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完结章 “以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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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带齐了吗？夏日车里闷，要是不舒服晕车就直接说……”柳拂笙絮絮叨叨，要不是走不开，他恨不得先把柳闲愉送回北境再说。
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柳闲愉没怎么出过远门，又是个能忍的，这谁能放心得下？上京到北境城的路途遥远，多注意些总是没错的。总不能难得出一趟门，结果人还因为舟车劳顿倒下了吧？
柳闲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但也只能一味好好好地应下。
他是见识过柳拂笙那唠叨的能耐，别说是他这么有耐心的人，就算是换个和尚来也不一定有他能念。柳拂笙刚到家那会便被柳白昼叫去说了两句，他一听柳闲愉不顾自己的安危，便抓着人念叨了一下午，念得柳闲愉后面那几日见了柳拂笙就跑。
实是在没招，柳闲愉便只能反过来唠叨：“你记得照顾好我的花和我的鱼，孙叔他们知道怎么办的，到时间了就记得把花收一收，然后晒干放起来……”
“你等等，我记一下。”柳拂笙怕自己忘了。
“呆子，都说了孙叔会照看，你记有什么用？”柳时月东张西望，很是八卦，“话说谢怀真他人呢？你今日出城，他怎么也不知道来送送你？”
无人能答。
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怀真有事进宫去了，怕是赶不上来送。”
沈珏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原是没准备来这一趟，但林语蔚不知道从哪知道柳妍开今天走，非闹着要来。林平之手头上的卷宗太多，没办法，只能由沈珏这个大理寺第一闲人送孩子过来见面。
两孩子见面就黏在一起，沈珏自然有空凑柳闲愉的热闹。
今日是柳家人启程回北境城的日子，往日的好友能来的，有空走得开的，基本都来送君亭这送柳闲愉一程，人还挺多的。
有书院往日的同窗，也有金吾卫的人。
中郎将没来。他早先跟柳闲愉聊过，希望他能留下。但两人谈不拢，中郎将也只能是把这好苗子给放跑了。承诺他日后回京若是还想继续仕途，就可以去找他。
说实话，柳闲愉有爵位，他哪愁吃喝。但这种被惦记着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所以拒绝的的时候也留有余地，没说那么死。
万一真的兜兜转转，回到京城了呢？谁也说不准的事。
送行的人中，燕行云和苏问也来了。
苏问原本不想来的，他自觉没脸见人。
他进千牛卫这么些年，也曾在柳闲愉不知情的情况底下监视着柳闲愉的一举一动，更别提那日在宫门，是他率先瞄准了柳闲愉，于情于理，都是他理亏，他实在是没有底气再继续与柳闲愉做朋友。
“去啊，你难道还想拖着，老死不相往来？”燕行云推了苏问一把。
原本躲在人后的苏问踉跄一步，暴露在柳闲愉的视线之中。
无法，躲不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鸿玉，那个……”
苏问支支吾吾半天说愣是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破罐子破摔：“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这么久，也不该——”
“好啦，职责所在嘛，我懂。”柳闲愉打断了他的话，“你也说了是职责所在，没有什么好计不计较的。但真看见你拿弓箭瞄准我的时候，我还是挺伤心的。”
“我——”
“所以，改天等我回来再打一架。”
方才还着急着解释的苏问愣住，他还以为柳闲愉要跟他绝交了。
毕竟不管什么道理，都是他欺瞒柳闲愉在先，也是他对着柳闲愉挽弓在后，即便那日柳闲愉打他打得很惨，也未必就能平了这么多年的账。
柳闲愉一直对他真的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匀他一份，就算立场不同，也从来不跟他吵。苏问自知理亏，早就已经做好了柳闲愉不会原谅自己的准备，若这事换做是他，他绝对会翻脸，所以不怪他觉得意外。
“我说得对吧？咱鸿玉脾气就是好啊。”燕行云绕过来搭着柳闲愉的肩膀，没好气地对苏问说到，“何苦要瞒着我们，只要你说一声我们都有办法的解决，不至于要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更不会和你绝交。”
苏问苦笑：“是我的错。”
柳闲愉微微一哂：“不说这个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苏问从千牛卫退下后，自觉自己似乎有些目光短浅，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中，没怎么露过面。
“先四处走走看看吧，等走过之后，再说以后怎么办。”苏问叹息。
柳闲愉点点头，没说好不好。
细算起来他也是被上京这四四方方的地方给框死了，没多少见识，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靠各种贵人相助。今后的事情他自己都说不好，又何尝会为此为难苏问？
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还是不见谢少钧来。燕行云看戏似得看着柳闲愉，而柳闲愉像是没事人般薅起柳妍开放进马车里，随后蹲身与林语蔚说再见。
