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莲心若改怎渡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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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们来你这喝了多少次酒，凭什么我们不能点菜！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就是就是，老板你这，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吧？”
苍鹰同意求和，领地里一片安然，少有打杀。这不，他自己开的这酒馆，人和妖还能拼在一桌一块喝酒玩游戏。
只是他这酒馆吧，不供小菜小食，外带更是甭提。问他缘由就说气味难闻。酒客今日破天荒见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不是给他们的，怎能不眼红！
苍鹰细细擦拭酒杯，淡声答，“我这是酒馆。又不是酒楼。”
“那怎么这里有一桌呢……”
鹤清霜做不得壁上观，掀开竹帘跷个二郎腿往柜台上一坐，人群登时安静，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一群老酒鬼，还惦记上我的饭了？！”鹤清霜搂住苍鹰肩膀，“我跟老板多少年的交情你们不知道吗！闹闹闹，闹什么呢！”
苍鹰默不作声挣开，取出另一套酒具。
鹤清霜也不尴尬，跳下柜台美滋滋上桌吃饭，“散了都散了！喝你们的酒去。再让我看见你们为难这位善良老板，我不客气了啊。”
乌萱玥被这一幕情景逗笑，众人听闻笑声，回头一看，哎哟，这不是乌家大巫女吗？！
“巫女大人竟也下山了！今日得见，真是荣幸啊！”一人凑过来套近乎。
乌萱玥淡淡颔首，未做答复。
鹤清霜抽起筷子吓唬人，“你怎么还在？！”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了。”那人当即收了话头，乖乖回到座位。
吃着吃着，乌萱玥听着屏风外的酒鬼在低声讨论鹤清霜。她抬头观察鹤清霜的反应，却见他吃得开心，左一筷右一筷，似乎半点不感兴趣。
乌萱玥：“你不好奇他们说你什么？”
鹤清霜指了指耳朵，“我听着呢。敢说坏话揍死他们。”
乌萱玥：“…………”
她还是将注意放到酒客身上。
“兄台，白鹤同那老板到底有什么过往啊？”
“这我哪儿知道。我只记得有一段时间，好像是七八年前吧？老在酒馆看到白鹤，后边他不怎么来，估计进安定门了。”
“哎哟！我突然想起来霜刃可不就是在这儿认主的！”
“在这里？”
“不是这里，是先前的那处酒馆。老板搬过地方，先前那地方环境更好！更漂亮！”
“那为什么搬？”
“还不是因为霜刃。其他妖精和修士听说白鹤得了机缘，一个个都跑来喝酒，老板嫌他们聒噪，搬走了。还好我们这几个老妖精能识人，不然这辈子都品不着老板的手艺了。”
乌萱玥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一群笨蛋。”
鹤清霜筷子不停，顺口接问：“巫女大人为何这么说？”
“和地方有什么干系。霜刃找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时候到，你就算在穷乡僻壤它也会和你结缘。”
鹤清霜眨了几下眼，笑答：“实不相瞒，我自幼便觉得我命不凡，若苍天有眼，势必不会让我埋没。”
若说平常，这种可以说的上是自傲的笑容是段不讨人喜欢的，不过鹤清霜这张脸生的没有半点攻击性，少年的青稚也没褪去，因此这笑看上去倒是有些俏皮。
乌萱玥轻笑：“如今来看，苍天还是有眼的。”
酒客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收住，突然变大，清晰传入屏风。
“白鹤这副皮相真是好看。我要是老板，我也乐意破例。每天看着那么一张脸，想想都觉得心情大好啊哈哈哈……人类怎么就不能化形呢！”
另外道声音发来灵魂三问：“那你想去吧。就你？还想当老板？前三天欠的酒钱还清了没？”
沉默。
外边总算是安静下来……
乌萱玥抬头看对面坐着的人，片刻失神。单论皮相，酒客真一点没说错。她平日其实不会关注人的表相，反正大差不差都长一个样。安定门那日，她却是多瞧了两眼。
酒足饭饱，鹤清霜哼着小曲收拾盘子，边收边解释，“小酒馆没有伙计，任何事都是苍鹰亲力亲为。我吃他的，用他的，不能再让他收拾残羹剩饭了，不太好。”
乌萱玥闻言，挽起衣袖跟鹤清霜一块收拾。
