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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赤羽(二) 凤凰传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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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长老他们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多年后凰临公子和云扬公子一起求学,云扬十分照顾凰临,两人关系也很好。”
梁识捧着杯子小口抿酒,酒是果酒,入口甘甜,在舌尖泛起果香,少有辛辣,灵择说度数低,梁识放了心,不一会就喝下去大半杯。
他感受到帝羽的视线,害怕对方从自己的眼睛里读出什么,根本不敢回看,只催促灵择:“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灵择继续道:“有一次凰族长救了一个小孩子,一直没能找到他的家人,就把那孩子养在赤羽宫里跟凰临作伴。凰公子从小就脾气大,那个孩子大概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从来都是自觉让着凰临。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来,两个人的关系也就逐渐亲近,渐渐地。这个孩子同凰临云扬一起上课,三个人慢慢交好,只不过凰临同那个孩子会更亲近一些。”
凰临从小就脾气骄纵,一开始云扬也忍受不了他的乖张,可是他父亲嘱咐他要好好对待凰临。云扬只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做脓包,但他慢慢发现实际上凰临虽骄纵,心却不坏,竟然也就习惯了跟凰临相处。
某一天,凰饮竹从外面带回一个小男孩,那孩子呆头愣脑,灰头土脸,一双眼睛却清澈见底。彼时凰临因为不想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闹脾气,笔啊书啊扔了一地,同时还要嗷嗷哭闹,羽侍们都不敢去触那位小公子的霉头。
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雪肤乌发墨瞳,哭得脸色绯红,大鼻涕进嘴。
却见那灰头土脸的小脏包走了过去,把东西拾起来放到凰临身前。凰临更生气了,把东西丢的更远,那小脏包又捡了起来,再次放到凰临身前。凰临故技重施,小脏包却有十足的耐心,于是一个扔一个捡,如此循环往复多次,凰临纳了闷了,不扔了,也不哭了。
羽侍们发现凰临居然开始动笔写字了,那小脏包就在旁边站着看。
凰饮竹打听过这孩子的身世,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父母,干脆就把他留在赤羽宫跟凰临作伴。
梁识听着,不知不觉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动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瓶果酒见了底。
“许多年以后,冥溪成了玄羽族族长,她找到凰饮竹,大家才知道那个孩子是冥溪的弟弟,冥怀川。”灵择叹了口气:“后来冥溪偷了灵匙,被各族讨伐,冥怀川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那段时间覃潇湘族长和云深长老赶去赤羽宫商量对策,却意外撞见冥怀川偷偷跑到赤羽宫。”
凰临给小脏包起名叫玄玉,从此他身后多了个黑色的小尾巴。春夏秋冬不知轮回了多少遭,少年长成青年,可谁能到平平无奇的小脏包会是玄羽族新任族长冥溪的弟弟,他的真名原来是冥怀川。
[怀川,冥怀川……]凰临把这几个字在舌尖辗转了几遭,身侧的青年一身玄衣,长身玉立,墨发高高束起,从小到大都是属锯嘴葫芦的,这会儿依然闷不做声地站在他身边,只是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云扬先受不了了:[你今天都念叨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冥溪是玄羽族修冥一脉的灵鸟,修冥一脉避世而居,血统高贵,天赋极高,尤其擅长诅咒之术。她并没有说明她跟弟弟失散的原因,至于别人问道为何冥怀川对外表现天赋平平,冥溪回答说当时为了保护弟弟,封印了他的灵脉。
而因为凰饮竹救了冥怀川,对于玄羽族有恩,平时赤羽族内遇到问题,冥溪常常会施以援手,两族的关系也愈发密切。
当然,后来冥溪偷盗灵匙,最先遭殃的就是赤羽族,其次是水羽族。冥溪惹了众怒,连带冥怀川一齐被讨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他居然敢偷偷跑回赤羽宫,当时各族长因为灵匙被盗而焦头烂额,覃潇湘和云深来到赤羽宫找凰饮竹商量对策,正撞见冥怀川偷偷溜进赤羽宫。
梁识突然有些疑惑,打断道:“不是说修冥一族天分极高吗,虽然冥怀川一开始被封印了灵脉,后来解开封印,灵力应该也很高,想要不被人发现,岂不是很容易,怎么会暴露呢?”
