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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现场 谢少钧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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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珏允许他进现场这一点,柳闲愉其实很惊讶。他不傻,自然是知道大理寺的规矩,不可能让他一个外人进去凑热闹。
但既然人家都默许了,柳闲愉自然也不会矫情。
他默不默许柳闲愉都得去这一趟,区别是光明正大去,还是晚些时候等谢少钧离开,他再自己偷偷摸进去而已。
不过这样一来,柳闲愉又要跟谢少钧同乘一车,有点烦。
谢少钧没事人似得跟春彩道了声谢,他心知肚明,柳闲愉哪里会这么细心给他打包这么多,完全是春彩姑娘考虑周全罢了。
“没事,大家这么熟,我们也不会见少卿饿着肚子不是?”春彩笑道。
真是奇了怪了,刚刚进去的时候柳闲愉还说只是进去探探口风,怎么这一探,竟是探了个大理寺少卿出来。
她背着谢少钧朝柳闲愉挤眉弄眼,想搞清楚状况。柳闲愉只是叹气,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跟冬云坐会,他要跟谢少钧说几句话。
春彩撇撇嘴,车帘一掀便自己坐了出去。
这空间是留了出来,但柳闲愉望着谢少钧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应该继续拾起先前在花园中的话题吗?可柳闲愉自己都没想明白,又如何知道该问些什么?
谢少钧还拿着手下给他的卷宗,上面记着林平之他们到场之后搜出来的疑点和一些大概的推论。他是真的忙,今夜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可以分给柳闲愉。
他不说话,柳闲愉又别扭。
早知道就不邀请谢少钧上车了,他们大理寺又不是没有马车,谢少钧又不是没长腿。
车里的光线很昏暗,只留了一盏灯笼。谢少钧可能也觉得这种光线看字费劲又伤眼,所以他很快便收起了卷宗,可这么一来,他的注意力便落到了柳闲愉的身上。
“你……还好吗?”谢少钧问。
虽然并不是柳闲愉第一次见尸体,但多少还是会有些不适应的。
柳闲愉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不过他没太在意,只当是谢少钧没话找话:“没什么不好的。”
得了他肯定的答案,谢少钧可算是松了口气。
他的反应太奇怪了,柳闲愉很难不觉得有问题,可若要他说什么什么问题,他又说不出来。
“少卿大人很擅长这些?”柳闲愉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谢少钧沉默良久,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从前也不会这些……经历多了,多少也是记住了些许。”
被罩在灯笼之中烛火昏暗,替他掩饰了不自在。
柳闲愉没多想,猜测是谢少钧从前在刑部待久了,耳濡目染,所以才学会了验尸的技巧。而且看他方才吃着饭都能说,想来也是早已习惯。
两人努力没话找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停在了司农寺丞家的门口。
柳闲愉望着萧条的门口看了片刻,竟是生出些许不真实感。
他来了不少次,但从来没走过正门,包括那晚抱着梁闻文前来也是直接翻墙进来的。这第一次登门拜访,竟是在司农寺丞死后。
谢少钧没注意他这点恍惚,带头进门勘察现场。留在现场的人看见柳闲愉也觉得有点恍惚,这位柳公子不是传说中与他们少卿不和的么,怎么今日还一同出现了。
有人犹犹豫豫地伸手:“柳公子,这里不让闲逛。”
柳闲愉没说话,只将目光投向走在前头不远处的谢少钧,看他究竟会不会回头替自己解决这点小麻烦。
谢少钧头都没回:“柳校尉跟我一起来的,不用拦。”
这下大家都没问题了。
柳闲愉溜溜达达地来到案发的花厅,谢少钧已经进门翻看这里的东西。他很认真,柳闲愉便干脆站在门口,不进去打搅他。
他抬头,正好看见悬在房梁上的绳子。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柳闲愉其实都不认为梁进会自杀。那日梁进见过梁闻文之后哭了很久,一直在求他,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或许是梁进哭得太惨了,又或许是梁闻文还太小,所以当时柳闲愉答应了替他想办法。
当时梁进说什么来着……
他跟柳闲愉说自己手上还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些粮草流向了谁的手里,他甚至还私下偷藏了几封密信,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但当时梁进并没有立刻将东西交出来,柳闲愉也只当他还不够信任自己,所以没立刻要求梁进交出这些东西,只是先将梁闻文带走安置。
现在想来,当时就该先拿走的。
这些东西在他手里,跟在别人手里完全是两个作用。
谢少钧一回头便发现柳闲愉抱着手,望着那条绳子出神:“鸿玉,你在看什么?”