将盘子通通端进后厨，鹤清霜撸起衣袖，正要刷洗，却听见苍鹰的声音，“别了吧。”
躺椅藏在后厨一个绿意盎然的小角落，又被几口莲花缸遮挡。鹤清霜第一时间没看见躺椅上的苍鹰，猝不及防听见人声险些没拿稳碗。他稳住手臂，将碗放上灶头才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没碎。
要说苍鹰为何不让他碰这些碗，还得说回那只被他失手打碎的白瓷碗。他知道苍鹰宝贝这些器物，早都想好赔罪方式，谁想苍鹰一个字没说，只默默把他赶出后厨。从那之后，凡是酒馆里珍贵易碎的，苍鹰都会放的远远的，藏的好好的。
“行。”鹤清霜惺惺松手，“这次谢了啊。回头见。”
像是鹤清霜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苍鹰突然偏头，目光锐利，“让我猜猜你这次的‘回头’是多久，七年？十年？”
鹤清霜不答，嘿嘿一笑，“你的大鹰借我使使。”
苍鹰：“……”
“早都给你了。鹰爪。”
鹤清霜听完，笑意更深，只是这笑，看上去……怎么都像心虚。
“那个哈哈哈，”鹤清霜道，“我以为那信物没用，忘在安定门了。。还是得麻烦你……”
苍鹰脸色铁青：“…………”
乌萱玥哑然别开头。
……
“看吧，我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的。”
说这话时，鹤清霜与乌萱玥已经稳稳坐在鹰背，踏上回程路途。
乌萱玥：“我觉得。他可能都快被你气死了。”
大鹰飞得又快又稳，约莫两个时辰，底下的山脉小镇已经是乌萱玥熟悉的模样，她从其中看到了乌家。
“我先回趟乌家告知两位长老这几日近况。你先回安定门去，我晚些跟上来。”
鹤清霜敲了敲鹰头，“我们一块出来，当然得一块回去。不然孟家主得追着我唠叨了。”
大鹰会意，缓缓卸力降落，像门神一样立在乌家大门。乌家的事，鹤清霜一个外人不方便参与，便连同大鹰一块在门口等。
两个长老知道乌萱玥回来，课都顾不及教，连忙去见她。
乌萱玥恭敬作揖，“还请长老们放心，弟子必定用心辅佐孟家主，助其大计早成。此外还有一件事，我与白鹤出任务遇到活死尸，性凶猛又嗜血。还望长老们这几日多留意四周，唯恐山下百姓遭遇不测。”
大长老笑应：“甚好甚好。活死尸的事情我和二长老会留心，你尽听凭孟家主指令行事。”
“不好了不好了！长老们不好了！”
乌萱玥还没答话，守门弟子急匆匆进来。
大长老蹙眉，“何事惊慌？”
“外边来了个小丫头，指名道姓要见巫女大人，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见不到巫女大人就把乌家名牌砸了……”
二长老一掌拍下去，桌子摇晃个不停，“人小口气大！今天我非得教会她谨言慎行。”
乌萱玥忙道：“二长老，让弟子去吧。她既要见我，那见就是了。倘若传出去我们欺负一个小姑娘，乌家的脸面恐怕难保。恰好安定门同僚在外等候，弟子处理完这桩事便同他回去。”
二长老低头思考，似觉得乌萱玥的话有道理，又坐了回去。
乌萱玥明了两位长老已然默许，道：“如此弟子告退。”
乌萱玥全然没想过来人会是自己的妹妹。从前处理任务认识的姑娘、其他门派里前来切磋的，哪怕只有几面之缘的，她都设想个遍，唯独没想到是乌惠昭。这个妹妹，已经从她记忆中远去许多年……
于是乎，在她看到乌惠昭之时，脑袋一片空白。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和惶恐，路都走不利索，慢吞吞的。
相隔九年的见面没有预想中亲密，有的只有沉默，突兀，不自在。
乌惠昭紧搓皱巴巴的衣角，率先开口，语气冷如冰，“爹娘病重时常记挂你，你要不要跟我回去见他们一面。”
“手上突然有个危险任务，我……忙过这阵就回去看你们。”乌萱玥低头，“怎么才告诉我。他们得了什么病，我让弟子送些药回去。”
乌惠昭抓起乌萱玥的衣袖，喊道，“才告诉你？我给你写的信，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忙，忙，忙。你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起过我们！！”
乌萱玥苍白辩解，“不是的惠昭，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要说她认认真真看完了所有，时常记挂吗？
…………
此时，沉默毫无疑问会成为引爆二人稀薄姐妹关系的利器。乌萱玥想伸手拂去乌惠昭滴滴坠落的眼泪，手刚伸出却被猛地拍开。乌惠昭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狂奔下山，“乌萱玥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乌萱玥追了几步。回头看见靠在大鹰背上的鹤清霜。她的脚步慢下来，停下来，最终将脸埋进手心蹲在原地。