灵择道:“是红缨,它感应到了冥怀川的气息,兴高采烈地扑了出去,这才让冥怀川暴露了。”
梁识道:“凰临和冥怀川关系好,曾经跟云扬关系也不错,怎么当时红缨见到云扬时就是爱搭不理的样子?”
灵择有些犯难:“一般来说离火兽只会跟自己的主人亲近,对待云扬的态度才是正常的……我也有些不清楚。”
“好吧,后来呢。”梁识问。
“冥怀川打伤了云深长老,凰临公子那时赶到现场,完全可以控制住冥怀川把他抓住,可凰临却一动不动放走了他。云深长老和覃潇湘十分气愤,凰饮竹却也没解释什么,也没有责罚凰临公子,对这件事选择冷处理,再后来两族就慢慢生分了。”
怪不得云扬和凰临之间总有种怪异气氛,好朋友一朝断交,怕是石头心也会哆嗦两下。
灵择却又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不过,我倒是觉得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梁识也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为什么这么说?”
酒喝光了,灵择倒了杯水润润喉咙,帝羽倒了一杯示意梁识,梁识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了。
“云扬公子打小就讨厌那些长毛的动物,看见小狗小猫恨不得离八丈远,但凰临公子却刚好相反,他对人总是一脸不屑,却独独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生物,最见不得它们受伤害……”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不觉过去很久了。
“行了,”帝羽修长的手指往桌子上一点,灵择梁识两人自觉收起八卦嘴脸。
“早些休息,明天趁早出发。”帝羽对两人道。
灵择站起身,答了声是,先行上楼了。
梁识自从来到乾羽州,也许是生活压力减小,他不自觉的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笑起来时,眼睛深处也写满了愉悦,让人看了也会跟着心情变好。
他很少喝酒,酒量自然也不怎么样,剩下的酒被他一个人不知不觉都喝掉了,度数虽然不高,可是量却不小,足够醉晕两个梁识了,此时他傻乐的样子已经带了些醉意。
这会儿他笑眯眯地起身,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身形晃悠了一下,帝羽撑了他一把,顺势问道:“蕴灵之匙被带走了,这几天都没能引渡灵力,身体怎么样?”
梁识道:“都很好,祭天大典上许愿的时候用了一些灵力,现在应该还有。”说着故意展示似的,勾了勾手指,桌上的水杯斜飞到他手中,梁识一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净了。
帝羽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抬头看着见梁识滑动的喉结,直直地盯着。
梁识看着水杯:“州主大人身份尊贵,没想到照顾人也很细致,不仅会给人倒水,也不忘关心我的身体。”他的目光从水杯滑到帝羽的身上,清亮的眼睛此时含了些潮湿的雾气,显出几分迷蒙的醉意,连眉尾的小痣都像水洗过,脸颊透着绯红。他的视线只垂落在帝羽身上一瞬间就移走了,像是被火舌燎到。
梁识站稳了,没等帝羽回答,转了个身,慢慢往楼上走。
帝羽紧跟着起身 ,看着梁识身形有些不稳,却没伸手扶,只是跟在他后面。
梁识在前面小声抱怨:“不是说要跟我结缘契吗,说保护我感知我什么什么的,都不作数了吗?”一嗔一怨,跟平时的假正经相比,实在是生动无边。
他正稳稳当当抬脚上楼梯,说到“作数”两字,脚尖不知怎么就绊到了阶梯,像是被人故意使坏似的,整个人身体往一边倾倒。
跟在他后面的人似乎提前准备好了,轻轻一抬手,就把人接了满怀,帝羽干脆伸手揽着梁识的腰带着他往上走,两人靠的太近,帝羽的呼吸间都是梁识口里的果酒香味,那香味轻轻钻进鼻腔,帝羽觉得拿酒酒应该是荔枝酒。