“鸿玉叔叔，你以后还回来吗？”林语蔚不知是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柳妍开。
柳闲愉好笑地摸了摸林语蔚地脑袋：“应该会，等叔叔玩够了，应该就会回来了。”
林语蔚听得似懂非懂，被沈珏抱了起来，让他跟柳闲愉说再见。他笑眯眯的，柳闲愉最怕他这个样，道别后便赶紧上车离开。
直至最后，柳闲愉也没能见上谢少钧一面。
谢少钧此时正在宫中。
他看着御座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没什么特别的感想。毕竟这个女人总会是最后的赢家，这么多次轮回他早就已经看习惯了。
有时候连谢少钧都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柳闲愉这次能这么顺利。
但应该跟眼前这个女人脱不开关系，她的能耐，谢少钧心知肚明。从前没有柳家她都能步步为营坐上这个位置，更何况柳闲愉选择了她，岂不更是如虎添翼。不管如何，有她保佑，柳闲愉确实少吃了不少苦头，旁的事情其实也没有这么重要。
“这巡察使的事一时半会也定不下来，你还不如去送送鸿玉，好过在我眼前晃悠。”严子君说话毫不客气。
自提出巡察使的这么些日子里，他谢少钧像是撞了邪似得，每天都得来御书房点卯，顺便催巡察使设立的进度。刚开始严子君还有点打趣的闲心，次数一多了她恨不得亲自把谢少钧踹出宫去。
没有柳闲愉的谢少钧说话也就那德行：“我怕见了就舍不得他，还不如不见。”
严子君听着也觉得挺稀奇的，认识谢少钧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此人说话如此惆怅。
“让你留他一阵，你又舍不得；他走了，你又要天天就逮着我烦，能耐。”
她骂的谢少钧照单全收：“所以有劳陛下，快一点。”
“哎呦，稀罕不死你，滚。”严子君指着门口，“懒得听你在这发癔症。”
谢少钧放心了，这是严子君要抓紧把巡察使的事落实的意思。虽然挨了顿骂，但以后他就可以有时间陪鸿玉在外面走动了，实在是值。
柳家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所以回程走得并不快。
虽然一路往北境城去便没有了京城的繁华，但好在这风土人情各有不同，各地的美食也有差别，柳闲愉趁着那点休整的时间到处晃荡，倒也算是玩得开心。
就这么走走停停，北境城到了。
城门口石匾上刻着北境二字，那笔画折角的弧度，还跟柳闲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么些年过去，早就已经蒙上厚厚的尘土，没有往日鲜亮。
北境城常住的人口很多，其中还有些是从外面来的商人，他们带来的商品稀奇古怪，颜色也更加花哨，很吸引人的目光。他们用带着胡语的腔调吆喝，一个音转得七歪八扭的，惹得柳闲愉总想去看看。
“先回家把东西放下，等会再出来逛。”柳飞光见他总是掀马车帘子东张西望，便觉得好笑。
但他们鸿玉确实也很多年没见过这些了，新奇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一会让妍姐儿带你出去晃一圈，她也算是这北境城中的小霸王，她领着你，说不准你也能想起不少小时候的事情来。”
不是柳飞光不愿陪，只是难得柳闲愉能回来，就别引他想起从前的事情难过了。
“行。”
柳闲愉向来好说话，所以根本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北境柳府的牌匾已经很旧，但常有人擦拭保养，看起来倒是跟柳闲愉记忆中的没什么差别。
哥哥姐姐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姜菀亲自拉着柳闲愉的手，踏入了那个已经许久未曾有人住过的小院子之中。
院子之中常有人打扫，但摆设和家具的位置依旧是原样，好似时光已经停留在此，不曾再流转过。
柳闲愉站在门边看了许久，愣愣的，竟是有些不敢踏进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原来还有再回来的一日。
屋子里的一切都在还在原位，似乎就等着柳闲愉亲手推开这扇门，回到这里。
姜菀看着他那怔愣的样子就觉得心酸，她轻轻推了柳闲愉一下：“进去瞧瞧呀，有不合适的，娘再重新给你置办新的。”
柳闲愉被这一下推进了房间之中。
这里久未住人，再怎么打扫也会有点灰尘的味。里面的家具都是按着柳闲愉以后长大的身量来做的，自然还合用。柳闲愉一路往里走，手摩挲过桌子的转角，那几个角被人打磨得十分圆润，半点不硌手。
那时候的柳闲愉才丁点大，刚好这个桌子的高度，柳将军担心他会被这桌角碰着，特意给打磨好了。
往里走，还有柳闲愉睡过的摇篮。
那个摇篮其实没睡多久，柳闲愉睡觉不老实，所以大一些之后便将他放到了大床上睡，柳将军和姜菀那会便会轮着过来这边陪他睡觉。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那便是墙角处多了两个木箱。
打开一看，一箱是飞光白昼这些年给他买的小玩意，另一箱则是刚完成了一半的木雕小动物。
柳闲愉的记忆有些模糊，姜菀却是记得的：“那是你爹之前做给你玩的。”
只可惜只做了一半，柳闲愉去了京城，而柳将军也死在了战场上。
柳闲愉拿起一个雕出了大概形态的小鱼，沉默片刻，支起一个很难看的笑：“我也会做这个，等我把这些剩下的做完，娘你再评一评，看谁做得更好看。”
“好。”姜菀不着痕地擦了擦眼泪，“一会让人给你换新的枕头被子，你先出去玩会吧。”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柳闲愉匆忙应了声好，便不敢多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年的事，不仅仅是柳闲愉熬了这么多年，姜菀更是。