柳闲愉朝他招了招手,等人来到自己身边时才开始比划:“这个悬挂的点太高了,不像是梁进能够得着的。”
他往四周扫视一圈,继续道:“这凳子的高度仅仅够他把脖子伸进去,但要把绳子抛上去就有点难了,何况是在那上边打结。”
这些情况林平之也考虑过,谢少钧进门也已经看过,此刻站在柳闲愉这个位置重新看了一遍,果然又看出来点问题。
谢少钧招来一人询问:“附近有没有发现梯子之类的东西。”
“问过了,他们这没有梯子。房子比较新不用修葺,他们家的小姑娘又比较文静,没有把风筝挂在树上过,所以用不上梯子。”
这些都是那两个家仆说的,这位书吏也只是复述罢了。
梁闻文确实比较文静,随便给本开蒙本她都能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上一天。
柳闲愉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倒是比较怀疑那两个家仆会不会早就已经被谁收买了。他自己的探子也说这两日没发现异常,除了家仆动手,他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谢少钧则是叫人拿了根绳子过来,尝试往上抛了几次。
花厅平时要接待客人,内里空旷,横梁架得比较高,像他们这些习武的想要把这轻飘飘的绳索抛上去都有些难度,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梁进。
柳闲愉接过绳子抛了两次也没成功,他想了会,问:“要么就是绑了重物?”
要么,就只能是爬上房梁了。
谢少钧四周打量了一番,借力翻上房梁查看,顺便找了找这位置有没有藏什么东西。不过答案很显然,是没有的。
这个答案是柳闲愉从他的脸色看出来的,既然不在这里,那就只能是被梁闻文带走了吧。
他不确定,毕竟谢少钧的表情也不是那么好分辨。
“走吧,我明早再来一趟,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谢少钧依稀记得柳闲愉最近值的是日班。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有所发现,所以想先支走柳闲愉。
柳闲愉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最后泄气道:“行,那我先告辞了。”
这天之后两人再没见过。谢少钧忙着查案,柳闲愉则是因为轮换开始值夜,每天都跟没睡醒似的。
他刚习惯值夜,苏问便找上门来叫他们一起出门吃饭。
“自从你去了金吾卫就跟燕行云一样神出鬼没,我都好多天没能逮到你出门吃饭了。”苏问抱怨道。
也是,他们上一次见面,还得追溯到中秋前,现在都十一月了,可不就是好久没见?
燕行云也是值夜,他猛打了一个哈欠道:“咱们鸿玉已经算是上手快了,等你考进千牛卫,你就知道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柳闲愉已经困得两眼发直,但他不打算喝茶,免得一会回去补觉的时候睡不着。
他被苏问推了一把,才哈欠道:“哪个癫子想出来的夜间演练,我昨晚一宿没睡,就为了他这个破演练。”
不知道是不是苏问偏心,总觉得柳闲愉这两黑眼圈比燕行云的明显,他给柳闲愉倒了杯白开水,相当贴心道:“一会吃完就回去睡了啊。”
“你从来就没这么轻声细语对我说过话!”燕行云骂骂咧咧。
不出意外的,这两人有拌起嘴来。
说起来,当年也是柳闲愉和燕行云先认识的,后来柳夫人见燕行云和自家孩子相处的不错,便接了过来教养,教他习武念书,之后跟柳闲愉一块进了青松书院。
论熟,其实是他们两个更熟。
而苏问则是他们进了书院之后才认识的,这人就是半个书呆子,十分崇拜皇帝。他念书是为了考个好功名去给皇帝干活,现在习武也是为了去给皇帝当打手,只能说……很有目标,值得鼓励。
这两人能吵起来纯粹是小时候燕行云逃课惹出来的破事。
当时燕行云人已经爬上了书院的墙头,柳闲愉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苏问恰巧路过,他一见有人要翻墙,这哪行啊,直接就把师长喊过来抓人。
此事最后以燕行云被罚抄经书结尾,从此和苏问再也不能好好说话,见面一超三句必会吵,柳闲愉都习惯了。
就像现在这样:
“你还需要轻声细语吗燕校尉,你都快睡着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睡着了?!”
柳闲愉没好气地支起脑袋调停:“叫个鱼汤好不好,补补脑子。我还想吃湘君楼的炸南瓜。”
苏问立刻就应了,起身叫人加菜。
“兄弟,还是你有招。”燕行云搭着柳闲愉的肩膀小声说道。
柳闲愉翻白眼:“哪是我有招,是你们两个感情也太好了,屁大点事能吵十来年,真是厉害。”
这锅燕行云可不背:“我早就过去了,是老苏不让。”
恰巧苏问加菜回来,听见这句当即满腹狐疑地盯着燕行云,怀疑他是不是悄悄跟柳闲愉说自己的坏话。
“你们在说什么?”苏问狐疑。
柳闲愉也是真受不了了,直接拽着他们两个的手硬握在一起:“握手言和好吗,算我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