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19、鸭子？ 管他鸡的，

　　路希还记得昨晚的计划，他从床上起来，觉得浑身难受，一股能量在他身体的脉络窜来窜去，一点都不稳定。

　　他皱着眉，揉了揉凌乱的浅棕色头发，抬腿下床时，他突然愣住！

　　路希难以置信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身体，再看自己变成人的下肢——他变回来了！？

　　路希喜出望外，星球环冷却结束，意味他能在任务之余，外出探索落地的城市，或许还能到处游玩！

　　此时定时窗帘打开，阳光大面积照射进房间，整个屋子变得通透亮堂，浅睡眠时段的赵聿，觉得阳光刺眼，他皱着眉睁开眼睛。

　　感知到熟悉环境里有微妙的变化，赵聿的眼睛，直接锁定在背对他，沾沾自喜的路希。

　　赵聿瞬间惊醒！蹭地从床上坐起。

　　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吸引路希转头。

　　两人无声对视的那一秒，脑子一片空白，同时瞳孔地震，赵聿警惕地打量他，路希觉得完了。

　　赵聿脑子闪过无数个问题。

　　那来的？

　　昨晚他俩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该不会是侯女士投其所好送过来的吧？

　　把人送到他床上，这个做法也太老套了！

　　“……早，早上好。”路希尴尬地笑着，起身站起跟他打招呼，早一秒变回去，他就不会跟人类，这么堂而皇之地打招呼了。

　　这样不体面的方式和人类见面，真是一种失败。

　　“离开。”赵聿看着他命令。

　　房间里充斥着警觉的气息，想想突然看见一个陌生人在房间里，确实挺可怕的。

　　路希退到了他睡的窝的位置，说什么是好……路希大脑宕机，局促地站在旁边。

　　被别人睡过的床，赵聿一刻都不想待，两个各站在一边的床头柜，中间隔着好大一张床。

　　“谁让你来的？”赵聿目光冷漠质问他，和谐社会，朗朗乾坤，想不到送小男孩到房间的潜规则，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艹！

　　“我……”路希表情不知所措，明晃晃的出现在人类眼前……他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心虚不敢看赵聿的眼睛，“我自己来的……”

　　“？”赵聿疑惑，上下打量着，他家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吗？

　　这个男孩肯定在说谎，赵聿笃定。

　　又是个不择手段上位的东西。

　　这个房间除了人类，只有一只鸭子，人类不可能睡了一觉就忘记……

　　而且他现在能量紊乱，也没有科幻电影里臆想的记忆消除功能，路希犹豫又小声地补充道，“我是那只鸭子……”

　　他猜得真对！

　　赵聿只听关键词鸭子两个字。

　　“你立刻离开。”赵聿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我……”路希紧咬唇肉，鼓足勇气支支吾吾说，“我现在走不了……”

　　“不走我现在报警。”

　　“我！”路希提高声贝，又突然低头，声音下降，“我没办法离开这里，能离开我会第一时间走的……”

　　“说吧，想要多少钱。”赵聿怒气翻涌，他可没有耐心跟鸭子扯皮。

　　“……我不要钱，我只想在这里暂住。”

　　不知好歹。赵聿重申，“你没有我的同意，进入我家，是私闯民宅，提供色/情服务，罪加一等。”

　　“？”路希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他只在他的床睡了，什么时候提供色/情服务，人类身上的睡衣整整齐齐，他给床提供服务？这也犯法吗？

　　不管这么多了，他只想留下来，路希据理力争，“明明是你愿意收留我的！”

　　他的话彻底把赵聿点着了，“我什么时候收留你？”

　　“一个月前，我跟着你回家，当晚你就把我留下了，后面还给我取名叫逗逗！”路希看着他说。

　　“你把我家鸭子吃了，说胡话？”赵聿觉得这个男孩疯了。

　　“我就是逗逗！”任务绑定在身上，他不可能走，但现在要想一个办法，必须让人类相信，他就是他的鸭子。

　　“那也得走！”赶不走的狗皮膏药，还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赵聿才不管什么鸡啊，鸭的，是人就滚。

　　“不行！”路希憋着一口气，两人讲不通，路希心急之下，跟人类摊牌，在赵聿眼前，变回了鸭子，“嘎！”

　　现在信了吧！讨厌的人类！

　　房间里空气从紧张变得凝滞，两保持原来的站位，赵聿听了路希的全部解释，整个脸都是皱起来的。

　　“你说是来地球旅居，结果没有能量才变回原形？”赵聿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就是这样……我没有骗你。”路希捏着衣角，抬头说。

　　任务不能告诉人类，路希只能换一个人类电影里，外星人意外到达地球的情节，当做借口。

　　“你有特异功能？”赵聿看他的眼神还是警觉。

　　“变大变小，星球穿梭。”路希乖乖说道，两方没有信任的前提，他不能把所有话都说出来，这对他不利。

　　赵聿保持沉默。

　　“我不会伤害你，能量满了，我自己会走，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也能变回小鸭子……”

