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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谋划 金吾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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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今天也依旧热闹。
大家看见柳闲愉回来,都十分热情的打招呼,顺便给他指了指燕行云现在在哪里。
柳闲愉一一道谢,顺着大家指的方向找到燕行云。不太巧,中郎将今日不知怎么也在,正在跟燕行云交代新布防的事情。
他们隶属巡防营,所以这些事情落到他们头上也是正常的。
柳闲愉倒是想听听,但他也清楚自己就是个被皇帝打发过来的关系户,不太好意思凑上去听人家的机密。
谁知中郎将瞧见了他,招手让他过去。柳闲愉没来得及走,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跟人打招呼:“中郎将有何吩咐?
“适应得可还好?”中郎将瞄了他一眼,问。
这问题显然在柳闲愉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中郎将肯定会先问他究竟是哪边的人,会不会坏了他们金吾卫的规矩什么的。结果中郎将问的居然是他适不适应,奇也怪也。
“挺好的。”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不能吃苦的少爷,“大家都很热情。”
热情个屁,如果第一天来就给下马威也算是热情的话。
中郎将显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但他也没有拆穿柳闲愉那点谎话,只是点点头:“好,以后城门口那块的交接巡逻你也得兼顾上,一天的任务可能重一些,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柳闲愉连声称是,半晌又忽然反应过来,满脸疑问。
不是,皇帝这么担心他们家反了,会调转枪头来攻打上京,中郎将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将城防图给他看?
这对吗?
他想问,但是对上中郎将的眼睛,他又不敢问。
如果一定要排一个上京吓人排行榜的话,中郎将绝对能排第二,至于第一,那肯定是沈珏。
暂时没有人能超越沈珏那种吓人的程度。
中郎将是身上的那种杀意比较骇人,一看就是从边境调回来,真正见过血的将领。
而沈珏……光是他那种阴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就够吓人了,哪里还需要他真正动手或者是做些什么。
不管如何,上京的城防图,乃至指挥权也已一并落在柳闲愉的手中。
虽然能调用的不多,但也算是打开了个缺口。
正如中郎将所言,城门处的巡逻一加上,柳闲愉一天的任务便繁重了许多。每日得从城门口巡逻到城中,再从城中回城门口查看情况。
这么一天下来,他过年吃出来的那几斤肉早就已经没了。
难怪金吾卫的人这么爱说八卦,要他天天这么累够呛的,他也得找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日刚上值,柳闲愉刚拿起记录簿,想看看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便听见旁边的人说起皇帝好像病了。
柳闲愉与燕行云对视一眼,燕行云便十分上道地上去搭话:“什么情况,昨晚的事?”
跟他们交接班的校尉摇头:“不是,是前几日的事了。好像只是风寒,人千牛卫的不让我们多问,所以我们也只知道这么多。”
也是,两边的职能不一样,千牛卫守着皇宫内,自然是守口如瓶。
柳闲愉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记录簿,确定没什么大事便开始思考这风寒。
皇帝年事已高,风寒也可大可小,这其中必有蹊跷。
真病了也没事,最怕的是太子会抓住机会蹦出来揽权,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而且事先他也已经提醒过严子君,一定要注意皇帝的身体状况,现在没有传消息过来,想必是还在她控制范围内,暂时不用太担心。
他想着,燕行云那边已经寒暄完毕,坐回到他的身边来:“有蹊跷,但明日会继续上朝开印。”
确实是有蹊跷,可他们暂时找不到这个原因所在。
柳闲愉在心中把目前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寻思还不够乱,他得加把火,让太子和四皇子彻底在明面撕破脸皮。
众人心中惴惴不安,皆是担心开印之前还会出事。毕竟太子的案子被压在了开印之后再议,谁也不知道太子为了脱罪还会做什么。
但柳闲愉却是摇头:“这个不怕,殿下应该有所准备。”
燕行云皱着眉:“能行?”
“能行,走吧,该出去巡逻了。”
正如柳闲愉所言,开印上朝当日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插曲。皇帝也看起来十分精神,并没有被风寒所困扰。
而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三公主也上朝了。
这好像是众人印象之中,三公主涉政以来,第一次真正在朝堂上露面。
这是件好事,毕竟严子君终究是要转到明面上来的,不可能一辈子就躲在背后。皇帝将自己手中部分不涉及机要的事情分给了三公主,将太子手上的一部分权转移到了四皇子的手中。
朝堂上的大家看得心惊,都有些看不懂皇帝这是在做什么,又是不是真的在为废太子准备。
散朝时大家心中都在嘀咕。
若说皇帝看重四皇子,他却又有准备扶三公主立的迹象;但说他真准备让三公主当靶子,他又没把那部分的实权交出去。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少钧对这种党派之争其实并不算熟悉通透,但拿他平时破案的思维一代入,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
皇帝心中仍未拿定主意,不过是将两个皇储推出来,暂时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这么一来,太子重心或许就不在案子上,而是在夺走了他部分实权的四皇子身上。这似乎,是他们的机会。
沈珏比他想得细。
皇帝不仅仅是想要转移矛盾,他更想要趁此机会,试一试那个据说是真凤降世的女儿的能力和底细,看她究竟在太子一事之中发挥了多少。这不仅仅是太子与四皇子之间的矛盾,更是将三公主也算计进去。
此计一石三鸟,只能说皇帝确实老了,但他那颗玩弄权势的心,还没老。
想到此,沈珏也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只回大理寺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严子君并非凡俗之辈,这件事想必不需要别人提,她也能想明白并拿出对策。
大理寺依旧忙碌,尤其是林平之,上朝回来之后便一直埋头苦干,连上茅房的时间都没有。
书吏和杂役搬来两箱卷宗,都是封印后积攒下来的需要复核的案子,这会一并搬过来,让林平之他们看着批。
林平之看着那口箱子就开始瞪眼,嘴里咒骂:“沈珏,沈珏!给我死出来干活!”
