是羞得多，不是真的生气。晚饭一吃，更是一点脾气都没了。还没入夜他却开始打哈欠，留下一句“把碗刷干净点，我去睡一会儿。”就回屋裹上小被子睡大觉。

　　中途风太大，鹤清霜醒了一次，他睡眼惺忪坐起来合窗，转头看见墨池伏在书案，好像在写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写什么呢？”

　　“没什么。”

　　鹤清霜暗哼一声。还没什么。他又不是没看见，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墨池下意识抓紧了那个东西。只不过他现下还有些困，不想深究，草草应了一声躺回温暖的被窝。

　　这一回再醒，鹤清霜睡饱了，满意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墨道长，我饿了。想喝……桃羹、果茶，随便什么都行。”

　　墨池现在倒是没写字，他在安静看书，“好。我这就去。”

　　墨池走后，鹤清霜贼贼笑了一下。这招叫，调虎离山。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案左右东翻翻，西找找，势必要找出墨池方才写的东西。那么谨慎，那么宝贝，铁定有问题！

　　他快把屋子翻个底朝天，找出来的字帖不是墨迹干掉，就是纸张太旧，都对不上！这下更有问题了！藏这么深！

　　鹤清霜找得满头是汗，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柜子隐秘的夹层发现了问题！那地方敲上去是空心的。然后他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一条细小的缝，他沿着那条缝缓缓推开木板，底下一卷笔墨崭新的艳红色书帖静待在里面。

　　鹤清霜打开起来看了一眼，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一瞬间，一个鬼主意出现在他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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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清霜方才点的吃食，墨池都做了一份，他以为鹤清霜也许还躺在床上偷闲，进门却发现他坐在书案，手中拿着那卷正红色的书贴，趾高气昂看他。

　　“墨道长～”鹤清霜恶趣味软了声音提高语调，“过来坐。”

　　墨池听话坐好后，椅子地方不够，鹤清霜瞧了一眼，熟练坐到他腿上，面对面看他，手中摇晃那卷书贴。

　　“墨道长，你老实跟我说。下山到底是为什么？”

　　“……”墨池耳尖泛起红晕，眼睛却勾勾盯着他，看不出半点羞……反而有些期待。

　　墨池不答，鹤清霜却来劲了，自顾自说下去，“想跟我成亲对不对？也不是不行，你叫一声好听的来听听，我就把名字写上去。”

　　早说成亲。墨池绝对跑不过他。他分明快要激动死了，偏偏面子上还端得住。

　　墨池压下唇边微妙的笑意，掌心扣上鹤清霜的侧腰，低声问，“什么好听的。”

　　“寻常人家的妻子怎么叫丈夫，你就怎么叫我。”鹤清霜卷起墨池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无意识在他腿根蹭了好几下，近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已经足够大胆香艳，鹤清霜却还不知道收敛，又用手挑起墨池下巴，对着那两片薄薄的唇，浅吻了一下。

　　“夫君。相公。官人。郎君。想听哪个？”墨池仰着头看鹤清霜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唇畔笑意始终未淡去，叫一声，他就吻一下鹤清霜的唇，好似要通过这种方式再次感受那点余韵。

　　“哎——夫君在呢！”鹤清霜被叫得心花怒放，他摸了摸墨池的脸，开开心心应了一声，“都听。一天换一个……”

　　他沉迷于发现“秘密”的喜悦中，并未发现不对。在他没注意的地方，墨池环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收紧，直勾勾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无声吞咽。

　　“怎么不继续……唔……”

　　墨池握住鹤清霜的手腕，强硬吻了上去，直探入唇舌，一点余地不留。只要鹤清霜推开，他立马又凑上去啄那两片水光潋滟的唇瓣，非不想停下。

　　“墨云珩……光天化日你干什么！”

　　推搡中，鹤清霜手中的字帖落到地上，缓缓摊开。

　　鹤清霜推不开人，又感觉到腿间不大对劲，终于慌了心神，他拼了命才获得片刻喘息，“墨道长墨道长……现在是白天！我们不能……”

　　他话还没说话，墨池已经狠狠堵住了他的唇舌把他抱上书案。

　　被墨池这一拂，书案上的纸笔书卷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鹤清霜被吻得害怕，他拼了命用手指抵住墨池的唇，“等一下。我自己来！”见墨池果真停下动作，他缓缓坐起来，试探贴近墨池，钻进他结实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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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到地上的书贴尽数摊开，金字红帖，字字分明。

　　“黄天在上，桃华为媒，雪羽作聘，琴瑟和鸣，岁岁相守。此生愿结同好，永不相弃。违者，甘愿不入轮回，永世不安。立此婚书为证。”

　　名字那一栏，只有孤零零一个“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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