没人知道她当年究竟要怎么在丧夫之痛中分出心神来护住自己的孩子，甚至还要在这之中周旋，借用商队的名义调粮草，保障还在战场上的两个孩子。
柳闲愉听见房中的哭声，没敢留下，也没敢走远。一直到柳妍开过来找他，他方才缓过劲来，跟着侄女离开。
柳妍开真不愧是城中一霸。
柳闲愉跟着她混了两天，成功混进了小孩的圈子里，成了这附近所有小孩的小叔。
只要他一出门，必定有人会喊他小叔。
除开这点，北境城还是挺好玩的。这里没有规矩，也没有那些个权贵阶级，与人相处十分轻松，柳闲愉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柳飞光得了空，便带柳闲愉出去跑马，顺便去祭拜柳将军。
他葬在了北境城附近最高的山上，那里可以眺望到野鬼原，离京城也更近一些。
“黛娘很感谢你。”柳飞光絮絮叨叨，“你当年保住了阿妍，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听说你喜欢藤萝和养鱼，她便给你挖了个池子，又托人买了两棵藤萝回来。家里许多东西，都是她给你张罗着备下的。”
柳闲愉想起家中那个有些突兀的池子，忍不住笑：“大嫂不必在意，毕竟阿妍也是我侄女，我不帮她该帮谁？”
柳飞光也知道是这个理，但仍是感激，而且这二人能相处好也是件好事。
他点了一炷香，递给柳闲愉：“来，好久没见过爹了，给他上一炷。”
柳闲愉依言行事。昔日那个会带着他骑马的高大男人，如今也只剩一座小小的坟茔，柳闲愉心中惆怅，说不出这滋味。
一别十数年，没想到再见竟是这般光景。
京城的一切似乎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柳闲愉还在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小房间之中。
不过偶尔，他还是会梦到过去的事情。梦中一片混乱，时而是严景珣拿着剑与他拼杀，时而是寿王那几乎被他砍断的头颅。那片血腥似乎从来没有远去，一直萦绕在他的梦中，永生永世共存。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特别想念谢少钧，若是谢少钧在此，他便不会做噩梦。
“那你倒是等等人家，或者直接带他走啊。”系统吐槽道。
系统没再继续给柳闲愉做记忆封存。它已经将之前那些恐怖的记忆封起来了，柳闲愉对那段过往模模糊糊，没个准数，倘若连两个仇人的死都被模糊掉，他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得到安宁。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记住的。
柳闲愉抱着薄被翻了个身，并不回答：“你不是说你家里人催你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自然是想看热闹。”
系统摆摆尾巴，没好气。它依旧绑定着谢少钧，也清楚谢少钧那边的情况，不走，当然是想看看柳闲愉若是看见谢少钧，会不会觉得出奇。
它发现此人虽然脾气好，但多少还是有点犟的。
柳闲愉没听出话外音，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谢少钧能离开大理寺。
就他们大理寺那个工作量，就算沈珏愿意松口放人，林平之也不一定会把谢少钧放跑。把他放跑了岂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干活了？
“哦，那你等吧。”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系统很无语，但一想还有别的人能治他，也就算了，尾巴一甩便回系统空间睡觉去。
北境城的日子很慢，日复一日，一件事可以分摊成几日做。
这大大方便了柳闲愉偷懒。春彩回了军中报道，不再留在他的身边，小蝶向来拿他没办法，丛飞和冬云更不必说，这两更是顺着柳闲愉的。以至于每次柳白昼回府，都能看见某人坐在鱼池旁边看书睡觉摸鱼，好不惬意。
柳白昼也不说他，日子还长着，家中也不指望他长脸，他能过得高兴已经是好事。
当然，他也不真是每天都这样。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跟柳时月出门，帮她算算账，顺便认认商队里的人。往后这支商队会暂时交给他带，所以还是得先认识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丛飞管着，出不了岔子。
这日，柳闲愉从商会回来，柳时月早先跟那些域外商人交易了些货物，准备转售到别的地方去。他陪着柳时月验完货，刚刚才脱身。
还未进门，便碰上小蝶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公子！”小蝶有些惊喜，随后神神秘秘地将人拉进了前厅，“你猜是谁来了？”
“谁？总不能是谢……”柳闲愉边说边往屋子里瞧，正好瞧见了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少钧？”
那人似乎是一路奔波，身上风尘仆仆，但难掩丽质。他瞧见柳闲愉，快步上前，最后两步几乎是跑过去的：“陛下亲封我为巡察使，赐我尚方宝剑，以巡查个各州府的情况。”
“以后，我可以陪你四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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