　　赵聿继续保持沉默。

　　路希叹了口气，人类不表态，他心里都没底，他是不是真该去流浪了……

　　“你先下去。”沉默许久，赵聿才道。

　　“那我可以不走吗？”路希急切的想要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下楼。”赵聿没有正面回复，收养一只鸭子赵聿都思考再三，更何况是一个人，还是个有潜在危险的外星人。

　　“好……”人类太排斥他，路希只好识相地退一步，人和人之间感情不同，人类不留情面，或许意味他们要重新培养感情。

　　不过幸好愉悦任务没有清零。

　　路希在客厅等待，他端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望着楼上，他在等赵聿下楼。

　　不过倒是门铃声先响起，路希惊觉地转头，现在一点点动静，他都会应激，而门口的智能门铃发出提示，“外卖到了。”

　　路希呆愣眨了眨眼睛，思考半分钟，赵聿没有下来，他鬼使神差起身，向玄关试探。

　　路希打开门。

　　“外卖已送达。”一个小型的机器人站在路希眼前，外卖盒子就在它透明的储物舱。

　　“……谢谢。”路希看着它说，但是机器人并没有打开舱门，路希尝试扣舱门，发现无从下手……

　　“让开。”赵聿出现在他的身后，路希半个身体躲在门后，他没法拿东西。

　　路希乖乖地让路，赵聿用二维码验收，舱门才打开，路希察言观色，在人类拿到外卖，就把门关了跟上他。

　　看见是吃的，路希鼓起勇气说，“我也饿了！”流浪也不能饿着肚子流浪。

　　餐桌两边，两人岔开坐，沉默地吃着热气腾腾的披萨，两人不约而同地时不时观察对方。

　　气氛保持在微妙状态。

　　赵聿鲜少跟陌生人吃饭，没胃口，他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他起身，路希看着他回楼上。

　　路希不明所以，悬而未决的状态，他也跟难受。

　　披萨同样没有吃完，路希熟悉人类家里垃圾处理方式，自顾地收拾处于厨余垃圾，扔进垃圾桶，还拿厨房湿巾把桌子擦了。

　　突然路希灵光一闪，整个房子只有他和人类，他平常都要阿姨照顾，现在位置空缺……是不是意味他能顶上。

　　不管能留的时间多久，能呆一天是一天。

　　路希把厨房湿巾扔进垃圾桶——他要主动出击，没什么是把他扔出去最坏的结果了。

　　路希大胆地往楼上走，书房的门是虚掩，路希更加大胆地走过去，深呼吸抬手敲门。

　　等了很久，里面才传出“进。”的声音。

　　路希带着微笑进去，赵聿肯定知道是他，他坐在书桌前，冷漠又带着疑惑地看他靠近。

　　“赵，赵聿……”路希斟酌了下措辞，“阿姨不在，我能给你当保姆，阿姨会的我都会！你让我留下好不好？”

　　赵聿的目光从他身上，若有所思地挪到桌面，新年，大家都在合家欢，他一个‘出柜’的人，不能回家，也不能找别人玩儿。

　　赵聿能独处，但把他当宠物这么久，肯定还是有些情分，真走，整个屋子剩他冷冷清清，大过年挺落寞……

　　赵聿斟酌一番。

　　“约法三章。”赵聿勉强同意了，他打开电脑，敲下他的禁忌，随后打印机吐出几张纸。

　　赵聿把打印好的一式三份的条例，放在他的眼前，“乙方按时完成家务劳动，不能违背甲方指令，听从甲方调遣。”
　　看他是外星人的份上，赵聿把重点复述一遍，再说，“具体的你自己看。”

　　路希激动地点点头，拿起那份文件，本来就不怎么认识人类文字，书面弯弯绕绕的专业语义，他一知半解，路希想了想，一脸单纯的问他，“甲方乙方是谁？”

　　上面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赵聿顿了顿，“文件标准文本，甲方代表我，乙方就你。”

　　“我叫路希。”他介绍了自己。

　　“没问题就签字。”

　　“好。”路希很爽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赵聿拿回文件，平常都是助理校对文件，他签名，他不会检查文件瑕疵，习惯性的签名后，才发现甲方签字的地方，是鬼画符。

　　“这是……”赵聿很是疑惑。

　　“我的名字。”路希写的是k星上的文字，他感觉不出那里有问题。

　　“……”

　　草率了，他真把鸭子当成会做人事的人类了。

　　话说外星人不用遵守地球法律吧？他能不能撕毁协议？

　　路希会把他撕了吗？

　　对面一个未知生物，赵聿本能还是会有些恐惧，赵聿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当他字丑了。

　　赵聿把其中一份递给他，“自己保管。”

　　“谢谢。”路希笑道。

　　“出去。”

　　“好！”得到暂时居住权，路希开心地离开。