大鹰背过身子去，于是安慰人的活落到鹤清霜身上。望着那不住轻颤的身躯，他翻遍浑身上下没找到丝巾，干脆扯下衣服一角。刚走到乌萱玥背后想开口劝慰，她却重新站起来，眼中哪里还有泪光，“我们即刻启程。”
这趟不似先前那般的轻松氛围，乌萱玥总在发呆。
鹤清霜干巴安慰道：“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
“鹤群避世不出，你一个人在外边游历，不会想家吗？”
“想啊，当然想。尤其是我刚入人间修炼那几年，遇到丁点事情我都想回家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在人间呆了那么久，可能太有意思了吧？遇见的人，妖，都很有趣。世间安定之后我就回族群，再也不出来。”
“世间安定……”乌萱玥低声默念，“像你这样的妖精，在哪儿都能占山为王，日子潇洒安稳，哪里有人敢欺负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求世间安定？这条路……”难。
这个问题……鹤清霜沉默的时间格外久，他缓声道：“因为我曾经也被猎杀过。刀架在脖子上，妖精们犬牙上的腥味……还有好多，在生死一瞬间降临的时候，害怕都忘记了，只想活命。”
乌萱玥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鹤清霜却是解释道，“没什么好惊讶的巫女大人，没有人生下来就能握剑。再说回我被猎杀的故事，一个乡民救下我，转瞬被另一个妖精吃干抹净。那之后我就明白，安稳，只是强者的权利。弱小一些的人和妖，都是被猎杀的对象，他们没有机会说‘想或不想’。我不想看见世间这副模样。”
风声呼啸过耳畔，鹤清霜的语气很轻，却是字字句句沉进乌萱玥心中。两个人皆是沉默。
鹤清霜突然又开口，竟是露出温柔的笑容，笑意入眼，分外醉人，“看样貌，你比那小姑娘年长，想必是长姐？说起来我也有个姐姐。只要我写信说想她，她就会来安定门看我。要是没有她，估计我也撑不了那么久。”
乌萱玥鬼使神差跟着笑出来，心中那番愁闷，兀地就淡了。
“处理完活死尸，我也要回家去了。至于以后……”乌萱玥摇头，“谁知道呢。”
安定门前，孟思言亲自等候。鹤清霜呆了这么些年，孟思言何曾等过他？他非常识趣，下了大鹰默默离开。
孟思言：“巫女大人对白鹤的表现可还满意？”
这语气让乌萱玥听着十分不适。就像在问一件工具趁不趁手。
“此番有惊无险。”
“如此我就放心了。”
一连好几天，乌萱玥都在暗中追查活死尸的事。孟思言说会处理，可迟迟没半点消息。
能控制妖王尸身，画符之人的符技功法一定很强。功法强的人多了去，可论符技……天下哪儿有人比得过赵家和青城山？
青城山离此上万公里，门下弟子下山还得老天师同意，老天师上可通天，下能算地。要是听闻风声，早该下山清理门户了。那嫌疑稍大的……只剩下赵家。赵家似乎也修剑，不过小掌门却是个符修，爱钻研古书。
说来也是怪，自回到安定门，孟思言再没让乌萱玥同鹤清霜一块出行协同处理任务，三天两头带她去药楼，看药师们工作。
安定门的药楼比乌家宏大许多，各类药材都有，许多东西她只在古书上见过。一药师抓起一片鳞甲，放进不明溶液。
乌萱玥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想细看。那鳞甲的纹路……似乎和元续拳头上的有些相似。
孟思言出言唤道：“巫女大人？巫女大人？”
“无事。方才好似看见个熟悉的东西，”乌萱玥回神，鳞甲已经完全浸入杯中，看不真切了，“还请孟家主继续带路。”
傍晚时分，乌萱玥悄然下山登门密访赵家。她在安定门这几日没闲着，在藏书室找寻资料时从张老头口中得知赵家大家长早已投身安定门。
乌萱玥正缕着思路，一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来到会客厅，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吾名赵朗，赵家第十三代掌门，请问客是何人？打哪处来？所为何事？”
乌萱玥再次打量赵朗。小掌门……竟是十岁出头吗……
“乌家乌萱玥，此前听闻赵家不止剑法，就连符技也是一绝。正巧这几日因事下山得了闲机，好奇得紧，不知小掌门可愿让我知悉一二？”
赵朗：“原是巫女大人。这边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莲心若改怎渡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