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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就地格杀 谢少钧没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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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与刺客杀成一片。
原本干净的街道溅上了血液,四处都是兵戈声。原本还有好奇的小童来到院中,想要探出墙头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走两步便被父母捞了回去,不允许出声。
也不知道严景珣手下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金吾卫又调了一次人手,才堪堪应付得过来。
今晚当班的是宁思皓,他不敢调太多的人过来这边,以免城门处防守空缺,被别的人钻到空子。
不过严景珣的目的也不是攻下这座城。
他只是想跟柳闲愉玩个游戏。
“麻烦谢大人让一让,我与鸿玉,还有些私事要了结。”严景珣抬起剑,直指谢少钧背后的柳闲愉。
谢少钧没动,那是他的命,他让什么让。
严景珣没什么耐心,他提剑便上,直接刺向谢少钧。他确实对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亲手将阻碍剔除。
他动,一直留意着他动静的谢少钧便跟着动。长剑撞击在一起,隐约有一点火花的光影。
对手不是柳闲愉,严景珣便没有那般克制,出招狠辣且阴损。
只一个错眼的功夫,那柄软剑便像是蛇一般缠上谢少钧。他反手挡住软剑,随后蹲身扫出一腿,严景珣的反应也很快,只是轻轻一跃,便躲开了谢少钧的扫堂腿。
严景珣踩着墙壁借力,软剑扫向谢少钧的手腕,企图打掉他的剑。
方才那几招他已经试出来了,谢少钧的武力比柳闲愉还要差一些,没什么意思。
谢少钧的剑术也不是什么花架子,严景珣瞄准他的手腕,他便沉腕反手,挽出一个剑花,以一个四量拨千斤的架势挑开严景珣的剑。这招十分巧妙,连带着严景珣的表情都好看了不少。
“少卿大人好功夫。他夸奖道。
面对他这意味不明的夸奖,谢少钧没说话,而是云出一剑,直指严景珣的咽喉要害。
严景珣后仰躲开,耐着性子与谢少钧过了几招。
此人剑术确实精湛,剑意也十分坚定,是很罕见的练剑好苗子。换做是平日,严景珣自然会给他点青眼,但放在今日,就有些碍事了。
谢少钧好似感觉不到对方对他的嫌弃,长剑的攻势不停,依旧在试图攻破严景珣的防御,刺伤他的要害。
严景珣玩够了,剑招比方才狠辣许多,方才还算是有来有往的攻势瞬间翻转。有数次,严景珣的剑都是擦着他的眼睛过去的,只差一点便会被刺瞎。
柳闲愉实在是看不下去,随手抓了一把叶子掷出。
叮当两声,叶片打偏了严景珣瞄准谢少钧喉咙的剑,还有一片直直划过严景珣的脸。
原本真起了杀心的严景珣回神,他朝着柳闲愉挑了挑眉,手中的剑则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谢少钧的后心。
电光火石之间,柳闲愉拽住谢少钧的衣领将人丢至身后,自己则是提刀格挡,挡住了严景珣的剑。噹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后数步,一息之后他们双双反身,刀剑撞击,二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他们过招的速度极快,显得方才你来我往的那几招只是热身的开胃小菜一般。
夜风吹动檐角的灯笼,透过摇曳的烛光,谢少钧依旧能看得出柳闲愉的状态很不好。
街道上满是血腥味,连带着夜风都被浸透了这种味,柳闲愉的状态能好才有鬼。
谢少钧想要上前帮忙,给柳闲愉分担一点压力,却被旁边的刺客缠住,久久脱不开身。冬云亦是如此。
柳闲愉与严景珣二人此时已经打红了眼。
他们从街道一直打到房顶,此处比街道开阔,两人可算是暂时分开歇息片刻。
谁都没有料到严景珣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柳闲愉也没有。应该说,他与严景珣交手数次,此人一次比一次强,几乎每次都是压倒式的胜利,让人心生绝望。
他提着刀,微微有些喘息。
不是累的,而是他的状态确实奇差无比。
系统的后台一直在警报,但它毫无办法,能搬来的救兵都搬了,剩下的只能看柳闲愉自己。
严景珣摸着自己脸侧的伤口,语气之中满是惊喜:“你终于舍得动真格了?”
