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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验尸 “我能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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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钧此时正在和仵作一同验尸。
来人报案的时候大理寺卿和林平之已经去现场看过一遍,原本是要叫谢少钧一起的,可是这人出了门一直没回来,一直到尸体都运回大理寺,杂役才从路人口中询问到了谢少钧的去向。
柳闲愉被引进门之后便只见到大理寺卿与林平之二人。
“我好像闻到了鸡汤的味道。”林平之吸了吸鼻子,“柳公子,你这不能是专门来给老谢一人送的吧?”
被打趣了的柳闲愉也不恼,找了张空闲的桌子打开食盒的最下层。
那里放着两个小盅,是春彩特意装出来给林平之和大理寺卿的。毕竟他们找人家有事,还是得把这表面功夫做足。
“少卿好生厉害,这都被你闻出来了,赏脸尝一尝?”柳闲愉小心取出一盅汤递给林平之。
林平之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柳闲愉的意图,乐呵呵地接过汤盅和匙羹:“早听怀真说将军府的伙食不错,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顺利打发一个,柳闲愉端着汤盅去找大理寺卿沈珏。
他俩也算是半个熟识,但柳闲愉就是怕他,总觉得这人似乎能把他看穿看透。
“沈大人,尝尝?”
沈珏看了看汤盅,又抬眼看向柳闲愉,倒也没打算为难这位少爷。他接过汤盅,闻了闻:“确实很香。”
柳闲愉接不上话,他有点想问谢少钧在哪,但对着沈珏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卖乖是很难行得通的,但除了这一招,柳闲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多年的经验和拿手好戏,就是对着皇帝装作乖顺无害。
看他一副乖顺的样,沈珏也觉得有点好笑:“怀真在验尸,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也算是长长见识?”
那感情好,他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
一旁的林平之喝着汤都堵不住他的嘴:“唔!上回鸿玉可是在咱们这晕过一次啊,你确定他能看这么刺激的东西?”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沈珏探究的目光又扫到柳闲愉的身上。
柳闲愉简直无语,这不就明摆着跟大理寺卿说他有问题么?
所幸沈珏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在此事上纠缠:“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是焦尸,确实吓人。但这次又没有什么伤口,还是新鲜的,吓不着。”
柳闲愉:“……”
他还是第一次听新鲜的这个形容词。
林平之更是连汤都不喝了,凑过来小声道:“大人,你真的确定要让人一个少爷去看这玩意吗?再新鲜也不合适吧?”
沈珏不觉得有问题:“小孩就该开开眼界,何况他现在在金吾卫做事。”
像柳闲愉这个年纪的时候,沈珏早就已经在外追捕案犯,在死人堆里睡过了。所以在他看来不过是看上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喊来一个路过的书吏,让他把柳闲愉带去后院。
这边十分安静,路过的人也都不自觉的放轻脚步,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少卿,沈大人让我带柳公子过来找你。”书吏跟谢少钧说了一声,便了留下柳闲愉在门口,快步溜走了。
他只是个普通书吏,沈大人不怕,他还是怕的。
还在里面看仵作验尸的谢少钧有些出奇,但很快便意识到了柳闲愉的来意:“进来吧,仔细看路,别碰着什么东西。”
柳闲愉在门口探头探脑,得了谢少钧的准许,方才迈过门槛,来到谢少钧的身边。
方才在门口不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柳闲愉就是觉得这间屋子比别的地方要冷上许多。
不过到底是“新鲜”,给人的冲击并没有上次的大,柳闲愉并没有被吓到。
谢少钧似乎还未忘记上次认尸的事,他端详柳闲愉的脸色片刻,见这人脸色也算是红润,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方才放心。
“想听什么?”他的手上戴着手套,看样子,谢少钧刚才也在查看尸体上的伤痕,并非只是在围观的。
他猜想柳闲愉迟早要问,只不过没想到这人会直接来一趟。
见他直白,柳闲愉更是不客气:“你发现了什么?”
谢少钧沉默了一阵,像是在组织语言,好让柳闲愉更容易理解:“梁进的主要死因是窒息,上吊受力点主要在颈前和颈侧,绳索的痕迹不会闭合,并且只有勒痕处有出血痕迹,如果是勒死不会只有这一点。”
边说,谢少钧边上手转动梁进的头,方便柳闲愉查看。
“但他的手上有抓挠挣扎的痕迹,”谢少钧抓起死者的手,上面果然带着一些细小的伤口,“怀疑是被迫的,或者是用别的方式伪造成自缢,不过具体得等我去现场看一遍才知道。”
谢少钧说得很简单,没用什么专用语,所以柳闲愉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可是伪造的话,他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口才对?”
