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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缘契 明明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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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择先是受到离火兽周身灵力的波及,又重重砸向树干,内伤和外伤都十分严重,陷入了昏迷。所幸此次队伍中有木羽族的子弟及时帮他治疗,但是那人的医术并不算精湛,因此灵择虽然清醒过来,却还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帝羽一行人返回水羽族境内找了几家客栈分散住下了,队伍中受伤的人都被送回宫中,灵择也一齐回去修养了,这段时间内会调派羽卫过来增援。安排完所有的琐事,天已经黑了。
梁识和帝羽用完晚膳一起往楼上房间去。这段时间除了一些必要的沟通比如“跟上队伍”、“去用餐吧”这些话,帝羽没有跟梁识多说一个字。没有灵择和他们一起,用餐的时候,桌上也只剩叮当的筷碟碰撞声,一顿饭吃得干干巴巴,梁识觉得自己在嚼老树皮,险些把自己噎死。
这会他跟在帝羽后面,有些讪讪。他平时一直被灵择他们保护,这次逞强,鲁莽地想去拿回蕴灵之匙,初心虽是好的,却险些害人害己。解除诅咒之后他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可回过头来想想,他除了占了蕴灵之人的身份,几乎一无是处,只会添乱。灵择受了重伤,他既愧疚又难过,也知道帝羽确实该生气。
应该怎样破冰?梁识有些头漏。
梁识看着脚下的阶梯,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停住脚步扶着楼梯扶手,眼看就要往下栽。摇摇欲坠间,有一只手从他肋下穿过,另一只勾住他的膝弯,帝羽稍一使劲就把他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托着他上了楼梯往房间去。
耳边传来帝羽关切的询问:“哪里不舒服?又开始头晕了?”
梁识晕头涨脑地靠在帝羽怀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帝羽听不听得出来这个音节后藏了多少心虚。
他在人类世界时就偶尔会头晕,去医院检查了一遭说是贫血,来到乾羽州后症状偶有加重,梁识自我诊断为水土不服。惊喜的是,自从他的身体拥有了灵力,头晕的毛病再也没犯过。这次梁识把身体里的灵力耗光之后 ,又开始出现头昏脑涨的不适感,但绝对到不了站不稳要人抱的程度。
简而言之,他装的。目前看来,帝羽信了,不幸的是,装得有些过了。
刚才他干巴巴吃了饭,现在干巴巴跟在帝羽身后,难道还要干巴巴开口道歉吗,梁识想象帝羽听了他干巴巴的道歉而后冷冰冰的离开的场景,小心脏颤巍巍抖了抖。他用自己浅薄的人际交往经验设想出一个好办法——就像上次醉酒那样,制造些肢体接触的机会,拉近距离,再趁机“虚弱地”开口,一举破冰!
可梁识实在没料到帝羽直接把他拦腰抱起来,吓得错过了开口的机会,徒余愤恨,气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然而他还得装下去。
帝羽把梁识抱进房间,轻轻放到床上,目光落到梁识的脸上,那颊侧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红润,两扇睫毛还在轻轻颤动——哪有半分身在病中的样子。帝羽心下了然,却不拆穿梁识拙劣的演技,十分贴心地帮他掖好被子,而后幽幽长叹了一口气,鞋子在地上摩擦出声响。
在他预料之中,梁识把手伸出被子抓住了帝羽的一片袍角,一开口是痛心疾首的腔调:“我不应该逞强擅自行动,害灵择受了伤,”却又觉得委屈:“可是我也想为拿回灵匙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得对得住那丰厚的报酬。
帝羽原本就没打算离开,顺势坐到床头,拿手碰了碰梁识的额头:“头还晕吗?”
梁识摇了摇头:“现在好多了。”
帝羽把蕴灵之匙托在掌上:“去窗边坐着,还要继续为你引渡灵力,毕竟还得依靠你去感知灵匙的下落。”
梁识心里蓦然一亮,配合地走过去打开窗户,任由浅淡的月光洒进房间里,自己坐下了,还不忘给帝羽扯了个凳子,说:“我还是能发挥些作用的,并非只是个累赘。”
不多时,熟悉的清凉感再次柔和地涌遍梁识的全身。
帝羽瞧着梁识面色柔和了,开口说:“我半骗半哄的把你带到这里,请求你帮我们解除什么诅咒,实在唐突无礼,可你还是都同意了。”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解除噬灵咒的方法,在解除诅咒这件事上,你是其中的关键。”
“不用再怀疑你自己,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你比灵匙更重要。”
月光把帝羽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柔和,浅金的长发上蒙了层清亮的月光,衬得他有些清冷,那双深色的眼眸盛满了说不明的情绪,梁识深陷在帝羽的目光中,一时间忘了开口。
帝羽接着道:“这两天我在对自己生气,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去设想,却又不敢细想,假如……当时没有及时把你救下来,那时候,我应该找谁算账,又应该怎么交代?”
