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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哥哥 她哥真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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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闹钟柔和波动中,刘茫惬意地伸个懒腰,瘫在床上闭着眼睛打开窗帘。
阳光热烈扑进屋子,与宿醉带来的晕眩搅作一团,让她几乎融化在床里。
昨天是十八岁生日,而且现在是暑假,赖床简直天经地义!
趴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懒洋洋扯起嗓子喊:“哥——我们中午吃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哥——”
“老——哥——?”
“刘落!!”
还是一片寂静。
看来是人没在家。
她仍然闭着眼,脑机里调出微信想敲一下,然而置顶联系人没了。
置顶没了?她什么时候干的?
她开始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给她过生日的有她哥、前任嫂嫂、好朋友杜诺,还有老哥的发小、曾经的邻家哥哥凌佳奇。
五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这回为给她过十八岁生日从天南海北飞回来,没发生半点不愉快,更没人断片儿。
她记得清清楚楚,几个人只开了两瓶红酒,况且他们之中没人是酒鬼。
都是熟人,且是良民,吃吃喝喝不到凌晨两点就散了各回各家。
之后她草草收拾了桌面垃圾,剩下的统统留给她哥善后。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把置顶撤了?
然而就在翻遍通讯录、搜索名字也翻不到刘落的账号之后,她终于睁开眼,一时被阳光刺激出眼泪。
什么情况?她哥发神经把她删了?
刘茫坐起身来,直接去搜索栏搜他手机号——脑机才普及一两年,很多软件还在延用手机号——竟然查无此人。
难道朋友圈发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被封了?
又打开其他社交软件,连游戏账号都翻了个遍,惊奇地发现她哥所有的线上联系方式都凭空消失了。
按理说,就算被封号也该留下个灰色头像“遗体”,查无此人又算什么?
刘茫跳下床想去书房电脑看看出了什么事,刚出卧室门就停住脚步。
房子是父母留下的老式三居,格局有点奇怪,但兄妹俩都不讲究这些,把其中一间改成书房凑凑合合也住了这么些年。
卧室出门右拐就是客厅,她停住脚步是因为客厅摆设变了。
刘落酷爱积木,客厅里原本有占据整面墙的玻璃柜,柜子里全是他的战绩展示。
现在那玻璃柜不见了,墙上挂着几幅她初中时画的油画,就是那种油画速成班产出的东西。而这几幅画本该安安静静待在杂物间里。
因为玻璃柜的消失,其他家具或多或少微妙移动了位置。
晕眩更严重了,她心想自己可能还是没醒酒。
刘茫转身去书房,推开门再次愣住。
书房里原本有一套极其奢华的音响,刘落跟她念叨过很多次什么双推什么高低音,但她完全不感兴趣也不想懂。
那套音响大喇喇占据半个书房,曾经是家里最气势恢宏的东西,此时却也不见了。
原本顶天立地的书架被拆分成等人高,与单人沙发、桌椅唱片柜子等巧妙分食原本音响的位置,刘茫心中开始敲鼓。
不对不对,这太奇怪了。
难道哥哥搬出去了?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选择一声不吭搬出去住?
她又冲向刘落的卧室。
这间卧室完全变成了杂物间,里面摆放的全是整年用不着的杂物:网球拍、浇花工具、非常难用丢了又可惜的扫地机……
这些东西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好像很长时间没人打开过这间屋子一样。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她又仔仔细细把家里翻了一遍,结论是关于刘落的所有东西,所有!包括衣服、奖杯奖状、乱七八糟的积木手办、篮球排球、照片书籍,甚至他精心呵护的盆栽,统统不见了。
就好像这个人,连同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忽然人间蒸发了。
刘茫站在客厅里,阳光依旧十分惨烈地照进来。
空调运行到设定温度,发出滴地一声。
可能是恶作剧,她心想。
她哥快三十了,但性格非常跳脱,隔三差五便搞一些丢人的恶作剧。这回说不准是想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十八岁生日——要知道他干起坏事可是不怕苦不怕累的。
想到这里,她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愉悦地吹了个口哨。
然后再次调出微信,拨给杜诺。
杜诺很快接了电话。
这位朋友作息非常规律,每天雷打不动早睡早起,语调里都带着神清气爽:“怎么了?这时候找我。”
刘茫笑道:“我跟你说——我哥啊,真是服了他……”
杜诺那边乱糟糟的,她找了个安静地方,说:“什么你哥?你是说佳奇哥?”
刘茫说:“我亲哥。”
杜诺“啊?”一声,立刻笑起来:“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真心话大冒险?待会儿不会让我发朋友圈吧!你是高贵的B市独生女好不啦~哪儿来的亲哥。你有哥我会不知道?”
