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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宜家 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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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畅通无阻的出了离宫,迎面就碰上了国公府来人。
马蹄子上的铁块踩在水泥路上,声不大却急,伴随着叮铃铃的铃声。
谁家马脖子上挂大铃铛了。
“宜家!”
哦,她家的,还是她幼时要挂的。铃铛年年渐大,声儿也越来越响。
急得一脑门薄汗的男子远远看见熟悉的马车大喝一声,勒停坐骑,利落的跳下马转头就上了郡主车架。
宜家本在闭目养神,差点睡过去了,被这一声大喝吓得眼睛圆睁。
耳边叮铃未消,睁眼就看见自己。
还是性转的自己怎么办?
当然是。
叫“哥哥。”
宜家委委屈屈开始叫哥哥,瞌睡眼水更是如虎添翼,给本就担心妹妹的哥哥心疼坏了。
他家宜家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在家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宫里谁又敢轻待太子妃,只能是那个王八蛋了。
“丫头回来说你不小心摔下楼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三皇子!”还没做太子呢,气就撒太子妃身上了,长本事了是吧,皮痒了。
“看我不打死他。”
他咬牙愤恨,三皇子也不想想当初是怎么可怜巴巴求着他妹子垂怜的,一副窝囊样子,也就骗骗他家小姑娘了。
眼看哥哥手拉着门帘就要下车的样子,宜家忙扶头“哥哥,头痛。”
“是了,是了,摔下来怎的可能没事。”一肚子气压了去,他想上手又不敢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妹没到底伤了哪些地方。红红的脸蛋都白了,嘴也白了。
“头怎么样,还有哪里摔着了。”
宜家摸摸头又摸摸手臂“就是头严重点,好在血已经止住了,身上可能有点淤青养养就好了。”
“什么,还见血了!”
那个王八羔子,我要扒了他的皮。
气多了,从身体里转上头脸。好好的大男儿,眼睛迅速就红了,心疼的不得了。
宜家看着泪眼叭叭的哥哥,心里一股暖流,又觉好看的人怎么哭都好看。
“哥哥是打府里来?爹爹母亲可还好?”
“我正耍刀呢,一听就出来了,门口遇见要出门的母亲,给我劝下了。我说我打马去接回来,快,让母亲在家给你准备。”
准备什么?病号饭吗。
看着哥哥不敢碰自己,拉着她袖口还小心翼翼样子。宜家记忆里想起小时候她摔跤了,本穿的厚实也没事,她还没哭他就是一副不知所措哭唧唧的样子,也是这样拉着她衣服,连手都不敢拉。
好像她是那玻璃做的人,一碰就碎的样子。
“太医说我身子好,又有上天保佑,一下子就好了。”
眼看哥哥不信,还想看看她脑袋的样子。
宜家拉开他手里的袖子,像小时候一样把手塞进去,用力握着,安慰着她感性的哥哥。
边把脑袋伸过去让人瞅着,再细细问来。
原父亲午时出了门,说是有公事隔日回,大概还不知事。母亲那里,是那个吃里扒外的梅兰去告的罪,应还是带着一身污秽急急去表的忠心急切。
听哥哥话里,也没说伤情严重和真实缘由,或是她心大的哥哥没听进去。
不管怎样,这丫头不行。
说她蠢都是少了,宫里那么多人不够使唤?偏她跑回家去说,丢下主子一个人在陌生地儿挣扎求生,不知道的以为是她家呢。
还有竹菊,人鬼影都没瞧见一个,是都觉得她有事两个奴婢能安生继续伺候贵主?
白日做梦,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这是没得救了的。
可能都觉得怡家心善,可宜家不啊。她从小娇纵的没边了,唯我独美,现代社会教育她,只有欺负别人的,没得被人欺负的。
还有娘亲,那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精了,没第一时间发作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了。
所以在被哥哥抱进府里后,宜家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也没得什么现代记忆融合的桎梏,她就是她。爹爹娘亲和现代长得一模一样,虽没有哥哥,但这十八年的记忆做不得假。
先告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再告是隔壁的隔壁薛家女推她下的楼,最后告那个脏东西想坐享齐人之福,又拥又抱还让她低头。
我呸!让她掉王冠,给他头踢掉!
娘亲和哥哥果然气的不行,娘亲名门淑女说不得脏话,只一个劲算计怎么打回来。
哥哥嘴上没门的,连人祖宗八代都骂起来了,还是娘亲轻拍他手说五代往上不算,那也是她们家有亲。这才住嘴,继续怒骂当事人,说着说着就要出门去,娘亲也没拦。
宜家看向娘亲“就这么让哥哥去吗?”