“嗯,不过我们刚刚已经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别的伤口,所以暂时只考虑这两种可能。”谢少钧脱掉了手上的手套,小声跟仵作说了几句,接着便带着柳闲愉离开这里。
他刚刚也只是粗略看了一遍,更详细的情况得等仵作彻底检查之后才知晓。
两人走远了些,谢少钧才压低声音询问道:“你跟司农寺丞有牵扯?”
这话说得突然,原本还在思考的柳闲愉思考片刻,差点有些反应不过来司农寺丞就是刚刚他们讨论过的梁进。
“我能信你吗?”柳闲愉反问。
谢少钧没想到柳闲愉会说这句话。
但也确实,以目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到可以说这么隐秘的话题的程度。
他愣了片刻,随后才微微一哂:“你可以当我没说,总之我绝对不会害你。”
柳闲愉在谢少钧的话中听出些许未尽之意:“什么意思?”
他不是些什么会为难自己的人,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就反问谢少钧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圈套,还是客气话。
两人在庭院中驻足,半晌没人说话。
此时此刻,太阳早已下山,庭院之中没有旁人,只有路灯里幽幽的火光在跳动。
“我……”谢少钧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可以剖出心声的时候,他只是很单纯的,希望柳闲愉能够相信自己。
他沉默两句,最终只是自嘲:“总之我永远不会与你对立,你可以相信我……不信也无妨,总归不会害你便是。”
谢少钧原本是想说自己也可以替他分担些什么。可是以他们的关系,以柳闲愉的戒心,也确实是无法让他将这句话说出口。
柳闲愉不会信,谢少钧也暂时没有办法让他相信。
至于是分担什么,是罪孽还是痛苦,谁也说不清楚。
“看看诚意?”
比起谢少钧的沉重,柳闲愉则好像是没事人一般顺着杆子直接往上爬,他倒要看看谢少钧有什么诚意让他相信。
他这个反应完全在谢少钧的意料之外。
柳闲愉究竟经历过些什么没有人比谢少钧更加清楚,就是因为清楚,他此刻才会觉得意外。
同时谢少钧也有一丝侥幸,他在柳闲愉的心里,还是可以亲近和信任的。
“想要什么?”谢少钧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了,诚意还得是他亲自给,“我带你去案发现场看看,如何?”
这下柳闲愉真有些意外了:“可以?”
“可以,毕竟你如今在金吾卫当差,这种情况迟早会见的。”谢少钧道。
他给出的理由跟沈珏的一样,所以柳闲愉也没多想便相信了。谢少钧或许会糊弄自己,但沈珏不会,大理寺卿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必要。
其实谢少钧也没有,是柳闲愉自己忽略掉罢了。
话已经说开,两人便继续往前走,绕回到方才的房间之中。
这趟去的不是很久,林平之和沈珏也就刚刚喝完汤。谢少钧原本是想绕过来跟他们说两句话就走,他还赶着去现场查看情况,没这么多时间浪费。
林平之见他走,立刻哎了一声:“停,谢少钧,人家可是专门来给你送饭的,怎么一口不吃就走了。”
他指指点点,俨然是已经被那一盅鸡汤收买。
一旁的沈珏也故作深沉地点点头:“上哪这么着急,人柳公子特意给你送的,好歹先说句谢谢。”
两人一唱一和,谢少钧这才发现桌子上的食盒。
只略微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就说方才柳闲愉怎么进来的,原来是两盅鸡汤收买了他的上司和同僚,人直接点名送进来的。
他扭头正好对上正在装乖的柳闲愉,有些无奈:“走这么急,你吃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这要是在外面柳闲愉肯定要怼他两句,但大理寺卿在,他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这不是见你嘴馋溜出来自己买,又一口没吃上就走了,所以特意给你送来的。”
“看人家小柳多懂事,在看看你,饭都不吃就带着人家乱跑,一会把人家小柳饿坏了怎么办?”林平之看热闹不嫌事大。
才一碗鸡汤而已,就已经让柳公子成功从鸿玉变成小柳了。
谢少钧只好从食盒里面取出碗筷和饭菜,跟柳闲愉分了分,两人先对付着吃一点再说。
柳闲愉本想说自己可以一会回去再吃,毕竟他又不用值夜,也不用像他们大理寺一样熬,所以晚点吃也没事。
但分都分了,柳闲愉自然还是赏脸陪他吃了一会。
只能说他们大理寺的人真的很糙,吃着饭呢,谢少钧还不忘跟沈珏和林平之说自己的发现。
柳闲愉充耳不闻,只当自己聋了。
两位少卿说到兴起,还聊起了之前有过一例类似的案子,也是自缢,但最后被证实是伪造的现场。
沈珏打量了柳闲愉片刻,开口提醒自己的二位得力助手:“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