乾羽州气候宜人,水羽族境内到处都是荔枝树,家家户户都会酿荔枝酒,不甚稀奇。帝羽也常喝,可他从未觉得荔枝酒像现在这样香甜。他一向待人温厚,很少对别人挑剔或要求什么,这会儿却忍不住腹诽:店家实在小气,只送了一瓶。
帝羽把心绪收回来,跟梁识保证:“州主结契需要蕴灵之匙,等找回来,就立刻结契。”
普通族民互相结为缘契只需要月光,但州主和族长身份特殊,想要结成缘契,需要借助蕴灵之匙。帝羽原本计划祭天大典之后好好布置一番再跟梁识结为缘契,虽说只是为了方便保护梁识,但他是州主,形式不能太寒酸。没想到在那之前蕴灵之匙先被抢走了,所有计划直接夭折。
经刚才的一吓,梁识脑子清醒了很多,想起自己说了什么,简直是赤裸裸的撒娇,他脸颊到耳根红成一片,再也不开口了,到了二楼挣脱帝羽的手,自己跑回房间了。
第二天,几人一大早动身去万兽谷,云扬手里依旧拎着那只杂毛离火兽,并始终把它与自己的身体保持一定距离。
梁识随口问:“你要收养这只离火兽吗?”
云扬道:“不养,只不过带着它,正好把它放回万兽谷。”
虽然是一大早,街上的人也很多。
梁识瞅着来来往往的人,发现他们很多人穿着短褂长裤,颇有现代社会的感觉,回头又看了一眼住的客栈——宜宾酒店,他若有所思。
人们的衣着,街边店铺的名字,还有就是街景,看起来很想现代古装剧影视城的布景,半古不古的。
再继续前行,人群在前方聚成一团,中间传出歌声:“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没有伴奏依然十分耳熟。
梁识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还没醒酒。
灵择这时在旁边乐道:“不愧是‘凤凰传奇’的歌,就是好听,真给我们灵鸟族长脸。”
!!你说的凤凰传奇是我想的那个凤凰传奇吗 ?!
梁识问:“你怎么会知道凤凰传奇?那分明是人界的组合啊。”
灵择解释道:“易空门还在的时候 ,灵鸟族常跑到人类世界去,从那边学习搬运过很多东西,一些娱乐活动和吃食之类的都很受灵鸟族的欢迎。”
原来如此,梁识纠正灵择:“凤凰传奇才不是什么灵鸟族。”同时心里多了几分骄傲,凤凰传奇到哪里都是顶流!
路边有一对小兄弟,高个子的把糖葫芦举高,个子偏矮的那个就够不到了,蹦蹦跳跳去抢,弟弟突然使用灵力袭击,金色灵光闪过,却被哥哥的轻松化解。
显然弟弟的灵力不如哥哥,弟弟被轻轻松松压制住,没抢到糖葫芦,闭眼张嘴嚎啕大哭。
梁识盯着看了一会,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帝羽刚好走得快了几步,挡住了梁识的视线,他到最后也不知道弟弟到底吃到糖葫芦没有。
他想起来覃潇湘曾告诉他易空门的事,仍有些疑惑:“既然学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学一些发电、以及尝试一些新材料这类的,像塑料袋这些,多方便啊。”梁识想起这里夜晚照亮用的还是烛火,虽说有灵力加持十分方便,比起现代社会的灯具到底还是有所欠缺。
灵择道:“曾经也有人学习过用电之类的,只不过还没真正试用就被大祭司给禁止了。”
“森特?为什么?”
灵择解释道:“大祭司十分抵非自然的制品,无论是用电还是你们的先进物品,只要涉及有塑料、污染环境的,一律禁止在乾羽州出现。”
梁识咂舌,想起来森特曾经盯着他的衣服悄悄皱眉,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因为那滴鼻血,而是因为梁识当时身上穿的是聚酯纤维!这森特还是个极端环境保护主义者。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帝羽正走在梁识身侧,闻声迅速揽了梁识的腰往路边靠去,灵择等人也紧急闪开,只见一个黑衣人贴着他们迅速往相反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