梁识盯着那张开合的,形状漂亮的嘴唇,他听明白了,因为自己可以帮助解除噬灵咒,才显得重要一些。可是他的心跳依然无法控制的加快,一下一下敲击在耳膜上,梁识急于确认什么,鼓起勇气询问道:“向谁交代?”
向你自己交代?还是向你的族民交代?
帝羽垂眸,纤薄的眼皮掩住了所有的情绪,再抬眼时,浓重的眸色已然消散,开口有些犹豫:“向我……的族民们交代。”
梁识提起的心脏陡然落回原地,回答了声:“……哦。”有些期待落空的怅然若失,又不自觉开始分析,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对对方怀有那种情感,开始的开始,貌似是对方说“求偶”什么什么的,勾得自己在“歪路”上一去不复返,有些咬牙切齿。
他拿出认真的态度,滞后地回答帝羽之前的话:“虽然你把我带来乾羽州的方式是不太合适,但后来我答应你帮忙解除诅咒也有自己的私心,并不觉得无礼唐突。”又保证道:“我知道了自己的重要性,以后会注意自己的安全,绝不再做冒险的事,一定帮你们成功解除诅咒。”
帝羽笑了笑,似乎对他的保证感到心情愉悦,客气道说 :“多谢梁公子。”又说:“趁此次机会,你与我结为缘契,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确认你的状态,也方便保护你的安全 。”语气正义凛然,似乎不含一点私心。
梁识轻轻点头,回想自己醉酒时缠着对方问何时结为缘契,不免有些尴尬,只回了一句:“好。”
引渡灵力结束,蕴灵之匙正悬停在半空,帝羽指尖拈法,梁识看见从自己的心脏处凝出一滴鲜红的血,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那滴血跟帝羽的血慢慢靠近,相互融合,穿过蕴灵之匙,分出两股血丝,像轻薄的红纱,分别游回到羽和梁识的胸腔内。
梁识这时感觉到左肋间传出一丝尖锐的疼痛,伴着丝丝缕缕的热意,往胸腔深处钻。他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揉缓解不适,帝羽道:“那是结成缘契后形成的缘契结,不碍事。”
梁识点了点头,问道:“这个仪式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帝羽却示意梁识抬头看。
蕴灵之匙依然悬停在半空,轻薄的月光凝成一束,在灵匙上方缓缓形成了几个泛着银辉的字:“福祸相依,生死相惜。”
刚被他压下去的情感又漫了上来,从心头爬上脸颊。怕自己暴露心绪,梁识嘴硬道:“结为缘契只是保护我一种手段,这几个字不作数。”
帝羽提醒:“解除缘契之前不能对别人动心,也不能做出伤害对方的事,不然会受到反噬。”
我当然不会,梁识心里嘀咕,却还是忍不住问:“这个真这么灵?”
帝羽牵起梁识的手,教他一个简单的手势,对梁识道:“你可以用我教给你的术法,攻击我试试。”
那是用指尖弹出的灵力弹丸,打在身上应该会疼,梁识怕控制不好力度不敢轻易乱试,只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来,在帝羽锁骨下方掐了一把,那块胸肌饱满圆润,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想这么做了,果不其然,他感觉到自己相同的位置也微微传出痛感。
——居然这么厉害!这种东西级就应该在人类世界推广,看谁还敢家暴!
梁识感受到这缘契的威力,不忘装好心反过来提醒帝羽:“那你也可别忘掉了,不能违反缘契。”
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不疼,反而有些痒,帝羽看着梁识的那只手收回去,说:“我不会。”
梁识心情变好:“我肯定也不会。”
窗外夜幕沉沉,银霜满洒,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四下寂静,清爽的夜风穿窗入户,吹散了梁识藏翻涌的心绪。
帝羽起身告辞,伸手合上窗户,又看着梁识到床上躺好,就离开了。梁识已经感到十分疲倦,却还不想休息,忍不住坐起来撩起衣服查看自己的左肋间,发现对应心脏处的那块皮肤上多了一颗小痣,透着鲜艳的红色。这代表他和帝羽之间的缘契有着蓬勃的生机,已经没有痛感了,梁识还是忍不住伸手触摸 ,无端地有些心情愉悦。
好半天才再次躺下,却又再次诈尸般直挺挺坐起身,按照帝羽教给自己的手势拈了法,胡乱弹出了个灵力弹珠,弹珠四射。没落到帝羽身上的弹珠四下冲撞,天花板和墙壁都遭了老罪,活活挨了几下,梁识这才心满意足躺好,翻了个身沉沉睡了。
一行人在客栈原地休整两天后开始动身,梁识感应水灵匙的位置,发现其就在水羽族境内,只不过刚好在他们的对角。
几天后,他们追着灵匙来到青月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