娘亲心疼的看着她,抚上她散落的青丝说“没事,他应得的。”
国公府夫人正一品诰命加身,她母家也是名门望族。一个生母低贱的皇子,就是现在改换了门楣又怎么样,没坐上那个位置,打就打了,打的起。
她的宝贝啊,什么时候开始畏惧了。
在家里,在这里,在她们父母心里,她的宝贝都是堪比命的存在,容不得人动一根汗毛。
今儿个她家孩子遭了那么大的罪,没得善了。
把人哄回房里睡下,国公府夫人难得收敛笑容,一张芙蓉面端的是肃穆威严,杀气十足。
整个国公府在宜家熟睡中进行了一场大洗牌。
离宫出来的小红在角落瑟瑟发抖,一时不知道自己争抢着到郡主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明明传闻国公府一家慈善崇德。
国公夫人悲天悯人,春药夏水秋食冬衣。年年不落的救助贫苦百姓,比之宫里长年拜佛的皇后娘娘更得神佛看重百姓敬爱。
如今这坐在上位,看着地下两团被打的模糊血肉,还能淡定喝茶的人,实在让人心慌。
国公府世子,没有流言蜚语,俊美非凡。在外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虽天性不爱笑,那也是端方公子玉如霜。
如今这满身杀气血迹从府外进来的人,这,这是从哪回来。
且刚听说是去找太子,不是,是三皇子,天啊。
还有国公爷,她没见过,听说也是玉树临风,温和俊秀的人,不会也有什么惊吓吧。
小红胆战心惊一场,好险国公夫人没有在意她,听说是郡主要的宫女就搁在一边了。
如此小红一瓜大的胆子和心更加靠近平易近人的郡主。
等到一场风血过去,有个大丫鬟模样的姐姐领她去到下人房,说是要调教几天再伺候郡主。
不是要命就好,小红胆子又有了。
听说府里郡主最大,夫人国公爷都听郡主的,小红一腔热血恨不得命都给郡主。
就说奴仆命本来就捏在主家身上,她命本也是郡主的,只小红自己知道,除要更加更加谨小慎微,还要有心。
......
宜家做梦了,梦里一个六角星星抽了她一顿,说她没用,丢人丢星。
宜家不服,跟六角星星打了一架,打的是昏天黑地,在国公府是睡的日月无光。
实实在在睡了一夜一天又一夜。
因此也错过了国公爷连夜跑马归来,一身风尘不减温文敛秀,先是猛砸倒了薛相府的大门。
再是扯着薛丞相夜袭离宫问罪,当然,名头是请罪。
一请,养不教父之过,没有教导好女儿礼仪,在离宫里四处乱走。
二请,怡家年幼遭人推哄,明明没有赐婚,妄以三皇子妃的名头对三皇子的预备妻妾不敬。
国公爷是连太子妃这门荣耀都不认了,还暗戳戳问罪了皇上。
这话说的皇上深夜起床气都散了。
脑袋混乱中思过,父之过,朕也是三皇子的父!三皇子是预备太子,满宫里谁不知道,他也默认了。怡家更是他亲口说的太子妃,宫里随她玩耍他允的,一堆好像都是他的锅。
但是皇帝是不可能背锅的,所以这个锅让三皇子背了。
皇上轻飘飘问“哦?三皇子的预备妻妾是谁?”
天威难测,被提溜来的薛丞相气还没嘬匀立马跪了。
他也是有口难言,自古天命杰出是笃行一夫一妻,可着这怡家郡主不是没进得高楼。
皇上自己取舍难当的,他们底下就是有心思动作,也是揣测天恩才动的啊。
薛贵妃失了四皇子,抚养了本是板上钉钉的准太子三皇子。就这里,如若一切顺遂,薛家不敢也不会做什么,阖家荣耀系在薛贵妃的母子情上。
可这不是,这不是有了更近的可能吗。
怡家郡主不行了,皇上没放弃之前,三皇子未来的皇后之位可能还得斟酌,但是三皇子继位后的下一任太子他们可以谋求一下的样子。
薛丞相跪地,口喊臣有罪。然他心里发苦,直呼皇上不也是没阻止啊。
只这是默认的暗地里,谁叫那柳国公直接掀了桌子,那是满家荣耀也不要了。
这是笔阴差阳错的糊涂账,不能翻明白,就只能认下。
这还没完,在薛丞相的瑟缩下。
柳国公三请,请罪怡家郡主离宫染血不止,还污了五皇子的福禄殿,幸得老天垂怜捡回一条命。
前两请是糊涂账,这第三个看似最轻,却是再给离宫主人扇巴掌了。
不认太子妃名头,堂堂郡主,在宫里摔了楼,没内宫主人看顾,还在一个成年皇子的主殿治疗才捡回来一条命。
别说什么太医的话,皇后也就拍了个宫女去,协理六宫的妃嫔也没谁出头。
虽说有怡家两个时辰就出了宫,但那大滩的血迹,他不信皇上没得消息。
皇上当然知道,还传来太医细细的盘问过,对怡家郡主的天命想的更多了。
只他还想出个什么来,柳国公就来了。
他以为怡家丫头对老三喜爱,听闻老三去看过的,以为安抚住了人。
哪里知道人国公府都没回直接携了丞相就来了。
正是头疼,传唤的三皇子来了,忙叫人进来。
三皇子一瘸一拐的进来,满脸青紫看着怪可怜的,嘴角还渗着水红。
皇上视若无睹,薛丞相跪地后就没抬起过头,柳国公更是看也不看。
三皇子惯会看人眼色,尤其琢磨他爹的心思,又爱人前扮白莲花老实人。
他也不说伤从何来,想来在坐的都知道,不说他还能博一波。
随后当堂发誓和薛家女无任何关系,是没看顾好郡主妹妹,心里只有怡家一人,只恨不得以身相替。
好像福禄殿的一遭没发生过一般。
他还想最多坐实了,讨得和怡家的婚约,哪想面前三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接他的话。
现有皇上和稀泥,丞相抱歉没教好女儿,称改日登门道歉,就是要女儿缴了头发去做姑子都成。
又有白莲花一边伤情脉脉,柳国公一腔爱女之心,最终还是受下了。
随出宫回了家。
也是宜家光告状未表态,一家人未串好口气,以为怡家出了恶气后会放不下十来年的感情。
宜家要是得知曾经有个和脏东西一刀两断的机会被她睡过去了,只怕气醒了都有可能。
宫里的闹剧刚刚完,就随风传遍离宫,传回各家。
这夜除了宜家睡得安稳,各家都在头脑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