谢少钧全当听不见,根本不去掺和他们之间的问题。
……或许还是要掺和一下,不然这堆东西也会分摊到他的头上来。
不过叫也没用,他们亲爱的上司此刻并不在大理寺之中,在哪?这就没人知道了。
林平之憋着一口气,只能先叫几个人把这些东西拿走,等下面的人看完复核完了再送回来给他们。
谢少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稍稍活动一些筋骨。
他今日也是一回来便埋头苦干,没个停歇的时候,跟林平之没差别。
刚想说要不要出去逛一圈,顺便买点小吃,便有人来报,说是外面似乎又有了新案子。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似乎?”林平之撸起袖子,像是气够呛的。
那书吏也是委屈:“确实是‘似乎’。街上不知怎么起了流言,说先前那个山贼的案子,是四皇子派人做的,为的就是用柳四和姜夫人拿捏将军府,结果处理的不干净才变成如今这个案子。”
林平之回头看了谢少钧一眼,这案子可是谢少钧经的手,实情如何,他最清楚。
“谣言从何而来?”谢少钧问。
“暂时未查清楚,如是背后有人故意传谣,那更是难查。”书吏道。
他说的都是真话,若是有人故意传谣,那大概率还是跟那些个世家权贵有关,那些人若是有意隐瞒,大理寺更是难办。
世家权贵确实会给沈珏三分薄面,可是沈珏不在的时候,自然也是看人下菜碟。
此事真想查清,难。
谢少钧没犹豫太久:“查,先查明白现在主要是谁在传这个消息,不说就抓几个人回来,我亲自问。”
书吏领命下去,谢少钧招了招手,让钟复也跟着出去。大理寺的人在明面上查,钟复在暗地里查。
“现在准备怎么办?递折子上去,重新查?”林平之问。
四皇子刚刚拿到点实权便遇上这么件事,以皇帝的性格,不管真假,都一定会怀疑。经此一遭,就算证实是谣言,皇帝也不会像一开始那般相信四皇子了。
谢少钧随手摸过茶杯喝了口茶:“不递,先把这消息的来源和真实性查清楚再说。”
这案子实际是柳闲愉借机动手干的,若是真拿出来重新查,势必还会牵涉到他,这不是谢少钧愿意看到的事情。
“也是,人都已经下葬了。”林平之也站起来,走到谢少钧的身边小声道,“我可是听说了件事,当初柳拂笙的调令可是去寿山,若没有山贼的案子,他可就真进了寿山……想来,也是死路一条。”
“寿山?”谢少钧皱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便是柳拂笙原本的轨迹确实是死在了寿山。当时的柳拂笙不知道是察觉到什么,连夜出逃,最后被围剿困死在郊外,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风干成了干尸。
当时谢少钧就觉得很不协调,因为寿山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调令了。
但倘若,这就是四皇子埋下的手笔,送柳拂笙去试探寿山的势力,坐收渔翁之利呢?
按着这个逻辑走下去,柳闲愉真正的筹谋是借四皇子的手生事,趁机将柳拂笙和姜菀送出京城,并在中途掉包二人设下疑阵,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其实死了只找回来两具焦尸。
可这又有个问题,他怎么才能保证自己能骗过沈珏。
“怀真?你在想什么?”林平之见他发呆,便出声询问。
听见他的声音,谢少钧恍然回神。
对了,林平之。以沈珏的个性肯定不会亲自查这个案子,肯定会交给林平之。
以柳闲愉当时留下的那一系列可以怀疑的破绽和令人信服的证据,足够让林平之闭上嘴,糊弄一个结案陈词出来交给沈珏,再由沈珏糊弄皇帝就行。林平之当时曾提醒过他,这案子怎么断,是要看上面的意思,而不是实际的证据。
这么一看,柳闲愉是早就已经算好了一切。
除了没算到他会出现在京城。
柳闲愉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考虑的也比他想象之中更全面。若无谢少钧这一意外,他应该会借山贼案的机会跟沈珏打好关系,然后借沈珏的名义,去查寿山。
只是这样一来,他想要合理暴露地牢的事,就需得另外想法子。或许……还要亲自被抓进去一趟才行……
谢少钧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开始后怕,还好,还好他当时一直不安,抢先一步去了寿山,这才没有让柳闲愉再遭遇一次那噩梦中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