柳闲愉不语,不想跟严景珣搭话。
他提起刀,再次与严景珣缠斗在一起。
今夜,他势必是要与严景珣决出一个生死来。
长刀与剑相撞击,其动作之快,旁人只能看见一点刀光剑影,无法完全看见他们真正的攻势,更无法预测他们下一次的出招。
柳闲愉勉强可以预见一点,但他深知,跟严景珣过招,不能一味地揣测,更需要主动去攻击。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出刀的速度更快也更加刁钻。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挡不住严景珣那些阴损古怪的剑招。
数招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挂彩。
严景珣向来不是些什么好人,他总觉得柳闲愉还留着后手,想尽办法逼他使出来:“鸿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柳闲愉不答,严景珣也不在意。
“我想想,那时候的你应该也才八九岁左右,中秋宴你随姜夫人进宫,赏灯时迷路,走到芳华殿,”严景珣说话大喘气,两人又过了数招之后,他才愿意说出后续,“你看见了那具尸骨,和我手中的刀对不对?这才是你一直害怕血腥的原因,对吗?”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严景珣几乎是贴着柳闲愉的耳朵说的,像是恶鬼在低语,勾起人内心的恐惧。
柳闲愉握紧了手中的刀,反手给了严景珣一刀,逼他离自己远一点。
“啧,好凶。是被我猜对了吧。”严景珣甩了甩剑尖上的血。
对不对的,实则柳闲愉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记忆之中比较可怖的部分都被系统挨个挑了出来屏蔽,所以柳闲愉压根就不记得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柳闲愉没什么表情,严景珣觉得没劲,他再次提剑袭来,长剑贴着柳闲愉的脖子擦过,留下一道血痕:“真不记得了?那可是子菱的娘亲啊。”
他不愿意跟着严景珣的步调走,却也烦不胜烦:“那你跟五殿下说去。”
这话答非所问,严景珣不是很满意。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柳闲愉现在不记得没关系,之后想起来就是。
“记性不好也是件好事。”严景珣似真似假地感叹道。他看似在走神,但依旧跟柳闲愉你来我往地走了几个来回。
拖了这么久分不出胜负,柳闲愉的内心早就已经有些焦灼。
他表情有些厌烦,挥刀斩向严景珣,刀锋划破了严景珣的的脖子,留下一道颇深的痕迹,像是要将当初的割喉之仇还回去。这一招并无特别,不过是严景珣一直在端详着他的神色,方才忽然有些改变,注意力一下分散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罢了。
严景珣捂住脖子退开两步,他望了眼手上的血迹,莫名笑了两声:“咬人还挺疼。”
“你有病是吧?”柳闲愉快步冲上前,试图再次砍中他的脖子,“有病就去找阎王爷治!”
这次他没成功,严景珣提剑反撩,将他的刀架开。脖子的伤口很深,渗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领,看上去十分骇人。
但严景珣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到,挥剑的动作十分自如,反观柳闲愉脸色苍白,倒更像是那个被重伤的。原本街上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已经影响着柳闲愉,现在严景珣身上的血腥味更重,像是噩梦般如影随形。
柳闲愉不太清楚他对血腥味的恐惧到底是来源于严景珣口中的童年过往,还是他在地牢之中的经历,但不管如何,此时他心中的恐惧已经占据上风。
他挥刀的动作开始迟钝,有几下原本能躲开的攻击都没能躲开。
一直关注着他这边的谢少钧心急如焚,却又脱不开身,只能心中暗骂沈珏不靠谱。
严景珣也发现了柳闲愉的状况,他攻击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但说的话又好似很关心:“不舒服?还是说你害怕了?”