刘茫啧一声,她忘了杜诺也是十分不着调的人,转而又联系凌佳奇。
搬这些家具不知道又要折腾多久,差不多就行了,赶紧来个能说动她哥的人把东西归位才是正经。
凌佳奇曾经住他们隔壁,比刘落大一岁。
他初二那年家里做生意遇到贵人一下飞黄腾达,早就搬到别墅区去住,如今海内外不知几多房产,是货真价实的暴发户富二代。
其人却性格非常好、非常恋旧,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圈子里混,还是念着儿时玩伴,与刘落等人一直有联络,甚至还能经常关照到刘茫。
刘落参加工作后十分忙碌,几个月不回家的时候也有,总要拜托凌佳奇和当时女友来照顾还在上学的妹妹。
因此凌佳奇相当于编外亲人,门锁白名单里有他,甚至在是否买房、刘茫报志愿这种大事上都能说上话,他绝对是刘茫在世界上第二信任的人。
凌佳奇不知在忙什么,等了几分钟才回,问道:“茫茫,怎么了?”
刘茫叹口气,问:“佳奇哥,你知道我哥去哪儿了吗?他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账号也都注销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凌佳奇总是很有耐心。他静静听完对面的控诉,沉默了几秒,才问:“茫茫,你说的这位哥哥,是谁?”
刘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佳奇哥,这个恶作剧连你也参与了吗?”
凌佳奇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他轻轻呼了口气,说:“嗯……这样,过两天我带你办签证,年底刚好有去澳洲的计划。学校那边请个假,去散散心吧,澳大利亚阳光很好,有益身心健康。”
“不是,佳奇哥,我没在说旅游的事儿……”
“国内高考压力太大了,我早该给你联系心理医生的。”
刘茫感觉悬在头顶的巨剑缓慢地、不可抵挡地落下来。
凌佳奇还在那头絮絮地说:“…还是人际方面出了什么问题?我听说……”
那头有女人问:“谁啊?”
凌佳奇说:“是茫茫。”
女人便联机进来,说:“茫茫啊!好久没来家里玩了呀,之前还说……”
凌佳奇无奈笑道:“妈,我们还在说正事。”
“好呀好呀,你们说正事,茫茫过两天来家里玩噢,阿姨给你烧排骨吃。”
刘茫胡乱应付几声,不待凌佳奇再说话便中断了通讯。
脑机通讯就是这一点不好。一旦掐断联络,大脑便会显得非常寂静,很多人(尤其是中老年)因为脑神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还在坚持用手机。
她很怕凌佳奇再说些别的什么,来更加印证刘落不存在这件事。
她哥真的从来不存在吗?
她又想起户口本和房产证,证件总骗不了人吧。
从保险箱里找出各种颜色的本,本子们用细蓝丝带整整齐齐捆成一打。
刘茫心中又是一沉,用丝带打理书本是凌佳奇的习惯。而这些证件,在她的记忆里从未经过他手——她看到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刘落,这个名字翻遍家里每个角落都没出现过,甚至她在日记本里写过“我哥好烦”这样的字眼也变成一团乱糟糟的线。
她忽然不敢一个人待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里,于是胡乱套了件衣服走出门去。
走出楼门只觉得热浪扑面,送快递的三轮车在面前慢悠悠驶过,知了一声比一声急促,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在最近的咖啡厅里坐下,烦躁地在各个软件之间切来切去,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该报警吗?
报警说:同志您好我曾经有个哥哥,但周围人都不记得他,户口本上也没这个人了。关于我哥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现在好像只有我记得他这个人。
这样真的不会被送六院吗?
如今大数据链接用户思维之后推送简直如虎添翼,此时捕捉到她纷乱的思绪,各大社交平台纷纷开推灵异事件,各个都说是真实故事。
其中一个贴子标题十分醒目:只有我记得的同学——潘博文消失事件。
刘茫愈加烦躁,切换到另一个论坛,忽然想起这论坛有很多学校的校友圈。
万一。她心想,万一,有人记得呢?
由于时代久远,她已经记不清刘落中学是哪个班级,但大学她很记得。
刘落就读于B大,B大与A大常年并列全国顶尖院校,早些年为了争top1两校学子可谓是水火不容。
他本科读的合成生物学,硕博专业方向名称太长了刘茫没能记住,大概是什么神经信号相关的。
凭借记忆在B大校友圈里发了个贴子:
请问有没有人记得2017级合成生物学专业的刘落同学?
发完心脏咚咚直跳,一时关掉贴子不敢看。
大口喝完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开,已经有了三条回复。
【1楼:流落?这什么名字】
【2楼:兄弟专业路过,但是21级】
【3楼:17级合成生物的,当时这专业第一届招生,一个班没几号人,也没这号人】
刷新一下又两条回复:
【4楼:18级合生路过,呃..如果有的话这名字我应该印象很深刻】
【5楼:是不是套皮B大学生相亲掉马了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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