“关你屁事!”柳闲愉吼道。
他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害怕,拿着刀想要再砍严景珣一刀,却又有心无力。
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柳闲愉便失了先机。他被严景珣逼得步步后退,几乎要从房檐上摔下来,最后是靠长刀插入墙缝处借力,方才堪堪在地上站稳。
严景珣跨步向前,直刺出一剑,趁着柳闲愉格挡的功夫矮身将剑身压低,横扫中柳闲愉的腿。柳闲愉猝不及防被放倒在地,只来得及横过刀身,挡住严景珣刺下来的那一剑。
“主子!”
“鸿玉!”
谢少钧砍翻面前的刺客就想要过去帮忙,有的人却是终于姗姗来迟。
沈珏冲到混乱的边缘,高举手中的圣旨,朗声道:“陛下有旨,如遇废太子严景珣,就地格杀!”
他不仅来,还带来了金吾卫,形势顷刻间翻转。
严景珣对于这封要他命的圣旨没什么想法,他只在乎柳闲愉的反应。
柳闲愉稍微花了点时间去思考沈珏喊的是个什么玩意。
废太子,严景珣。
就地格杀。
严景珣欣赏着他变换的脸色,忽然偏头躲过一刀。一击不成,刀光微闪,立刻往严景珣躲的方向挥去。
刀锋抵着严景珣的后颈,使他没了躲的余地,只能顺着攻势翻身倒地,这才堪堪保住他那条脆弱的脖子没有挨到第二刀。
柳闲愉的反应很快,几乎在严景珣倒下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爬起身,用手死死地掐住严景珣的咽喉。
“咳咳,鸿玉……”严景珣还在笑,“动手。”
柳闲愉右手高举起刀,刀尖抵着严景珣的胸口,没有动。
“鸿玉,动手!”沈珏忍不住催促。
谢少钧没有说话,他踹开了刺客,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正在对峙的二人。倘若柳闲愉始终过不去这个坎,动不了手,他会替他下这个手。
他很清楚,一直以来,柳闲愉的夙愿都是在百姓面前审判此人的罪孽,他未必真能下得去手杀了严景珣。
他太了解柳闲愉,此时此刻,柳闲愉确实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跟谢少钧以为的不太一样,柳闲愉想的,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早些动手。严景珩说得对,将太子杀了,再把他的人头挂出去念他的罪状,其实也是一样的。
柳闲愉闭上眼,使劲压下刀尖。
锋利的刀刃穿破胸口,划开血肉,直至将其穿透,钉在石板上。
严景珣止不住笑,血液从他的嘴边流出,甚至因为他在笑而呛了一下。
“柳闲愉……继续保持这个样子,乖顺是无法保护你的。只有……只有你有獠牙,他们才会怕你……”
“小心……”
柳闲愉皱眉,正当他要低头去听清楚后面那段话,严景珣就断了气。
“鸿玉!”谢少钧冲过来他的身边,立刻检查了一遍严景珣的伤势状况,确认此人已经断气,他今晚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他朝沈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带大理寺的人过来收尸。
今夜之后,他们还要跟皇帝解释严景珣的死因,与刑部和御史台协调,还得为今夜的情况写一份文书。
柳闲愉用手扶着刀柄站直,正想跟谢少钧说自己有点累,可能要先回去休息一会才行。他刚扭头对上谢少钧的视线,便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歪到在谢少钧的怀中,脸色白得吓人。
“鸿玉,鸿玉!柳闲愉!”谢少钧吓得魂都快飞走了,搂着他上下了一遍,此人身上的伤口不少,深深浅浅,都不算是致命。粗略检查过伤口后,谢少钧摸上了柳闲愉的脉门,在摸到他那虚弱的脉象时更是眉头紧锁。
待到摸上柳闲愉的胸口,感受到他的心跳,谢少钧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
他抱起柳闲愉,对凑过来的冬云摇头:“先回将军府,让春彩姑娘替他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